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未必知道对方在骂些什么,可不就是肆无忌惮的么?”
叫它们说两句人能听懂的试试呢,只怕不光要进锅,还得让道士开坛作法。皇后为后妃之首,二皇子是她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可在太后皇帝面前,这婚事是半点也由不得她做主的。
或许因为那不是自己的孩子,沈幼宜不太在意这些,甚至年龄相近,还有些羡慕二皇子,天底下能叫儿子婚事自主的父母不多,皇帝更是少有,是他自己脾气古怪不肯选而已。
做媳妇的大多不觉着自己婆母好,可说到底太后在这些事情上也不能左右天子的想法,没必要计较些什么,但皇后即将也会成为别人的婆母,对儿子的婚事同样有掌控的心思,沈幼宜只好道:“我也盼着殿下早些成婚,太子若不是有了衡山郡王,陛下怎么会这样看重?”
皇后的笑里带了些涩意,她虽体弱,却不肯登辇,与沈幼宜在禁苑中缓步散心:“阿臻,陛下在你面前就没露出过一丝半点吗?”这就更奇怪了,二皇子的婚事皇帝犯不着和她一个年轻的庶母商议,沈幼宜怔了怔:“娘娘这话什么意思?”
皇后望着眼前年轻鲜活的美人,她第一次见到这个新受宠的女子时就很诧异,一个柔弱的女子在战乱中走失,又先后失去双亲、丈夫,又被夫族逼迫抛弃,怎么可以如此娇艳柔媚,像初阳下含露的蔷薇,拥有惊人的美丽。即便是临近丈夫战死那日也不见颓靡,还能笑吟吟地陪她说话。皇后徐徐道:“陛下前些日到我宫中来,对我说了好些话,他想给子琰划分一片封邑,却不教他离开长安,一直在宫中陪着我。”沈幼宜莞尔:“这是多少王公求也求不来的好事呢,皇后娘娘还不欢喜么?″
据她所知,历代帝王派遣皇子到封地去并无年龄与婚姻的限制,有很多被册封的王爷才几岁的年纪就要乘船坐车,到遥远的封地去,但也有许多受宠的皇子,哪怕成了婚、做过几次爹,照样可以留在长安,在父皇母妃面前尽孝。皇后轻缓道:“可陛下也不是没有条件的。”她的丈夫想教她搬到行宫来住,不问宫中俗务,专心养身体。不拘哪一处行宫,只要她愿意,元朔帝都会答应。他盼着她能好起来,起码能真正高兴一点她许久没有得到过这样怜惜温存的话,手脚却冰冷得厉害。
一个常年身体不好的皇后被天子放逐于行宫,会有人明白帝心所想。从那过于仓促的立后起,她便隐约有这种感觉,早晚是有这一日的,只是没想到她的丈夫当真绝情至北……甚至从没有将子琰当作嗣君培养。那是她第一次有孕,几乎惊喜莫名,她的命从未这样好过,被帝后指为良娣,做太子的夫君不赞成广纳后宫的做法,只按惯例选了两位良娣,即便她容貌生得没有杨氏王氏生得那样美,也从未受到过薄待,甚至是宫里最先有孕的嫔妃哪怕那个女婴只活了一刻,她也为之肝肠寸断,第一次起了茶……哪怕她谁也杀不了,太子妃已经为这个孩子的死送了命,在东宫最风雨飘摇的艰难时候,杨氏诞下了一个健康漂亮的长子,日后极有可能问鼎后位。但出人意料的是,新君即位,改元元朔,他既没有选择生育长子的杨氏为后,也没有从入宫的新人里挑选一位年轻娘子做继后,反倒是将整日素面朝天的她扶上了这个位置。
她听人说杨氏暗地里骂她会装可怜博宠,可心里那口气儿忽然就聚了起来,直到子琰降生,内廷陆陆续续又有几位新妃,天子待她愈发疏离客气,那口气慢慢又散了。
那个女孩才是陛下第一个孩子,他愧疚,也可怜她,更懒得再娶一位性情不定的新人,或许也是要敲打敲打有恃无恐的杨家,将君王认为最好的一切都补给了她。
可这份愧疚填满了,那本就不多的温情也不复存在,椒房殿又冷了下来。她还记得太后催促选秀时元朔帝也会偶有不耐,说那些女孩子年纪太小,哪有天子反过来俯就嫔妃的道理。
连说话都说不到一起,哪还有开枝散叶的兴致。可转眼二十年过去,曾经信誓旦旦的君王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一个比太子年龄还小的女郎……她甚至还是个寡妇。
而这位燕国公的女儿从没有她这些顾虑,她一点也不管日后,连太子生母的面子也不肯给,独占圣恩后对满宫怨怼视若无睹,那些令她难以想象的磨难似乎从未发生在这位美人的身上。
贵妃只顾自己活得高兴,连她也没想到还可以有嫔妃那样对待陛下,甚至将人气得半死,又若无其事地和好回来。
沈幼宜还好奇元朔帝所提出的条件,皇后却不肯说下去了,怜惜道:“难为你这样伤心还来逗我,你待萧侯情深义重,难得陛下允准,快些登车罢,不要误了吉时。”
不止元朔帝一个人觉得她是去祭拜陵阳侯的,沈幼宜颇感无奈。她难免会有感伤,但不至于到肝肠寸断的地步,可皇后是敏感多思的人,只当她还活在三年前。
皇帝时常会来望明殿说些不好对外人言明的话,太后早已习惯,也享受这份孝顺。
尽管偶尔这个成熟稳重的儿子也会教人气得半死。然而这一回儿子带给她的震撼,远超于她听说越王起兵谋反时的惊讶。儿子待贵妃冷淡,她至今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可一朝和好,竟然……太后几乎顾不上仪态,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