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二十七章
渡河的是,,几个百姓模样的人。
“跑回来的?"赵端被人围在中间,看着前面六个粗布麻衣的男人,这些人湿了衣服,鞋子也掉了好几只,局促地挤在一起,说话也磕磕绊绊。“是啊。“为首的年轻人操着厚重的口音,手舞足蹈比划着,“金人可太凶了,我们实在过不下去了,听说汴京城来了位公主,所以偷了船只跑了过来的。”说是船,其实是羊皮筏子,用羊牛皮扎制成的筏子,一入水就晃晃悠悠的,瞧着很是惊心动魄,刚才赵端他们冷眼看他们上岸时,就是好一番挣扎才爬上来。
他们上岸了也舍不得扔掉这个累赘,三四个人一起抬上水。“开封往那边走。“周岚嫌弃这些人脏,躲得远远的,连忙说道,“二十七娘,我们快些走吧,这天太晒了。”
赵端嗯了一声,捏着缰绳,居高临下打量着这几人,突然问道:“你们原先在对岸,是做什么的?”
为首之人憨憨一笑:“不过是种些地而已。”赵端垂眸看向那些人的手,手掌宽大黝黑,指骨宽大,虎口处还有厚厚的茧子,她眼波微动,突然扭头抓着张三的手捏在手心,反复看了看。张三不解。
“抓起来!"公主当机立断,小手一挥儿,大声说道,“是坏人!”杨文等人还未回过神来,对面却率先发难,原本还唯唯诺诺的六人集结成阵,从羊皮筏子下抽到刀刃对着赵端砍去,与此同时几声长哨尖锐响起。刀锋凌厉,冰冷的刀面反射着头顶的烈日,几乎瞬间迷了所有人的眼。远处,大地震动,几匹高头大马不知从何处跑了出来,朝着人群中间飞奔而去,气势惊人,尘烟弥漫。
那些人身形矫健敏锐,一摸到缰绳,直接腾空而上,场面瞬间攻守易型,他们目标明确,好似豺狼一般只朝着赵端本人扑去。周岚惊得尖叫起来。
张三眼疾手快,直接把赵端从自己的马上拽到自己马背上,把人压低的同时,手中长刀横扫,瞬间格开了第一波攻势。“结阵。"他大喝一身,惊醒杨文等人。
杨文等十人回过神来,却又开始手忙脚乱,在那六人的冲击下溃不成军,狼狈逃窜,甚至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非常难看的局面。赵端挂在马背上,忍不住捂住眼睛。
“宋朝就这样的废物,你也敢出门。“被人围在中间的年轻人冷笑着,手中黑刃在空中划开尖锐声响,杀气腾腾朝着张三充斥过去。“完了,要被包圆了。“赵端小乌龟一样趴在马背上,感受着两人激烈交锋间,在害怕之余不由升起一丝滑稽。
两把重刃用力相交时,电光火石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手臂因为用力相挟,脖颈间的青筋瞬间暴起,但也几乎是瞬间,两人刀锋一扭,年轻人伸手想要把小乌龟拎走,张口口手刀刃,朝着他的手臂砍去。那年轻人的身边显然都是厉害人,立刻回援过来,朝着张三后背砍去。张三也不是吃素的,在年轻人胆怯缩手的瞬间,刀柄想也不想就向后捅去,整个人往下一压,一夹马腹,瞬间吡溜避开了包围圈。赵端这才看清了战场的局势,没用的周岚早就躲了起来,十男模被三个人集结起来的小队缠住了,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过,又狼狈又屈辱,剩下两人护着中间的年轻人,掠阵两侧,目标直指张三和赵端。原来张三一直在一打三。
“这不是办法。”
赵端喃喃自语,她真的要吐了,任谁被人跟个小乌龟一样甩了这么多次都很难镇定自若,腹不改色。
她盯着对面马匹的鬃毛,那马膘肥体壮,眼睛明亮,一看就是上等好马,只是那双眼睛时不时看向赵端,一靠近就想张嘴咬一口的。赵端火急火燎避开那张马嘴,突然心思一动。张三又和那年轻人缠斗在一起。
