第四十一章(1 / 1)

第41章第四十一章

“公主既不打算收为己用,难道是给那些莽夫做嫁衣,替他们选出一批厉害得用的人不成,这也太好心了。”

宗颖从外面办事回来,秋老虎更晒人,满头大汗不说,脸颊还被晒得红扑扑的,但他也顾不得休息,凑在他爹耳边嘟嘟囔囔着:“听说只要打败守擂的侍卫,就能拿到五两银子呢!”

宗泽头也不抬,奋笔疾书,闻言反问道:“你想要,你也上去。”宗颖被怼得没话可说,姚了纰牙:“我就是好奇。”宗泽收了最后一笔,垂眸看着折子上密密麻麻的字,继续无情说道:“那就闭嘴做事,还没挨够打嘛。”

宗颖苦着脸哎哎两声,随后脑袋还是忍不住凑过来:“我瞧着丁进很配合公主呢,还真的把自己手中那些年纪大的,年级小的都遣散了,还一人给了三百文呢,今日亲自带来衙门看看有没有便宜点的土地买卖呢。”宗泽淡淡说道:“丁进都比你识时务,你还不帮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土地。”

宗泽眼珠子一转,强调道:“那也只放了七百人,说不定就是做做样子。”“所以汴京拿的出七千,七万的土地?"宗泽不经意地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宗泽哎了一声,不吭声。

他觉得他爹和公主又开始谋划什么,毕竞他爹的态度太过淡定,但他爹又是个锯嘴葫芦,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公主那边人太多了,挤也挤不进去,就算挤进去了,也会一直被人恶狠狠盯着。

宗泽看着槌在自己边上的儿子,不得不收回视线,叹了一口气:“想问什么就问吧?”

“公主要做什么?"宗颖直接问道。

宗泽把手中的折子合上,想了想说道:“想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这件事情对王善伤害最大,他手下的人太多了,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士兵,大都是普通老百姓,听说他这次打算抽成一半的税赋,这事出现的太巧了,手下的人本就不高兴此事,又听闻可以回归良籍的消息,还闹了起来,结果爹猜怎么着?″

宗泽并不意外:“不外乎杀鸡儆猴,他还能有什么手段。”宗颖连连点头:“杀了三十个人呢!人头都挂在田里,消息传回城里,大家都吓死了,不过我看公主并无反应,还在外面盯着那二十个台子呢,说要做的又结实又大的。”

宗泽看了他一眼。

宗颖被他爹警告了,只好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最不受影响的,应该是赵世兴,他手里虽然只有三万兵,但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兵,之前打了一站本来就有伤亡,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把老弱病残的都转到后方了,昨日还亲自去集禧观,想给那些老兵找个活呢。”

赵世兴手中的军队好歹是之前从宗泽手里出来的磁州兵,再怎么没用也比那些落草为寇的人手中的兵有点出息,之前也经历过白马驿的冲锋,能活下来的士兵也算是锻炼出来。

“公主安排了吗?"宗泽严肃问道。

“安排了啊,之前大相国寺里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土地,现在都统一安排给年纪大的,还说一年不收税呢,腿上手上有伤的,也都安排去了名下的酒楼脚店等等,年纪小统一安排跟着学字了,现在吕公就整天忙着带孩子呢,我瞧着都憔悴了。”

宗颖介绍完,又忍不住多嘴说了一句:“公主还挺好的,那些上工的人,月俸和其他正常人是一样的,也没什么内外之分。”往日里,这些人的月俸大都一半都没有,虽然他们干的活是一样的,但好像天然被人歧视,甚至怕影响客流,有些店不招这些人,又或者让他们整日待着后面,总而言之就是诸多忌讳。

宗泽摸着胡子笑了起来,一脸温柔:“他们本来就是正常人,公主一视同仁,毫无世俗偏见,当真是极好的。”

宗颖哎了一声,谨慎问道:“那万一其他人也跟着求到公主,或者我们这边,又该如何处理,衙门实在没多少位置,公主那边瞧着也没有位置安置。”公主手中的营生确实不少,但一开始也配合衙门把流民们都安置到位,后来分土地走了一波,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回到汴京,空余的位置到现在也该填满了。

宗泽笑了笑:“不会有人了,其他人呢?还配合吗?”“杨再兴和李贵精得很,也假模假样说要精简,但这些人要离开还要交钱呢,大家手里拿来的钱,就算有也舍不得给啊。”“杨进还是这个死样子,一声不吭的,不知道什么动静。”宗颖皱眉:“其他人也都不怎么配合吧,在衙门闹了好久,我都没让他们进来找您。”

