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三十六章
“吕相公御家如此不利,让一个小小的贼人都敢当众冒犯公主。“宫内,赵构面无表情质问道,“我如何能容得下他。”他面前站着一位穿着青色圆领袍的女官,脸颊圆润红润,幞头下露出的斑白的两鬓,显出几分年纪,面相却格外和善。“官家息怒,那王善所娶的女子也不是吕家嫡系,吕氏在洛阳定居多年,难免人员复杂,这户人家和吕相公也不过是逢年过节的送礼见面,此事又发生在汴京,如何能牵连到吕相公身上。“那女官说话声音温和平缓,好似一汪清泉一般令人心平气和。
谁知赵构怒气不仅没有被消弭,反而更怒气难遏:“平日无事就举着吕家的旗帜,一个小小旁支的女子大婚,米粮的税就纳了三百贯,现在出事了,那就是大小宗之分,和吕好问没有任何关系,未免也太无情了。”那女官闻言垂眸不语。
“二十七妹到现在都不曾说过这事,若不是有流言蜚语传到我耳边,我还不知道她竞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赵构越想越气,“吕好问,吕好问,罪该万死啊。”“吕家已历经五代,自太宗时,吕文穆便封侯拜相,乃是汴京一等一的门第,崇宁初,吕相曾以元祐党人子弟被黜,直到靖康元年重新启用,官家现在打算为元祐党人平反昭雪,改称为“元佑忠贤”,若是在此刻驱逐吕相公,怕是旧人会多想。"女官声音依旧轻柔,平和提醒着。赵构神色严肃:“新旧之争,多年难消,便是我今日要为他们平反,也多的是人多想,可我难道要这么放任那个王善当众不给公主面子,若是他人有样学样,那二十七妹如何能安心住在汴京。”
那女官一板一眼说道:“按理此事是衙门失职,宗留守前往白马津御敌,衙门请公主坐镇汴京,如今听闻汴京又要改制商税,多事之秋不知以静为动,他们任意妄为,又让公主出现在码头,这才被歹人冲撞,此事也该论罪。”赵构听闻这个理由更是气笑了:“此事二十七妹已经和我说过,是衙门人手不足,她才自告奋勇帮忙看看的,而且汴京粮食价格久居不下,所以才想着改商税渡过难关,也是无奈之举,二十七妹素来关心百姓疾苦,之前在汴京就是月月施粥,此事自然也是亲力亲为。”
女官闻言立刻下跪请罪:“是微臣失言,早就听闻魏国公主仁心悲悯,如今汴京城人人都夸公主主持公道,让大家都有了粮食吃。”赵构缓和了脸色,慢慢说道:“二十七妹自来就见不得人吃苦,是个极好的人,所以那王善分明是欺负公主年幼又心心善,当杀。”女官低声说道:“听闻那王善手中有兵马七十万。”赵构脸色瞬间凝重,嘴角紧抿。
“公主如今远在汴京,身边只有几个溃败下来的禁军被慕容尚宫找到充当护卫,如今之计,也该早些随官家一起去往扬州才是。“女官再一次开口说道,“公主心善,定然舍不得汴京,官家不若亲自下旨召公主回来。”赵构端坐在上首,半响没有说话。
蓝珪见状,上前一步,柔声说道:“公主身体羸弱,不能远行,再者汴京之事,公主久居多年,温柔多情,哪里肯随意离开。”他话锋一转,更是无奈说道:“官家哪里舍得让公主伤身又伤心,便是思念至极,也不敢亲自下旨啊。”
女官一顿,也紧跟着附和改了话题:“白马津大捷,如今汴京在宗留守的守护下也还算安全,正合适公主养伤。”
赵构垂眸,低声说道:“只可恨王善如此欺负公主,宗泽竟毫无办法。”女官神色微动,神色更是谦卑:“臣有一计,只是有些惊世骇俗,但对公主却是极好的,也能弥补官家不能亲自给公主撑腰的遗憾。”赵构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吕好问如此无能,连家人都约束不了,那个王善不就借此来故意针对公主,既然汴京的衙门缺人,不若就让吕好问去汴京养老,也好给公主赔罪,也好让其他人看看远方泰山哪有公主身后的泰山里厉害。”赵构眼睛一亮,但很快又开始犹豫起来:“闻所未闻,只怕朝野之中也有议论。”
