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39章
太子走后,沈幼宜就放心到书房近侧的暖阁,但想到二皇子的邀约,又不免忐忑。
男人的心有些时候小着呢,这一点与年纪无关,譬如元朔帝,哪怕知晓陵阳侯的存在,也同样有许多忌讳。
她在亡夫忌日出游,难道二皇子就不怕皇帝疑心么?果不其然,陈容寿出来时面露难色,恭恭敬敬请她进去。元朔帝拿了一卷闲书在瞧,旁边还有侍从拿来的书画没有收好,见她来了也不抬头,下颌隐约收紧,露出些不善的锋芒。皇帝在内廷起居并不穿太隆重的常服,可被无上的权势浸染久了,即便随意松散些,也没有人能忽视君父迫人的威仪。当真是风致整峻,气度雄远。
她晃了晃神,要是她身上没有那么多秘密,或许此刻会毫无顾忌地跑到他身后,撒娇蒙住他的眼睛,问他知不知道自己是谁,诘问他为什么不理自己。人没心没肺,活得就高兴轻松些,一旦顾虑重重,连步伐也迟缓起来。难怪阿兄说许多算命的卜者说她姻缘多遭坎坷,无论如何也难得顺利,虽说命带桃花,但或许也会因此带来劫煞,祸连父母亲眷。她不是脚踏实地的女子,能叫她生出几分意动,希望与之白头偕老的男子往往皆是做不到的人。
书册停留在那页,许久都未被翻动,元朔帝似是漫不经心抬头,将她望了又望,轻轻一笑,责备道:“看傻了么?”沈幼宜抚了抚还在发疼的颈部,低低道:“在想陛下看什么书,这么有趣,竞然看入迷了,连我也不理了么?”
心下的那些气渐渐消散了些,元朔帝缓缓道:“书中道理枯燥,但起码是不会跳起来气人的。”
他的贵妃不是十分羞涩的女子,然而他夜里做得那样过分出格,她但凡记得一点,对视时也不会毫无反应。
沈幼宜虽说心虚,面上是不肯显露的,她提高了些声音:“我又没要天上的月,您疼我,难道不能宽纵些么?”
“放肆!”
元朔帝走到她面前,轻轻弹了一下她的眉心,沉声道:“宜娘,你到底有没有心?”
他宁肯她狮子大开口,朝他索要那些名贵的字帖古琴、珠玉瓷器,她难道半分也不明白他的心么?
沈幼宜怔住了,天子略收起温和姿态时,已足够威慑臣下,而她不像臣下能有御阶珠帘作为缓冲,完全直面君王严毅面容,一时惊颤,连话也说不下去了几乎是用尽力气,沈幼宜才扯动了一丝唇角,垂下眼道:“陛下怎么这样叫我?”
卫兰蓁是燕国公与夫人为那个女儿起的名字,原本就不是她的,元朔帝板起脸道:“你昨夜喝醉了同朕说了好些话,说你父母喜欢怎样叫你,让朕也这样叫,还说你家里的人打算把你嫁给一个有权势的年轻男子,朕不想听,你就缠着朕要说。”
她果然是忘得一干二净,懵懂得想叫人戏弄戏弄。元朔帝执起她的手掌,引她抚过眼角那一点点纹路,声音柔和却有些无奈:“宜娘,朕真的有那么老吗,你不愿意服侍朕?”沈幼宜几乎快哭出来了,颤巍巍道:“我昨晚是不是胡说八道了好些话,陛下怎么都当真了?”
难道她嗓子哑不是因为元朔帝折腾她,而是说了太多的话吗?元朔帝缓缓点了一下头,眉宇间似有些愁态,沈幼宜依靠着他手掌的撑托才没栽下去,他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只是因为那是她喝醉了的话,七散八落的不成话,不足以成为供词,他在诈供吗?
还是太子方才对他说了些什么?
“陛下是年长我很多,可我心里是很愿意服侍陛下的呀。”她想踮起脚亲一亲元朔帝,但他身子直挺,全然不肯配合,她只能将全部重量都靠在他身前,蹭着亲了一下他的面颊,如蜻蜓点水。“我不喜欢您,怎么会一门心思和您在一处呢,我恨不得日日夜夜都和您成双成对的,但是您是天子,能分给我的时间不多,我只是心里会有点不高兴,又不大安心,总想教您多疼我一点,可这是太子和臣下进出的地方,不是后妃能随意过来的。”
元朔帝见她急得有些不同寻常,难得生出些赧然,她心里这样喜欢他,害怕被君王抛弃,他夜里却将她翻来覆去,而她除了不时咬人两口,鸣鸣咽咽说厂句含糊不清的话还能做什么呢?
软绵绵的任人宰割,一点力气也没有,当真可怜。然而沈幼宜靠在他怀中,像是做了许多坏事那样心虚,她低低道:“是因为……与陛下分别太久,您极少宠幸我,才会患得患失的,我有时只想叫您生气,那样您才会多欺负欺负我,怎么会不喜欢您呢?”思忖着她应当瞧不见,元朔帝微微笑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些,可白日里说起来总归不合适,轻轻道:“你方才也是故意惹朕生气?”沈幼宜摇头,想着侍女们古怪的神情,指着自己微有些红痕的颈项,委屈道:“我都哑成什么样了,您真当我是填不满的……”她第一次入宫采选就瞧过那些东西了,但其中有一些手段皇帝已经用到了她的身上,有些暂时还没有,她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可说话的时候难受,还是有一点生气:“太医明明请您好生保重身体的,我怎么样不要紧,陛下白日理政已经足够辛苦,不好在我身上多费力的。”元朔帝淡淡道:“又不会有孕,至多浪费些,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