显然这个年轻人的武力也非常超绝,能和他打得不相上下,刀刀见火星。“你倒是个勇士,跟我回金国,我送你个大将军当当。"年轻人一脸欣赏,“你这样的人出生在这个国家,可惜了,我们金朝如今有很多弃暗投明的汉人,你也该如此。”
张三一声不吭,手中刀刃已然卷刃。
“放下武器,饶你不死。"掠阵的两人大声喊道。赵端涨红了脸,挣扎喊道:“放屁,看招。”她艰难掏出自己的荷包,突然连带着荷包都猛地朝正中之人掷去。两侧护卫心中一惊,下意识朝着中间人走去。正中之人冷笑一声,挥手就挥落袭击的荷包,荷包里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杀伤性的暗器,反而是一兜子的糖果。
被切成一块块的小酥糖在空中挥洒,鼻息间隐隐是被反复翻炒的香气,还有几缕被精心调配的调料反复浸染的瓜子香味。八角、桂皮、花椒、小茴香和盐,外加甜甜的糖浆。这样的味道不过是在众人鼻尖一闪而过,随后就骤然随着瓜子酥糖摔倒在地上而消失,
年轻人紧绷的肩颈瞬间放松,不由气笑了,目光终于看向被挂在马背上的赵端,眉眼一跳,讥笑着:“你就是公主?”赵端没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只是盯着地面看,突然用力拍了拍张三的大腿:"跑跑跑。”
张三下意识捏紧缰绳,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因为对面金人的那几匹马忍不住诱惑开始吃地上的酥糖。几乎是在瞬间,他一夹马腹,右手刀刃朝着年轻人面中飞掷而去,随后也顾不得其他人,已经一马当先窜了出去。
年轻人狼狈躲开,大怒着想要去追,却怎么也驱使不动马匹。那边杨文蹭他们愣神时,也猛地生出几分勇气,突出重围,还非常有良心的把躲在一边的周岚带走了。
错过最佳的追击时间,金人也不会孤军深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溜烟跑了。
“马匹昨日下午偷偷运过来的,饿了一天,这才这么不听话。“他身边的侍卫脸色难看,“好阴险的宋人。”
年轻人盯着张三的背影,随后看向那个被挂在马背上的女人,眯了眯眼:“倒也有几分急智。”
那边张三等人狼狈逃回开封府,一进城门就引起轩然大波。杨文等人都是血粼粼的,瞧着伤得不轻,张三胳膊上也多了道很深的伤口,赵端虽然没受伤,但也发髻凌乱,衣服上沾染上飞溅的血迹。守门的士兵感觉不对,立马飞奔去衙门禀告。“没有人能拒绝厨娘做的糖…yue.……“道观门口的,被张三抱下马背的时候,刚开了个口,却突然吐了起来。
一时间,道观大乱。
“公主。"观内的慕容尚宫顾不得秽物,直接把张三怀里的赵端抱了过来,用帕子仔细擦了擦她脸上的血迹,神色是从未见过的焦急,声音都在发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伤了?去请大夫来,快啊……”赵端吐完之后还没说话,突然眼前一黑,眼皮子一翻,直接晕过去了。一一好没用的身体啊。
陷入黑暗前的赵端骂骂咧咧道,眼前只看到慕容尚宫大惊失色的面容。等她再一次醒过来,天色已经全然黑了,她有些晕乎乎的,混沌间就听到外面传来慕容尚宫和宗泽说话的声音。
“谁能知道今日公主去了黄河边?”
“那些马是何时运来的?六匹马还真的能神不知鬼不觉运过来吗?”“除了王善还能有谁,便不是他,身边的人跟个筛子一样,难道就没有罪过吗?”