哪有把人流放,流放到汴京的。
他实在是怕了这些大臣动不动就又哭又跪的态度,激动起来,长篇大论的折子一写就是十来本,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甚至因为祖训,连打都不能打。“真是极好的办法啊。“蓝珪激动起来,“公主也都十四了,按理也该有老师教学,那吕好问乃是司空吕公著之孙、侍讲吕希哲之子,正是教育公主的好人选呢。”
赵构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只是若单配一个吕好问,难免叫人误会了,以为是公主挟私报复,那些读书人又要随意编排了。"女官又说。
赵构面露厌恶之色:“那些读书人不思为国之事,整日聚集在酒楼谈论阴私,毫无文人风骨。”
“可自太宗开始,我朝公主既无邑司,也不准开府,只有中使一人管勾,若是再安排多一点的人怕群臣又要谈何了,便是仁宗最宠爱的兖国公主也无法得以特殊呢。″蓝珪叹气说道。
赵构又是叹气,这事他也是知道的。
兖国公主是仁宗最宠爱的长女,当年甚至举行了册封礼,大臣同样齐齐反对,奈何仁宗当时只有一个成年的孩子,故而坚持如此,等出嫁时,斥巨资建了大宋第一座公主府,出嫁时,公主的婚礼用了足足七十万缗,之后每月还有近千贯的月俸,虽不能同前代的公主相比,但规格也是远远超过其余公主待遇的。以至于嘉祐五年的十月,台谏官见情况越来越逾制,纷纷上疏弹劾,其中有一条就是一-主第内臣数多,且有不自谨者。仁宗本不欲深究其罪,但耐不住台谏官们的进攻实在猛烈,最后,兖国公主府的十名官吏全部被贬逐。随后仁宗下诏省员更制一一自今勿置都监,别选内臣四十以上,三班院使臣五十以上无私罪者二人在宅勾当,内臣年五十以下二人为入位祗候,并不得与驸马都尉接坐。
其中这些人并不是公主的家臣,其职责是接受皇帝委托,管教约束公主的。“秦、鲁国大长公主不是如今也在应天府了吗?"女官低声说道。秦、鲁国大长公主就是仁宗第十女,嘉祐四年五月戊午出生于东京潜龙宫,四岁时,仁宗去世,一生颇为坎坷,在靖康之事后因远离宫廷多年,侥幸躲过一劫,就在六月底亲自带着家人千里迢迢赶赴行在。赵构不解。
“当年公主降钱景臻,神宗曰:“大长公主,朕宫中每见必拜,虽皇太后亦叙姑嫂之仪,不可与朕诸妹等也,宜止,依兖国公主出降之礼。“女官低声说道,“兖国公主当年是仁宗唯一长大女儿,如今魏国公主可是陛下唯一的亲妹妹,此事若是由仁宗朝的公主出面,要求的也不过是形同兖国公主,充以教育,想来大臣们不会太过反对。”
只要不是太过反对,那就等于没反对。
这简直是宋朝皇帝面对大臣弹劾时,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绝招。“好主意啊。"赵构站起来,兴奋得来回踱步,“那除了吕好问还有谁可以送去给二十七妹撑撑场子。”
“给我送人?"赵端的脑袋从高高叠起的账本里抬了起来,露出一张憔悴的小脸。
慕容尚宫一看就心疼坏了:“怎么好好得熬得小脸都黑了,这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了。”
赵端胡乱摸了一把脸,生无可恋:“没事的,没事的,人还活着呢。”慕容尚宫失笑,嗔怒:“公主胡说什么。”“九哥要给我人?"赵端追问道,“什么人?为什么要给我人啊?哎,我不是公主吗?怎么月俸还没给我送过来啊。”
慕容尚宫垂眸,看着小公主期待的目光,哑然片刻:“公主缺钱了?”一一好好的修道小公主怎么张口闭口就是钱的!赵端理直气壮:"哪有嫌钱多的。”
慕容尚宫失笑:“官家没有钱,那人还听不听了?”“那也要听的!”
