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45章
元朔帝瞧她精神好得很,淡淡道:“宜娘要是喜欢,郎君陪你说一会儿话,不许得寸进尺。”
沈幼宜忍俊不禁:“可是难道不是夫君先跑进我的闺房里,还……”他们二人此时此刻,到底是谁得寸进尺了呢?元朔帝轻轻叹了口气,她已经是睡足了的人,当然有闲心与精力同他问这问那,好奇他们之间的过往,温和道:“那你坐到榻上,想问什么都成。”沈幼宜见他面上微露倦色,她的本意并不是教他赶回来,但是这件事却是由她而起,不舍得今夜多捉弄他,好奇道:“我们成婚很久了吗?”元朔帝虽对她那位亡夫有些介怀,然而在这些小事上没必要说谎,平和道:“不到两年。”
沈幼宜微微一笑:“那我们有孩子了么?”元朔帝顿了顿:“这件事不急。”
“那就是没有吗?”
他失了忆的贵妃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神色古怪地瞥他一眼,上下打量,小心翼翼问道:“郎君,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吗?”这话问得没头没尾,可他近乎坦身,元朔帝当然明白她的疑惑,但面色还算宁和:“宜娘有失忆的毛病,吃着那些药不好孕育子嗣。”他成与不成,之后她就会晓得,元朔帝还不至于为此生气:“明日一早,朕带你到营地去,同朕住在一处,有些事情你慢慢就会晓得的。”这个自称引起了她的注意,元朔帝耐心地为她一一解答,她如今是什么位分,宫中又有多少嫔妃,他的年岁与生辰。天子金口玉言,她很快就接受了那些说辞,很少有什么疑问。至于她做陵阳侯夫人的那段往事,她自己想不起来,元朔帝也不会主动提起。
“原来陛下有许多嫔妃呀。“沈幼宜别开头去把玩自己的头发,“那我是有些冒犯您了。”
她问完了该问的话,打算将这一片地方的清静都还给元朔帝,然而才要起身,便被浴桶中的男子握住手腕,天子虽仰视着她,但那迫人的气势犹在。他语气微沉:“谁许你走?”
男子的手掌被香露浸湿,带了些温泉的热,钳制她的力道不大,但她想逃脱也是不可能的。
留也不叫留,走也不让走,沈幼宜微微一笑,低声委屈道:“我笨手笨脚,留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问多了您会嫌我烦的。”她矜持道:“伴君如伴虎,我害怕伺候不好您,会惹您不高兴。”元朔帝定定地望着她,几乎想将她强硬地拉进来,教她全身没一处干的地方,只能与他待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他轻声道:“宜娘,朕今日不该回来的。”天子语意绵绵,沈幼宜的心轻轻颤了两下,她“嗯了一声,有点手足无措。她没教人误导他回宫……又不是她或者太后皇后病得快要死了,他大可以从容等到十日后,再来瑶光殿探她的病。
“朕有时候想,疼你疼得实在有些多,不该为你一个人坏了规矩,可是破的例多了,竞觉得这也算不得什么。”
他一开始只是想,历代君王都会有自己所偏爱的嫔妃,那么她也可以获得一些高于旁人的待遇,或许已经超越了贵妃应有的规格,但宠妃本也应当如此。但再后来,他想,她的身世如此复杂又可怜,君王有仁爱之心,即便稍稍多容忍一些,也无可厚非。
再然后,他竟动了废立的念头。
他将她细嫩的手背贴近发胀的额头,轻轻叹道:“你问朕安,朕不安得很。”
虽说她还没有病到可怕的地步,可真真切切地见她一面,总归是要比纸上那些文字要来得安心。
沈幼宜那分想要引诱他的心心思忽而就淡了,一个男子,甚至是天底下最有资格傲慢的君主,在他们都很清醒的状态下同她说……他很不安。她不该同情他的,但是他最终想了又想,还是抛下营帐里的妃妾臣子与将士,回来看她。
在她熟睡的时候,有多少人为她动的那一点小心思奔波劳累呢?她的双手很自然地攀上他脑后,试探地按了按,元朔帝为那轻柔的力道颤了一下,他血热未散,制止她道:“这些有人会来做的。”太医署下设按摩师,专为天子推拿,她生着病,不用这样服侍人。“您不要我走,那就别说话。"沈幼宜不想在他面前流露出过于脆弱的一面,好在她站在他的身后,元朔帝合眼倚在壁上,不会瞧得见她面上神情,“我留在这里打扰您,总得有些用处呀。”
她为皇帝轻轻按了一小会儿,缓解他的疲倦,见他呼吸渐渐平稳,才伸手招了檀蕊进来,轻轻移步到外间,吩咐道:“今日跟随陛下回来的人,各赏绢缎二匹,十两银子。”
檀蕊领命,她今夜也吓了一跳,稍有些担忧地望着娘子,轻声道:“陛下刚进来的时候奴婢都吓了一跳,来不及通传,陛下就进了内寝,怕是惊吓到了姐子。”
沈幼宜唇边浮起一丝笑意,柔声安抚她道:“这不关你们的事情,今夜当值的人也辛苦了,教膳房多安排些点心和热茶……陛下用过后,赏给大家就是了。”
从来没有人将她的话这样重视,她为这样的权力惶恐,却也心生欢喜和愧疚。
檀蕊在宫里是做久了事情的老人,多余的事情不用她吩咐,沈幼宜还是悄悄回殿,静静看了一会儿屏风后的男子。
元朔帝只浅浅睡了片刻,他习惯浅眠,身旁有人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