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1 / 1)

第29章第二十九章

王善的事情随着那一日彻底沉寂下去。

赵端悄悄收起自己的小黑刀,故作无事地开始继续道观衙门两头跑。出人意料的是,王善好像想明白了,安分守己在衙门领个闲差,开始每日起早贪黑打卡上班。

赵端和他碰到好几次,两人只当无事发生,非常热情地打了个招呼,非常其乐融融,同事和睦。

“你别老盯着人家看。“又一次遇见随便聊了聊后,赵端忍不住提点着张三,“你没看王善都紧张死了吗?”

张三一本正经:“公主只要开口,我肯定……“哎,你可真是我祖宗,闭嘴吧。“赵端一把捂住他的嘴巴,板着小脸,“不要给我胡说八道,小心我揍你哦。”

张三眨了眨眼,轻轻嗯了一声。

“你回去看着点杨文他们,最近他们是不是有点疯,大晚上也不睡觉,就蹲在校场训练的,这么拼可别伤到身体了。“赵端小手一挥,打算把人赶走。张三巍然不动,看了一眼低着头吭哧吭哧吃蒸饼的王大女。王大女是第一个正式跟在赵端身边的人,她心大,在方姑姑眼皮子底下吃饱就睡,睡饱就吃,一顿能吃三碗饭,五个饼,人也跟着养了养,小脸都圆了一圈,有一次在测试这三个小娘子力气时,王大女力气当真不小,可以抬起一个大石磨,就连慕容尚宫都惊动了,亲自来看了看。张三一看是个好苗子,心痒痒地抓着她训练了好几天,她也真的很争气,把杨文等人衬得跟个弱鸡一样,偏赵端也不知是不是在拱火,张口就是一-没事的,你们有美貌啊,别这么着急。

杨文等人一听,可不是急死了,急得没日没夜开始锻炼,连带着新来的男模团们也跟着干着急,以为是针对自己的,一时间,道观的校场能从天不亮热闹到天全黑。

“我现在有大女了,不要你了,你快走吧。“赵端叉腰,得意说道。张三面不改色:“慕容尚宫叫我跟着您。”赵端小小怒了一下,小声嘟囔着:“小心我叫大女把你扔出去。”王大女立马直勾勾地看着张三。

张三沉默了片刻:“你这个蒸饼可是我买的。”王大女连忙把剩余的蒸饼塞进嘴里,嘟嘟喃喃着:“什么蒸饼。”梗着脖子,咽下去。

……没,没看到的。”

最后,她张大嘴巴,大声嚷嚷着。

张三气笑了。

赵端大喜,拍拍手:“对,咱没看到。”

张三冷笑一声:“那慕容尚宫问起来,我怎么说?”作为压制全道观的终极人物,三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装无事发生继续朝着衙门走去。

赵端现在在衙门也是有工位的人,就在宗泽边上,宗泽不在衙门时,宗颖等人就去找她商量,比一开始只是打算把人哄过来当吉祥物,态度好多了。“宗知府呢?“赵端一来就看到隔壁大门紧闭,不解问道。“黄河边上又有小股金兵流窜,把我们在河面上捕鱼的百姓都抓走了,宗知府带赵统制去救人呢。”

赵端愤愤说道:“太过分了。”

那仆人也跟着生气说道:“就是,不知道宗知府什么时候能打过去,把他们都赶走。”

赵端安慰道:“还要等等呢,这要钱没钱,要粮没粮的。”仆人也跟着叹气。

“行了,快去把大堂收拾干净,今日有人要来。“宗颖赶过来,没好气说道,“拿扫帚的,关心起拿枪的。”

仆人讪笑一声,急匆匆跑了。

“今日谁要来?"赵端不解问道。

宗颖看了她一眼,小声说道:“蓝内侍。”赵端抿了抿唇。

一一好家伙,刷新人物了。

“公主可知他是来做什么?"宗颖试探道。抓瞎的赵端能知道什么,只能故作玄虚地摇了摇头:“何时能来?”“大概还要两个时辰。“宗颖说道。

“行了,我知道了。“赵端背着小手,火急火燎地溜了。她回到自己的工位上认真想了想,随后对张三吩咐道:“你马上回道观,把这事跟慕容尚宫说一下,然后再把周岚放出来,让他收拾一下来衙门。”张三也不多问,直接转身离开。