赵端没讨到钱也不生气,毕竟她那个九哥画饼的水平她也是见识过的,那饼画的非常大非常好,除了咬不到没啥问题。“公主都十四了,也该宴请老师了。"慕容尚宫和气说道。赵端骤然失色:“我不读书。”
慕容尚宫沉默了,半响之后,皮笑肉不笑:“不可以。”赵端立马耷拉着小脸,抓着账本,企图垂死挣扎:“我,我真的很忙的,不读行不行。”
“今后只要忙着读书的事就行。“慕容尚宫冷静说道。赵端立马趴在账本上装死,甚至还故意地抽泣一声。慕容尚宫不为所动,继续说道:“吕好问本打算去桂州养老,后官家怜其年迈,行事规矩,家学渊源,故让他前往汴京为公主教学。”赵端动了动脑袋,随后侧了侧脸,睁开一只眼去看慕容尚宫,惊疑不定:“这不是王善的远方泰山?”
“公主这几日忙着算账,大概不清楚外面的事情,这门亲事,黄了。"慕容尚宫浑然不在意说道,“吕家虽然在第四代因为新旧党争没落了,但也万万没有舍弃一个小娘子嫁给一个匪贼的道理,回头说出去,吕相公颜面何存。”赵端咕噜一下坐直身子,眼睛倏得睁大:“高枝攀不上,王善不是要气死。”
慕容尚宫神色冷淡,不甚在意:“婚嫁之事,讲究你情我愿,王统制若是耿耿于怀,那也是无法的事,现在吕相公亲自来了汴京,他若有胆气,亲自去找吕相公就是。”
赵端没说话,盯着慕容尚宫眨了眨眼,犹豫问道:“九哥怎么好端端变了想法,吕相公来汴京真的只是来给我教书的?”慕容尚宫温和说道:“只听闻是秦、鲁国大长公主亲自上折子言公主乃是官家唯一的妹妹,如今又因病滞留汴京,一应礼节却不能落下,因对照兖国公主的规格一一安置,乃是为了顾全皇家颜面。”赵端听不懂,揉了揉袖子,敏锐问道:“这么多人,偏选中吕相公吗?那他愿意来吗?”
“那是他的福气。“慕容尚宫笑说着,“不然他们失了圣心,又当何去,桂州老死,他自己是得了善终,一家子几百口人就不要了吗?如今只要照顾好公主,官家自然会看在公主的面上给与他们的子嗣一些薄面。”赵端隐约察觉到慕容尚宫的意思。
赵端虽然是个没用的小公主,奈何她有一个大靠山,有些人挤不进应天府烧皇帝的热灶,那不如换个思路,去汴京烧公主的冷灶。在哪烧灶不是烧,只要烧热了,回头公主回了官家身边,两个灶合一起,这家族也就火热起来了。
赵端突然回过神来,高兴得直搓手:“那以后是不是就有很多人来投靠汴京了。”
慕容尚宫颔首,可很快又摇了摇头:“得用的人还是要仔细挑选的。”一一鱼龙混杂,投机倒把的人只会越来越多,真正能用的未必多。赵端并不在意:“那也挺好,肯定会有热血能干的人过来。”她回过神来,也跟着积极起来:“吕相公什么时候过来啊?也住在道观里吗?道观东面都没收拾起来,可要找人收拾一下。”慕容尚宫笑说着:“人太多了,住不过来,回头安置在孤独园边上的那几座小宅里。”
“被贬官了排场还这么大嘛!"赵端震惊。慕容尚宫笑了起来:“官家一共送来四人,他们都只带了几个仆人,但一人一间院子总是要的,毕竟是官家送来的人,不可太过怠慢。”赵端眼睛倏地一下就亮了起来。
一一好多劳动力!