“这次侥幸公主没事,若是公主有事呢,宗知府如何和官家交代!”“巡逻队的人明明早就发现对面的异样,为何衙门迟迟没有动作。”慕容尚宫声音急促愤怒,口气咄咄逼人:“交代!衙门必须给公主一个交代,不然我将亲自上书朝廷。”
“还请尚宫息怒,此事我会亲自督办的,肯定给公主一个交代。“宗泽疲惫的声音响起。
赵端睁开眼看着头顶的花纹,直到屋外的两道影子消失不见,紧闭的大门被人小心推开,她睁大眼睛去看进来的人。“醒了。“慕容尚宫一进门就看到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露出笑来,快步朝着她走了过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大夫说公主原本身体就不好,此番受惊,这才晕了过去,已经开了调养的药,真是万幸没有受伤。”赵端觉得自己有点丢脸,小脸皱着。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慕容尚宫上前,温柔摸着她的脸。赵端一脸凝重:“吐了。”
慕容尚宫一怔,随后笑了起来:“公主还小呢,本来就也不会骑马,张二三事出紧急,也有些莽撞,没事的,回头他们肯定也不敢说半句。”赵端小脸埋在被子里,就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别埋了。"慕容尚宫整了整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胸口安抚道,“睡吧,别怕,我今日就在这里看着公主。”
赵端轻轻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指尖的茧子,那是读书人才会长的位置。“怎么了?"慕容尚宫笑问道。
“金人真厉害。"她把她的手放在胸口的位置,突然说道。慕容尚宫叹气:“吓到了。”
赵端抬眸,眼睛却亮晶晶的:“没有,因为张三也很厉害。”慕容尚宫笑着解释道:“张家三兄弟应该是出自不出世的古武隐士之家,自被公主救后,也是风雨不辍的锻炼,从不曾休息,这身本事是祖传的,毕竞燕赵之地多侠士,也不稀奇。”
赵端哦了一声,反反复复捏着慕容尚宫的手,眼睛却盯着头顶的花纹出神:“杨文他们武艺不行,但没丢下我跑了,比我想象中的好多了。”慕容尚宫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但口气依旧温和,生怕把面前的小公主吓到了,用另外一只手捋了捋她鬓角的发丝:“公主真是仁义。”“其实金军也不是很厉害。“赵端显然是精神处在极端亢奋的状态,想一句说一句。
慕容尚宫只是坐在她床边,温柔地听着她说话。“但他们还挺擅长冲锋的,能第一时间打乱对面的阵势。”“毕竞是人都会畏惧,所以我们才会在第一波就溃散了。”“但杨文至少在第二波还能结阵,所以只要稍微有点胆子,也不会输得很惨。”
赵端脑海中莫名想起这次黄河边的短暂交锋。双方人数都不多,张三和那个年轻人就像这次战斗的领袖,本人的战斗力都很厉害,但双方士兵的本事却差的有些多了,十人打不过对面三人,确实非常丢脸。
“我……“赵端突然扭头去看慕容尚宫,“是士兵不行,不是将军不行。”慕容尚宫不解,但面上没有一丝不耐,柔声问道:“公主为何这么说。”“张三很厉害,那个年轻人也很厉害,但杨文他们不行,是冲锋不行,但他们也扛了很久……“赵端前言不搭后语,“那就是训练机制有问题啊……不是命运的问题,不是天道的问题,不是我们种地的打不过骑马的……机遇不同,所以长处各有不同……”
慕容尚宫安安静静地听着她不知是何意的胡言乱语。赵端突然整个人趴在她的膝盖上,小声说道:“再找十个人行不行。”慕容尚宫垂眸,看着公主恳切的目光,心中一柔,温柔的拍着她的手背:"好,都听公主的,也都要子时了,公主快休息吧。”赵端开心得拱了拱慕容尚宫的腹部,然后乖乖躺下去,自己把被子拉倒下巴,眼巴巴地看着巍然不动的尚宫:“睡啊,一起睡啊。”慕容尚宫一怔。
赵端想了想,整个人往里面滚了滚,然后用手拍了拍床铺,热情邀请道:“一起睡啊。”
赵端身体确实不太行,第二天醒来腰背酸疼,肚子上还有淤青,动一下都疼,就别说下床走路了,所以不得不躺在床上休息了好几日,期间不少人想要来见她,都被慕容尚宫的人挡在门口。
衙门那边每日早中晚三趟,跟着吃饭一样准时,奈何被拦在门口,别说话也没说上一句,面都没见到。
“王善来请罪了。"晚间,慕容尚宫亲自端着燕窝粥走了进来,“公主要见吗?”