王大女乖乖坐在边上,又掏出一个蒸饼开始吃。“早上没吃饱?“赵端定了定心神,这才重新拿起桌上的册子,笑问道。王大女点头,有点委屈:“早上杨文他们一直抢我饭吃,我只吃了两碗饭,三个饼,刚才走了一路,有点饿了,这个本来是方姑姑给我的中午点心。”“太欺负人了!“赵端小小震怒一下,然后和稀泥地安抚着小孩受伤的心灵,“回头我去骂杨文。”

王大女大声地嗯了一声,用力咬了一口蒸饼。赵端看得直笑。

她之前挑了五个人,方姑姑放在身边教了三天,就先把王大女给人送过来。-一性子质朴,老实木讷,可用。

至于其余人则还都要再教几日,再送过来。赵端搞定土地的事情后,又开始琢磨起商税的事情,实在是汴京现在的物价实在太高了。

汴京的商铺如今也都逐渐开起来,边上的人也都开始入城做生意,宋朝明面上有两种主要的税种。

过税,行人携带货物时缴纳的税费,每千钱算二十。住税,商人在市场内销售商品时缴纳的税费,每千钱算三十。另外,如果是官府需要的产品,官府会另外抽取十分之一。如今衙门在城门、渡口还有各大路口都设立纳税点,争取不错过一条落网之鱼。

她琢磨几天,然后和宗泽略略说了此事,宗泽倒是很大方,直接让人把库房的商税册子都搬了出来,

现在汴京买卖的东西以必需品为主,譬如各种农具、手工工具、车船、耕牛等等。

现在赵端手里就在看历代的牛的价格,边上还有一张纸,里面是最近的牛价。

“牛。“王大女吃好饭了,自己找活干,主动翘着手指,磕磕绊绊地研墨,看到唯一一个认识的字,哈哈笑了起来。

赵端也跟着笑:“怎么还认识"生'字。”“以前家里面可是有一头牛的!"王大女骄傲,“我娘指给我看过,说有这个字的都是有钱人呢。”

赵端看了下去,点了点头:“现在一头牛要三十贯了。”“这么贵啊。"王大女嘟囔着。

“你家里以前是做什么的?“赵端随口问道。“就种地的,爹娘,爷爷奶奶,叔叔伯伯,他们每天都要很早就去种地,天很晚才回来,等我长大了,我就踩在石头上每天给他们去做饭,然后就要拎很多东西去找他们吃饭呢。"王大女哈哈一笑,“我有一次摔了,手里的饭都舍不得扔了呢,结果脸朝地摔了。”

赵端不笑了,看着她乐呵呵的样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疼不疼。“不疼……不记得了。“王大女想了想,“但我爹还夸我厉害呢,因为我一滴汤都没撒呢。”

赵端哭笑不得:“下次摔了,还是捂住自己比较重要。”“没事的,俺婆婆说我不值钱的,摔了也没事。"王大女咧嘴笑。赵端挑眉:“别听你婆婆瞎说,我是公主,听我的。”王大女摸了摸脑袋,懵懂地啊了一声,最后在赵端的注视下呐呐应了下来。“现在物价还是很贵啊。“赵端看完这一堆册子,忧心忡忡。如今粮食仰汆旁郡,都是通过汴河把南方的粮食运送过来,所以价格居高不下,就连最简单的麻布也要三百文,衣食住行没一个便宜的。她挑出几个重点,就揣上册子去找宗颖。