吕好问是最先动身的,所以也是最早来到汴京的,宗泽刚回汴京没多久,听闻这个消息还亲自去城门口迎接。
“吕公。“宗泽上前,非常亲切,“一路舟车劳顿了,路上可还顺利?”吕好问的视线从熟悉又陌生的城门口收回,见着来人,矜持点了点头:“一路过来绿意盎然,汴京周围的百姓都忙着交税,麦穗瞧着沉甸甸的,日子马上就能恢复正常了。”
宗泽也跟着笑了笑:“今年秋税还指望这一波能顺利收到。”“大战刚消,今年赋税可不能太重,免得伤了百姓生计……“他还未说话,突然回过神来,不好意思说道,“是我多言了。”宗泽并不在意:“吕公心心怀百姓,是汴京之福,想来公主知道了会很高\\!Ⅱ
吕好问眉心微动,半响之后才问道:“公主可是在道观?”宗泽摸着胡子笑:“公主今日在码头查账呢,您一路走来也辛苦,可以先换身衣服歇一歇,听闻慕容女官已经为您安置好小院,等公主中午回去,您就能见到了。”
他想了想,多说一句:“公主听闻您马上就要到汴京,等了好几天呢,这几日每天中午都赶回去吃饭。”
吕好问一怔,一时间不知要说什么。
公主怎么在码头?
怎么能让公主等好几天?
公主为何这么期待他吗?
他本来都收拾好准备去桂州闲居,谁知道临出发前,一道诏令改变了他的命运,官家要他去汴京担任公主老师。
谁都知道,他这次被贬就是因为不知隔了几辈的亲戚顶撞了公主,官家一直念着这位不曾计入玉牒的公主,这也是众所皆知的事情。大家都劝他不要去,毕竟宋朝的文官拒不领命也是常有的,官家杀不得文官,只能把他打发到更远,但这也比送去公主那边受罪好。“说是当老师,到时候去了汴京,公主定然会挟私报复,折辱祖父。"家中小辈怒气冲冲说道,“翁翁一心为国,却落得如此地步,一个小小公主何来如何歹毒,说不定是背后有人挑唆。”
吕好问却接旨了。
一一“想当初第一次台谏弹劾时,您上折子那一次,公主的信正好送了回来,官家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哭了许久,最后也没有同意您的折子,还驳了很多人的折子,甚至还提了您儿子去了学士院,九哥啊,最是心软的人,您啊,是陪他从汴京来的老人,公主呢,年少颠簸,兄妹聚少离多,从未受过规训,大家也者都难,您老受累,多多忍耐,就当了是为了小辈们。”临走前,蓝内侍的话是提醒也是警告。
这位公主可不是一般的公主,那可是官家心里整日惦记着的人,你老老实实去那边吃点苦,让公主出出气,至少家里子嗣的前途是保住了。吕家世代官宦,如今又值朝野震动期,他既不会因为个人恩怨,抛下朝廷一走了之,也不会枉顾家族子嗣前程的命运。所以汴京,他是不得不去,无法不去。
宗泽好像知道他在这个片刻间无法言喻的想法,笑说着:“公主一向很关心民生,刚才城门口的那几间小屋子可有看到,就是公主改进的汴京商税设立的屋子,现在汴京只在城门口收一次税,本以为会有很多逃税的,但公主在各路口还留有拦点,时不时随机抽查,运行近半个月了,效果很不错。”吕好问眉心越皱越紧。
“马上就要开始正式运行,您看这汴河船只是不是非常多,都是听说这个政策赶过来做生意的,因为人突然变多了,所以公主对码头很是关注。”吕好问板着脸:“公主千金之躯,如何能如此”他顿了顿,没好意思说下去。
听了一路的宗颖有些不高兴,小声怼道:“若非公主一力实行新商税,现在汴京的米价还要三百文一斗呢。”
宗泽冷哼一声,厉声打断他的话:“有你说话的地方吗?还不快去告诉慕容尚宫,吕公来了。”