赵端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果然摇头。
慕容尚宫露出满意笑来:“听周岚说,他对您颇为不敬。”“有一点点。“赵端比划出一个小指甲盖,随后小手小小一挥儿,满不在乎,“不过,我才不生气。”
慕容尚宫笑着点头:“何必让庸人扰乱公主清修。”赵端端着燕窝粥吹了两口气,也不要勺子,呼啦啦就着碗边喝了两口,然后鼓起勇气,小声说道:“想出门玩。”
慕容尚宫拧眉:“身上的淤青还没好。”
原是那淤青看得骇人,整个腰腹弥漫了一大片,轻轻一碰,赵端就疼得直抽气。
“一时半会也好不了的。“赵端嘟嘟囔囔着,“张三呢,他伤的如何啊,周岚呢,好久没看到他了。”
“公主遇险,他独自一人跑了,我打了他五十大板,关在柴房里闭门思过。"慕容尚宫平静说道,“留他一条性命是看在他照顾公主多年的份上,不然我定亲手杀了他。”
赵端欲言又止。
“公主心善,可奴才的心是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养大的,当日金军入城他就已经跑过一次,那次看在官家的面上,看在公主的面上才高举轻放,并未惩戒于他,这次已经是不得不罚了。”
许是上次之事就让慕容尚宫不悦很久,这次一行人重回道观,她直接是内外一把抓,整个道观都在她手中,周岚只能跟着赵端每天在外瞎跑。对于她的决定,赵端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揉了揉肚子,眼尾悄悄去看慕容尚宫,大声说道:“不疼了。”慕容尚宫用帕子仔细擦了擦她的嘴角:“正好,牙行那边送来几个女孩,公主下午去挑选几个看得顺眼的,今后就跟着公主了。”赵端眼睛一亮。
“公主身边都是男的也不行,张三呆板粗鲁,周岚精明胆小,杨文等人瞧着也是蠢笨,我想着不如找些聪慧点的侍女来,多加调、教,今后也能用的。”慕容尚宫笑说着,“若是有不满意的,只管让牙行去换人,不必不好意思。现在要论那个买卖最热门,那肯定是牙行了。经营牙行是需要衙门批准,按月交纳税课的,他们通常需要“评物价”、“通商贾",作为一种中间商的存在。
路边的商铺,房屋需要买卖。
高门大户家里的丫鬟仆人也需要采买。
非本地人的商人支付和存储款项,运送货物,保管货物,这些都是他们可以做的。
但一般做的越多,铺的越大,越需要在衙门报备一定数量的资产,所以大部分牙行不过是专精一两样。
今日来的就是专门做采买的,一共带来二十个人,全都是十二三岁的年纪。“尚宫说要人老实的,家中只有一人的,不能有拖累的,手脚伶俐的,这些人大都是孤女了,只要给口饭吃,都是十分听话的。“牙行的人腰都弯成九十度了,恭敬说道,“快,给公主行礼。”
那三十人齐刷刷跪下,然后各有各的姿势的叩拜,乱成一片,嘴里喊什么的都有。
“都起来吧。“坐在椅子上赵端难为情地摸摸小脸,盯着那些瘦骨嶙峋的人,半响也不知道如何挑选。
“您看,牙口都是好的,人也健康得很。“那牙商见她不说话,连忙拽了一个人,打开她的嘴巴,又拿起她的手指,“您看,手指齐全,瞧着手指,原先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呢,读书绣花都会的,打扮打扮也是好看的。”赵端迷迷糊糊也跟着看了一眼,又见那人抿着唇没说话,一时间又跟着坐立不安起来了。