这些人把手里的兵看的什么都重要,坚信手里有人就能为所欲为,但又不愿意给手下人钱,也不会好好训练,今年秋税还没开始,就开始惦记衙门的钱,一个个张开手,张嘴就要钱。

宗泽笑了笑,并不在意:“那就等着公主亲自收拾吧。”宗颖眼睛一亮,顺势问道:“公主打算怎么收拾?”宗泽侧首,上上下下打量着身边不争气的儿子,气笑了:“滚去帮忙。”宗颖被老父亲怼的什么好奇也没有了,在欲言又止和想继续挨骂中,犹豫了片刻只能忍痛离开了。

一一爹骂人太凶了。

宗泽看着离开的儿子背影,无奈摇头,这个儿子他是一直带在身边教育的,他在外的日子,也都是他勉力支持运行开封,做得还不错,就算是对军事并不擅长,但做事认真负责,有耐心,处理后勤时也能勉力支持。他的儿子不差,只是不够好。

因为他前头不知何时站了一位公主。

小公主总爱笼着袖子,温柔平和地看着前来诉苦的百姓,明明处理政务还颇为青涩,但她心中藏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悲悯。她看着百姓的目光就像城外的黄河,乍看平和流淌,不偏不倚,可细看去却又是波涛汹涌,凶猛无畏。

她总说自己没用,不够聪明,所以会加倍努力去做一件事情,土地改革,又或者是刚刚落下帷幕的商税改革,那些日日夜夜的烛火,叠起来有人高的账本,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样的辛苦,可她还会亲自去田地,去商铺,一个个询问过去,期望一件事情能十全十美。

她心中明明充满丘壑,却依旧面色如常,不动声色,她也不懂阴阳之道,盈缺之规,行事间却隐隐带着横冲直撞的野性和侠气。她是真心的。

没有人会怀疑这样的真心和认真。

就像她的品性如山川之壮,如江河之盛,也没有人不会被这样的人吸引。无数个烛火燃烧的深夜,宗泽伏案处理工作时,总是忍不住想起这位小公主一一若她是位皇了……

但他不敢想下去,且不说,事已至此,多想无益,而且这世间哪来的如果。“爹。“没多久,宗颖去而复返,犹豫说道,“这个折子要不还是别递上去了。”

他神色非常艰涩,但看着他爹衰老的面容,还是掐着手,坚持劝道。“说多了官家又要不高兴,前几日还要我们优待和释放地牢里的金使呢,上个月邓肃还指桑骂槐说尹开封府者拖累圣德,扣押公主呢,说得这么难听,十有八九就是李纲指使的,爹又为何现在给李纲说话呢。”宗颖作为最靠近宗泽的人,再也清楚不过他的抱负,他的压力,他的难处,可偏偏如此大山压在身上,他爹却不肯后退一步。“李纲能退,他不过是一介软弱书生,被夹在官家和汪伯彦、黄潜善,又或者是文武官员之间,只能左右为难,相互妥协,所以在一直后退,到最后退无可退,再也没有作用。"宗泽面不改色,那目光似乎是看着自己的儿子,又或者是看向八月的秋意,沉默良久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可北伐不能退啊。”

宗颖语塞,盯着老父亲衰老的面容,咬牙说道:“可官家已经准备南下,如何能北伐,我们就退守开封不好吗。”

宗泽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

绍圣二年下过很厚的一场雪,他的长子宗颐不幸去世,那是才五岁的孩子,已经聪慧有智,温柔善良,不过是一场风寒,就带走了他的孩子。偏那个时候知府吕惠卿让他巡视御河修建情况,他顾不得悲伤,只能匆匆出门,那一年的雪实在太大了,明明有这么多服役的百姓僵于道旁,命悬一线,可没有一个人敢于上诉要求推迟工期,他一路走来只觉得痛苦和愤怒,顾不得其他人劝阻,执意上述要求明年春天暖时再动工,并且直言愿意′当身任其责。那个时候人人都说他倔强,不肯审时度势,保全自身。可那么多百姓倒在路边……