宗颖正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是官家天使要来,要准备迎接的香案,水果,长香等等,还要交代各处都老实点,不要在现在闹幺蛾子,一边还要应付日常政务,既要让人准备去地里督促百姓马上就要播种的小麦,又要准备刚才有人敲鼓的事情,回头抽空还要交代准备好苗种,以备百姓不时之需。“衙门贴出去的公告,没有吸引合适的人来嘛?”现在衙门里基本上一个人都要兼职很多事情,大家都忙得焦头烂额。宗颖叹气,仗着和公主熟稔了不少,大胆吐槽道:“若是有点本事的,大都南下了,谁来热我们开封这个冷灶啊。”赵端叹气,把册子揣进自己兜里:“行吧,那我就不耽误你了,这事我自己去看看,回头我看到一个读书人就给你捆起来送过来。”宗颖一听也跟着笑,连忙说道:“要衙门派人跟着吗?”“不用了,我就去看看。"赵端挥了挥手,不甚在意说道。小公主在汴京城里早就混了个眼熟,因为她总喜欢逛街,也没什么架子,性格很是和气,经常抓着人就开始聊聊天,路上看到不平之事,还会顺手教训一下,所以时间久了,百姓们也都不太怕她。“公主,我家新出了驴肉夹饼,公主来不来吃啊。“买蒸饼的小娘子用夹子夹出一块酥脆的饼,笑着招呼道。

赵端摆了摆手:“吃早饭了。”

“公主,五香糕吃不吃啊,我刚研究的,都说是宫里的吃食呢,公主帮忙品鉴品鉴。"一块灰白色的糕点,上面点缀着红色的梅花。赵端不好意思说道:“我也没吃过宫里的东西。”“公主,卤梅水喝不喝啊,马上就要八月了,别中暑了。"有年幼的小娘子拿出竹筒邀请道。

赵端笑眯眯说道:“不行,我要去干活了,天太热了,你去树荫底下坐着。”

岸边原本光秃秃的柳树早已抽出柳枝,长长短短各有不一,随风飘动间,努力为人间铺下一道道阴凉。

“公主真是认真啊。"路边的行人夸道,“凡事亲力亲为的。”也有外乡人初来乍到,第一次见赵端,伸着脖子努力打量道:“还真是公主啊?公主不是都被抓了吗?”

“是真的公主呢,我们公主人好,被人救了,一看就是老天爷保佑的神女呢。"店里的掌柜骄傲说道。

“那怎么不南下啊,怎么不去官家那里啊。“那人不信邪,继续问道,“听说官家要去扬州了!扬州你知道吗?热闹得很!现在扬州的地价可贵了,丝毫不逊色之前的汴京了。”

掌柜撇了撇嘴:“南方有什么意思,什么扬州扁州的,我可是正宗汴京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的,我哪里都不去。”外乡人不屑:“等金人打过来你就老实了。”“才不会!"掌柜不高兴,矢口否认道,“有宗知府呢,有公主呢,你没看我们汴京现在不一样了吗?你知道我家六口人分到多少田了吗?十亩地呢!那可是公主亲自分的,红头黑字的契约呢,衙门那边都登记了,你懂什么,大家都说公主是天上派下来的神仙,来保护我们的,汴京肯定不会出事的。”外乡人露出不可理喻'的表情,没好气说道:“官家都跑了,公主有什么用,禁军都在官家身边呢。”

掌柜冷哼一声,冷嘲热讽:“禁军有什么用,还不是跑得很快。”“那公主有什么用?"外乡人也不服输,“公主身边连会跑的禁军都没有呢。掌柜不服气,但嘴笨说不出话来。

“狂什么啊。"有食客帮腔,没好气说道,“你知不知道我们宗知府麾下现在有多少兵,今天我们宗知府就带他们去把黄河附近的金军赶走呢,不爱呆在汴京就给我滚,我们汴京才不要你们这些说风凉话的人。”“就是,公主就是很厉害的,道观之前收纳了多少无家可归的人,就这条街屁股后面,最大的孤独园和慈幼庄看到没,全是公主花钱开的,小孩可以养到十五岁,期间还会教你识字呢,六十岁的老人一天十文钱,一升米,你要是九十岁,那可不得了,每天还要多加二十文的菜钱,夏天给布衣,冬天给棉被呢,要我说,公主,好得很。”