一一好难受的感觉。
她本来也是好奇,但坐了下来看着这么一群人又觉得于心不忍,呆呆地坐了一会儿,一时间不知在想什么。
那个牙商摸不准小公主的意思,只当她是不喜欢这种不恭顺的,连忙又拉了一个农家出身,年纪小的孩子,忙不迭说道:“这个您不喜欢,那您看看这个,农村出身,虽然不识字,但是做人很勤劳的,你看看这手指,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
赵端盯着那满是伤疤的粗糙黝黑的手掌,最后看向那个女孩。女孩饿得皮包骨,瞧见她的目光有些胆怯,但还是挤出讨好的笑来。赵端叹了一口气,捏着手指没说话。
“那这个呢?小户人家,父母兄弟都死了,字就识得几个,绣工倒是不错,脾气好得很,你尽管打骂,完全不会反抗的。”赵端摆手:“不打人的。”
“公主仁善啊!这人原先就是大户丫鬟里做粗使出身的,力气不小呢,来来,给公主表演一个。”
“不用了,不用了。“赵端看着她瘦的骨头都凸出来了,甚至靠近了还能听到肚子咕噜咕噜叫的声音,吓得又是连连摆手。牙商急了,不想错过公主府的大买卖:“公主可是哪里不满意,尽管提,小人肯定给您找到的。”
“衙门之前不是有分土地嘛?“赵端不安问道,“没钱的可以去衙门的公田上当佃户的,怎么还有这么多人要买卖啊。”牙商一看就知道是小娘子心善,见不得人受苦了,不由咧嘴一笑:“公主有所不知,这要是普通男子自然是可以当佃户的,这些人可都是孤女,衙门里给男人安排都来不及,哪来还有她们的位置,再说了干活多辛苦啊,哪里在公主身边当丫鬟来的体面。”
“公主可有什么不妥。"身后的姑姑柔声问道。赵端犹豫,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姑姑眉心微动:“这,会不会不妥……
“帮我问一下嘛。“赵端也非常为难,捏着手指,神色丧丧的,“我也不会这些,实在不行,你让尚宫来吧。”
姑姑叹气:“那公主稍坐片刻,我这就去问问。”等人走后,院子里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你把这些糕点给她们分了吧。“赵端坐了一会儿,和那些人面面相觑,回过神来,对着坤道打扮的丫鬟说道,“不够就去厨房拿点,再拿些水来。”牙商惊讶:“公主,这,她们都是贱命,如何….”“别这么说人家。“赵端咳嗽一声,打断他的话,“你带她们来,都不给她们吃饭嘛。”
牙商尴尬搓了搓手:“这,这如何养得起,如今汴京城等着售卖的人不少呢。”
赵端跟着叹气,低着头不说话。
那些等待被挑选的人互相看了看,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抓着糕饼大口吃了起来。
“慢慢吃,还有的呢。"小丫鬟怜悯说道,“别吃噎住了,公主心善,都能吃饱的。”
那据说是力气大的丫鬟三口一个糕饼,吃的最是激烈。那据说是大户人家小娘子虽然吃得很快,但也颇为斯文。牙商咳嗽一声:“注意点,公主面前呢。”赵端摆了摆手,笑眯眯说道:“没事,还有呢,不着急吃。”就在院中乱成一团的时候,那个姑姑便又蹑手蹑脚走了过来,牙商立刻紧张地看着来人,就连原本几个在吃饭的也都悄悄看了过来。那姑姑站在赵端身后轻轻点了点头。
赵端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