他每每想起那一日的场景便觉得寒冷。

若是当日他退了,那这些倒在路边将死的百姓呢。若是他现在退了,那汴京满心期待安宁的百姓呢。他如何能退。

他怎么敢退。

宗泽轻轻吐出一口气,安静地端坐半响,看着案桌前的日光缓缓西去,这才低声说道:“公主都知道,汴京,守不住的。”宗颖神色僵硬。

“公主那边需要人,你去看看,也表明衙门的态度。"宗泽柔声提点道,“衙门和公主,上下一心,君臣同志。”

宗颖见爹意向坚决,只能无奈离去。

宗泽久久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直到人影消失不见,这才看向自己写的准备给官家的第十五封折子。

自来到开封着近三个月,他每隔几日就会写一份信,最近的也不过三天,可信件送去应天府就好似石沉大海,毫无音讯。一一他从未有过如此的急切希望官家可以回到开封。其实公主说的没错,在他还未来到开封前,他确实不赞同官家来汴京,那个时候,他认为汴京太多残破,而且张邦昌到底做过伪帝,还有当时的留守范琼实非良人,所以官家在应天府落脚是最好的选择。再后来他从卫南到应天议事后,实地考察过应天府后,请求官家的驻跸的地方换到长安,长安更为纵深,西向潼关为大镇,且长安依旧地处中原,官家留驻此地,豪杰皆在手。

只是等他来到汴京,突然发现汴京没有想象中的不堪,金军也不是这么不可战胜,这才想要官家重返开封。

可随着三四封折子后,他确定官家不会回来时,一边非常失望愤怒,一边还是悄悄布下公主做挡箭牌的迷局,既想要给官家看看若是金军来攻,汴京也非受不住,又想着若是官家真的要南下,如此便是给足了他时间。可万万没想到岔子也就出在这位公主身上。随着和公主相处的时间越来越久,他既开心这位公主的仁慈温柔,又遗憾她的一腔热血注定无法燃烧,于是痛恨一开始的自己,若是早早把人送到应天府也许就不会有这样的犹豫不定。

这么好的公主,怎么能死在自己的算计中。所以他开始言辞激烈的写折子,希望官家可以尽快回到开封,只要官家回来,开封自然就会重新固若金汤,文武官员蜂拥而至,何愁守不住汴京。他今日写的这份折子,其一是驳回官家想要他释放金使的决定;第二则是驳斥小人在外,乃谓请还京师争执而去'的争议,保全李纲名声;第三则是请求官家尽快返回开封;第四则是秋冬之际,金军必定南下,所以希望官家可以再派人接公主回去。

“可我觉得放了金使真的是很胆小的做法,没把他杀了就不错了。“赵端百忙之中还要抽空安慰着忧心忡忡的宗颖。

“可那到底是朝廷的要求啊。“宗颖强调着。赵端一听就没好气,理直气壮反驳道,“那金人狐假虎威,张口就要找张邦昌,还说他是宋朝的皇帝,你这也能忍不成,现在没抓起来杀了那是不斩来使,就是关几个月又怎么样了,朝廷也太能拍马屁了。”宗颖被呛了呛口水,连忙说道:“公主慎言啊。”赵端撇了撇嘴,胆大包天:“我慎言有什么用,他们敢做我还不敢说嘛,没这个道理的。”

宗颖其实早早就知道公主喜欢畅所欲言的脾气,但每每接触下来还是觉得大为震惊。

一一爹到底喜欢小公主什么!

一侧整理名单的腾理宗也有些担忧:“那,那不是得罪金人吗?”介于一屋子没个能管得住赵端,所以她一身是胆,口出狂言,非常嚣张:“金军不喜欢你,你在汴京放个屁,他也觉得你得罪他了,回头都能打过来呢。”“咳咳,公主请看。"綦小娘子借着上交名单的动作,笑说道,“这次报名的人不少人。”

“对对,还是说这次比武的事情吧。“宗颖也是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连忙转移话题,“这次比武连着五天,第一轮还行,到底是混战,第二轮,一口气挑战十个人,会不会太为难杨文和姜岚他们了?”“就是要锻炼一下他们,也好让我看看花钱成果啊。“赵端非常斤斤计较,“花了这么多时间和钱,是骡子还是马,总要拉出来溜溜,而且也不是一开始就上他们,前面他们先大乱斗决出两百人,才有资格和杨文他们打上一打的。”宗颖咳嗽一声,悄悄看了看边上,然后才小声问道:“万一丢了公主脸面呢。”