吕好问脸色讪讪的,嘴角紧抿。
他虽是个性子软的人,但这些年身居高位,又肩负元祐党的名声,今日虎落平阳,却被一个小辈顶撞,可不是脸色难看。宗泽软下声来,温和注视着面前的老人:“公主是极好的公主,如今汴京的百姓能有土地,衣食住行得以保障,都是公主一力主持公道,强硬推行下去的办法。”
“当年汴京乱后,那些孤儿老人只有公主愿意出面收养,如今都安置在孤独园和慈幼庄中,汴京谁不夸公主仁心,汴京能有今日,公主功不可没。”吕好问依旧一脸严肃:“这不是公主的职责。”宗泽笑:“那吕公认为公主的职责是什么?”吕好问冷冷说道:“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宗泽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最后一次提醒道:“吕公不可用寻常态度对待公主。”
吕好问辞别宗泽,一心朝着码头走去,一路上都在心里反复想着,自己名义上到底是公主老师,肯定要把公主拉回正道上。什么钱不钱,庸俗,那是公主要操心心的事情嘛,便是公主生气,他也是要仗义执言,不会畏惧的。
不过很快,他站在忙碌的码头前,就被眼前繁忙的气象惊呆在原处,板着的脸也不受控制松动几分。
恍惚间,他以为自己回到了自己熟悉中的汴京。那是万舸此中来,连帆过城门的热闹,水光潋滟,帆影晃动,穿梭往来,连绵不绝。
一道巨川通南北,往来船只运钱财。
那可是真真切切的东京啊。
他痴痴地站着,红了眼睛,那片刻间涌动的却是痛苦的回忆,汴京苦啊,百姓苦啊,这么好的汴京,怎么就坏了呢。“你是谁啊?怎么哭了?”
他回过神来,只看到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里面倒映着狼狈的面容。小娘子穿着简单的深蓝色窄袖衣,头发用同色头巾包着,一笑起来眉眼弯弯,像满园灿烂的雪白除糜,清新脱俗。
怪不得公主喜欢除糜。
吕好问一眼就认出眼前的小娘子就是应天那边人人口中都想见一见的小公主。
一一她和官家有几分容貌相似,却又比官家性格更开朗一些。小公主落落大方,把手中的帕子递了过去,揣着小手:“老人家,秋日风大容易眯眼睛,你别站在风口,对了,你是谁家的船下来,是不是迷路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吕好问并不接过帕子,只是收了脸上所有情绪,揖拜垂首:“罪臣拜见公主。”
一一不论公主对他做什么,他都会留在汴京的。赵端一惊,仔仔细细打量着面前的老头,犹豫说道:“你就是吕好问?”一一好老的老头啊,用用不会坏了吧。
吕问好一板一眼说道:“罪臣正是吕好问。”赵端盯着一把年纪的小老头,一脸严肃。
“家中小辈不识歹人,误让公主被人顶撞。"吕好问也不畏惧,只是平静解释道,“今日罪臣是来请罪的。”
赵端摸了摸下巴。
“公主要打要杀,罪臣绝不会反抗。"吕好问大义凛然。赵端突然把手帕揣回自己兜里,大声说道:“那太好了,我可太生气了!”吕好问掀开下摆就要下跪。
赵端眼疾手快把人拦起来,冷笑一声:“道德绑架我是不是,还喊打喊杀呢,哼,我对你有别的惩罚!”
吕好问面色灰败,但强撑着体面:“还请公主示下。”赵端叉腰,咧嘴一笑,很是邪恶:“你的好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