众人一时间把外乡人骂得坐不下去,只能骂骂咧咧离开。“这位公主?为何之前从未听说过?"脚店最里面,一个穿着文人打扮的年轻人,低声问着身边的好友。

那人也跟着摇头:“不曾听说官家有亲姊妹,但我来的路上一直听到有人说,说曾有义士截营,救出一位公主,因为重伤安置在汴京,如今汴京城有不少投机之人蜂拥而来,可能说的就是这位公主?”两人沉默片刻。

“范兄,如今你我一路逆行至此…“那位好友艰涩开口,“若是再想回去,怕是回不去了。”

“回去做什么。"书生神色寂寥,甚至有一些自暴自弃的沮丧,“公主一介女子都知道留守汴京,我们却要南逃扬州,拱手想让北方大好河山,我怎么做得到啊。”

“是这样的道理,可今日在黄河边你也看到了,那些金人当真凶猛,那样的杀气,恕我直言,宋军根本比不上。"好友心有余悸,“这位宗知府也不知秉性如何,若是也是口蜜腹剑之人,你我又该如何?”书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又说道:“刚才那些人说的孤独园和慈幼庄,滕弟可要随我去看看。”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去看看,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和他们说的这么好。”两人在一众议论声中悄无声息的离开。

赵端今日也不是毫无目的的闲逛,而是有目的的取各地收税的地方看看,甚至不是去商税务这些明显的地方查看,那些地方的都监、监押一个个都跟人精一样,可不好糊弄。

赵端选择随机蹲一个路口的稽查点。

不远处,几个专栏坐在茶棚里优哉游哉说着话,里面甚至还有两个小娘子坐在角落里相互说着话,比划着手里的绒花,正中一个商人模样的男子正对着专栏长鞠躬弯腰,脸上笑容谄媚。

门口则有三辆板车停着,一个个穿着短打粗麻,腰间系着蓝布,面容黝黑,神色局促地站在边上。

“真的是小本生意,之前在城门口已经收了一贯,这要是再收一贯,我这些都是竹编的篮子,卖也卖不了这多钱。“那人点头哈腰,搓着手,满脸紧张不安,“这些钱给各位官爷买杯茶喝喝。”

为首的那个专栏一看那二十文钱,反而不悦质问道:“都是规矩呢!糊弄谁呢,谁不是这么做生意过来的,就你一个人娇贵,事情多。”那人连忙又掏出二十文钱,笑得更是殷勤谄媚:“您老心心好,高抬贵手,小的真的只是混口饭吃的,这些东西全卖完都卖不到两贯钱呢。”专栏斜眼打量着他,讥笑着:“糊弄我是不是,你这人不老实啊,瞧着也不是个好东西,谁不知道现在我们汴京东西贵啊,不然你也不至于赶来城内做生意,一个篮子如今可要三十文,你这满打满算可是要一百五十个呢。”那专栏也不是吃素的,对这些物价都颇为了解。“三十文不好卖啊,我们打算低些卖的,官爷真的抬抬手吧,俺两家就靠者三车东西过日子了。“那人腰弯得更低了,双手合十,“一家老小就靠我们这次赚点钱吃饭呢,您老心心好,这五十文买点茶水喝。”专栏不耐,要把人推走:“一贯是规矩,经过这里就要交钱,谁叫你运气不好来到我这里了,规矩就是规矩,谁家不要人吃饭似的。”那人脸色涨红,面容尴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站在原地几乎要哭了。

“你们在干嘛啊,公主等会就要过来了。"王大女的大嗓门大声嚷嚷着,“快点收拾干净,公主一路看过来已经很不高兴了,万一再看到你们这边这么懒散,公主就把你们都抓起来。”

原本还懒洋洋倒在椅子上的专栏们一听,火急火燎站了起来,又是收拾东西,又是把椅子凳子都摆好的,又是整理整理衣服的。那汉子捧着五十文钱,不知所措站在原处。王大女把人一挤,声音更大了:“哎,你谁啊,没事不要站在这里啊,城门口口钱了的就快走,不要想着贿赂我们啊,这样我们会被抓起来打板子,快走快走。”