众所皆知,公主身边的二十个美少年都是禁军出身。众所又皆知,禁军除了美貌,一无是处。

故而外面的人都卯足了劲想要在公主面前表现一番,争取能混一个脸熟,所以这次报名非常激烈。

赵端板着小脸,揣着小手,非常严肃说道:"扣钱!狠狠扣钱!”宗颖沉默了。

一一公主还真是大好人呢。

“听说宗知府准备出发去河北视察。"从外面回来的范之澜一眼就看到公主边上的宗颖,连忙问道。

宗颖点头:“也顺便去看看河北义军的情况,张所和傅亮走后,两河乱成一团,留守不仅想去看看是否具备反攻的条件,也想着若是有合适的小将便也招揽过来。”

虽然已经是八月底,开封也起了秋意,但范之澜还是走得满头大汗:“最近汴京涌进了不少两河百姓,我这几日都忙着处理了百姓习俗不同引起的争端,而且现在汴京物价也下来的,隔壁州县就有商人来打算倒卖的,抓了好几起,不知如何处理呢。”

范之澜圆滑但也有原则,如今被安排在衙门做右军巡使,负责京城的治安、逮捕、审讯、羁押等工作,是刑狱部门。赵端震怒:"挖我墙角!”

商税好不容易稳定下来,进入有条不紊的运行阶段,若是有太多想要低买高卖的人涌进来,那便宜得还不是商人的两手倒卖。“看似汴京也没亏,反而能加速商品流行。“范之澜无奈一笑,“所以才想着不知如何处理。”

毕竟这些人是高价卖给自己城市的人,汴京卖了东西,收了税,怎么也轮不上吃亏,只是范之澜想了想到底有些问题,这才匆匆跑来禀告的。赵端不高兴说道:“那也是挖我墙角,当地的官员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控制价格嘛,让商人这么胡来。”

“没有地方官。“宗颖冷不丁说道,“朝廷政令发出不少,但整个北方愿意出仕的官员寥寥无几,汴京附近算好的,虽然滑州、韦城、胙城没有官员愿意上任,但当地已经有义军控制,不算太过混乱,中牟、陈留、东明却是有正儿八经的知府,唯一的问题是,朝廷只给了诏令,所以他们也对城内情况束手无策。”“那就这么放任不管?“赵端不可置信地反问。“若是对他们要求太多,他们会弃城而走的。”綦小娘子直接说道,“如今情况只能管好汴京,汴京不乱,那就是稳定人心。”赵端对此无话可说,只能连连叹气:“这都是什么事情。”“若是官家能来开封就好了。“宗颖见缝插针滴眼药水。赵端已经捧起名单,认真看了起来:“哎,赵世兴和杨进怎么也要比武啊,欺负小孩嘛。”

“他们其实想要和张教头比划比划。“綦小娘子笑说着,“但张教头并不想出面,拒绝了,但他们好像不死心,缠着张教头许久了。”赵端得意抬下巴:“他们两个加起来也打不过张三。”“公主还是这么喜欢张教头。"宗颖笑说着。介于张三非常不喜欢赵构给他封的官,谁叫给谁摆脸色,直勾勾冒冷气那种,但直接叫张三也太过不礼貌,所以大家折中叫他张教头。“张三真的很厉害!"赵端比划着,眼睛亮晶晶的,“他能和吕布一样辕门射戟!”

“只是不知张教头今后能不能解公主的徐州危急。“宗颖打趣道。赵端嘻嘻一笑:“那我可不做偏安一隅的刘备。”“今日就截止报名了。"綦小娘子转移话题,“公主可要看完整的名单。”赵端摆了摆手:“等他们比划出来最后名单我再看。”“给我看看。"宗颖连忙说道,“我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綦小娘子见公主没什么反应,便跟着递了过去。宗颖仔仔细细翻看着,边看边说:“杨进的几个好兄弟都参加了,真是稀奇,这人不是最低调嘛,这次还挺积极,看来还是很给公主面子的。”“赵世兴的人也不少,他们之前经过白马驿一战,爹都说有进步呢,不容小觑,这些要是都活下来,是一场硬战。”“王再兴、李贵果然很敷衍,就出了三十人,不过他们水军出身,估计也不擅长这些。”

“丁进果然是老狐狸了,这几个人中不溜的,不算好也不算差,他身边有几个兄弟,武功是真不错,力大无穷呢,这次都没出现。”“王善竞然没出一个人。”