“哎呀哎呀,祖宗别喊,别喊。"为首的专栏长一看这人不管不顾的大嗓门,一下子就冒出冷汗,连忙说道,“你们快走,快走,晦气晦气。”那汉子一看,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松了一口气,快步离开。王大女瞪着眼睛看着他们收拾好,这才满意点头。“公主什么时候来啊?"专栏长端上一盏茶,殷勤问道。王大女一脸嫌弃:“这我就不知道,不过是左右都打声招呼,叫你们好好做事,免得被公主看到,又让公主生气,那我就让宗知府打你们板子!”“哎哎哎,您慢走,外面晒啊,走在树荫下啊。"专栏长亲自把人送出棚子外面,手里的蒲扇给人用力扇着,笑得见眉不见眼。王大女趾高气昂离开茶棚,等一离开他们的视线,就飞快绕了一个弯,回到一处阴影处,下面赫然站着面无表情的赵端。“那些人好过分。"王大女愤愤说道,“我爹说他们以前进城买菜也要被收很多钱,那一篮子的菜只卖了五十文,就要被人收走三十文呢,现在竟然要收人一贯了,一路走来,竞然都这么贵,也太过分了。”赵端沉默着,半响之后却没有发火,只是转身去了下一个地方。王大女亦步亦趋跟在她后面。

赵端去的第三个地方,是在码头口设立的稽查点,这里是为了方便出城的船只直接在装货处清算税款的点。

“我们这船没有装东西,为什么还要收钱。"一来就看到有年轻商人在据理力争。

专栏躺在摇椅上,摇着扇子,头也不抬,懒懒回道:“占了我们的水道不需要收钱啊,可别当我没看到你们还有人往水里吐痰了,啧,没素质。”那年轻人气得脸色通红:“哪有的事情,我们的人都在码头搬东西呢,我们就是来送货的。”

“吵什么啊。"明显是专栏长的人摇着扇子,皮笑肉不笑,“大夏天的,年轻人也别这么大气,大家都不容易,你这一艘船确实也耽误了点时间,大家后面都等着呢,花钱消个灾也是应该的。”

年轻人气得说不出话来,他身后年迈的管事显然很老道,递上一贯满绳的铜钱:“我家小郎君第一次出门做生意呢,年轻人嘛,什么规矩都不懂,您啊千万别生气。”

专栏长颠了颠那串铜钱,不屑一笑:“瞧着轻了些。”老管家无奈一笑:“这铜钱来来往往的,难免有些磨损的。”专栏长不说话,就是端着茶喝了一口。

“现在应天府八百文就可以当作一贯了。“少年人实在忍不住,一把甩开仆人的手,大声说道,“我这个可是满缗的,铜钱流通难免磨损……拉着我做什么吗!这些人,这些人!!”

专栏长依旧笑着,只是神色冰冷:“原是应天府的规矩,可惜了现在这里是汴京。”

“应天府可是陛下龙兴之地!"少年人顶道。专栏长轻蔑一笑:“我们这里可有公主。”少年人气笑了:“公主,公主有什么用,谁知道她是真公…“好了!"老管家心力憔悴把人拉走,又掏出一串满贯的铜钱,“我们郎君第一次出远门,实在是不懂事,官爷别生气,这一贯就单独给您喝杯酒,消消气。专栏长不解,冷冷说道:“好大的脾气啊,公主也敢胡乱攀咬,我看也别走了,随我去一趟衙门。”

老管事一看,咬牙掏出一块玉佩,声音都卑微起来:“小孩不懂事,您老高抬贵手,回去我一定禀告老爷,让老爷狠狠教训一顿,这是小小心意,都是给您的。”

专栏长低头一看那块玉佩,眉心微动,伸手去拿:“老东西倒是识相,下次好好管教……啊啊啊啊………

他伸手捏在手里的瞬间,突然被一双手按着手腕,整个手臂都翻转过来,嘴里立刻不干不净骂骂咧咧着:“娘的,谁阿阿……松手松手,狗东西…手中掉落的玉佩也被人顺手接在手心。

“你确实是个狗东西。”

赵端揣着手,长长的袖子垂落在两侧,头顶热烈的日光让这件华美的衣裙好似在人间反光,一时间晃得众人惊呆在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