宗颖的脑袋从册子后面漏了出来眼睛一闪一闪的:“要不要派人去催催。”“催什么,再给我挂三十个脑袋示威嘛。“赵端挑了挑眉,反问道。宗颖没话说了。

赵端也不恼:“没事,我本来也没打算他会来,这次也是真的想试试这些人的水平,免得到时候真刀真枪起来,一群人都给我跑了。”“公主试他们水平做什么。"宗颖不解。

赵端微微一笑,没说话。

这场比武安排在集禧观的校场上,方姑姑原本还很有意见,认为这么多人在道观内走来走去,有违公主清修,奈何小公主抱着小手,寸步不让,小嘴整日吧嗒吧嗒地奇奇怪怪的话,坚持要在这里办,最后还是闹到慕容尚宫亲自出面,想了个主意这才把此事拍板下来。

一一临时把内外院子都封了起来,所有人进出都需要腰牌核对。外院不仅参赛的人可以进来看比赛,寻常百姓也能来看热闹。比赛第一日,赵端早早就听到外院传来喧闹的声音,换了身窄袖圆领袍,甚至还用黑布绾上头发,带上大女,兴趣满满打算去校场观赛。杨雯华和李策和范之澜、滕理宗一起被安排做了文书,早早就去赛场准备记录成绩。

她一出内院小门就看到杨文和姜岚各自打扮地花枝招展等着。杨文穿着红色窄袖圆领袍,外加黑色裤装,腰束白玉革带,脚穿皂靴,最好看的是手腕上配上的护腕,轻易勾勒出清秀的手腕,显出几分无法细说的少年感。

姜岚则穿深蓝色交领长衫搭配浅蓝色半臂,腰间系黑色绦带,上面配有一块精美的除糜水晶绦环,冲淡了武人身上的冷峻,反而多了文人的沉静内敛。赵端眼睛都看直了,震惊问道:“突然穿这么好看做什么!?”姜岚歪头,微微一笑,唇角的小伤疤紧跟着轻微晃动,却不觉得难看,反而衬得薄唇越发性感。

“总不能让公主身边的人被人比了下去。”他笑说着,眼底含笑,水光潋潋。赵端哎了一声,觉得非常有道理,不疑有他:“哈哈哈,美貌肯定不会输的,你们披麻袋都好看,那快走吧,马上就要开始了。”赵端走得飞快,杨文和姜岚对视一眼,也紧跟着走了上去。校场上人声鼎沸,摆上了十个擂台,采用的是挑战赛,只要有人一口气能挑战成功五人,就晋级下一轮,三日时间,直到最后筛选到两百人才结束第一轮赵端去的时候,十个擂台上已有有人开打。“瞧着都是花拳绣腿啊。"小公主用手搭在额头站在高处,不解说道,“怎么一下就摔下去了。”

“第一轮上场的,自然都是不厉害的。"姜岚解释道,“公主请看第三个擂台第三排穿着蓝衣服的那人,那人瞧着就还不错。”赵端眼睛自然是看到他指的那人,但很快又控制不住飘走了:“哎,那个台下的白衣人长得真好看,鼻子这么高,瞧着有点异域风情啊。”姜岚嘴角微微僵硬,暗自咬了咬牙。

“长得好看可没用,还是要赢才是。“杨文接了一句。赵端一想也对,但还是非常心机地说了句:“行吧,回头问问他的名字,看能不能走到最后一轮。”

“自然要记住名字的。"姜岚皮笑肉不笑说道。大女平日里不爱动脑,只靠蛮力,但端吃食时连着脑子都好使了,一手引子,一手糕点,把两大盒子的东西平平安安,无伤无损地被送到赵端手边。“方姑姑准备了好多吃的。"王大女盯着食盒,眼巴巴说道。赵端笑:“都坐下吧,边吃边看。”

三人也不客气,各自选好位置,王大女坐在公主边上,也不看什么比赛,低头就是吃,杨文和姜岚则左右坐在公主身后,虎视眈眈盯着场上的人。一连三天,赵端都热情满满,第一轮的选拔比赛快要结束,但校场里的人却越来越多,就连衙门也有人悄悄来摸鱼看热闹,人群中做小买卖的百姓也跟着多了起来。

擂台的比赛逐渐激烈,终于有了大比武的架势。就在第三日的午时,最后一轮比赛时,神出鬼没的张三突然悄无声息出现,明明他没有发出任何动静,赵端却好似能察觉到他的存在,瞬间扭头看了过去。

张三面无表情站在阴影处,对着她点了点头:“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