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32章
或许皇帝只是不经意问起,沈幼宜敛眉,不在意道:“是陛下有意将中元节提前一日过吗?”
她听说有的地方好像有这样的习俗。
元朔帝含笑低头,从容道:“朕记得那日好像是萧侯的忌辰。”沈幼宜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神情,她张惶抬眼,却见天子意态温柔,只是随口提起这件事而已,悄悄松了一口气。
元朔帝一开始就知道她同故陵阳侯的关系,只要她不再为了陵阳侯抗拒为帝王生儿育女,他没必要捉住一点小事不放,和她计较。沈幼宜揽住他的颈项,轻轻凑上前亲了一下,不满道:“陛下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想瞧我心里还装没装着亡夫,您怎么这么坏呀,设了个套让人往里钻,我才不要留在清平殿服侍您呢!”
她松了手转身就要走,男子长臂一伸,径直将她拉到了怀中。帝王的力气倏然变大,沈幼宜的手腕稍稍有些疼,她被人牢牢禁锢在怀中,暗道果然如此,于是放心挣扎起来:“您还欺不欺负我了?”“脾气怎么这样大,朕没叫退,你也敢走?”元朔帝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见她只是有些提及故人的不高兴,并不反驳,心缓缓沉了下去。
她果真全都不记得了。
怀中的美人与他嬉戏玩闹,舒服得像是毫无戒备,可实则满是惊惧,每时每刻都在演戏,只求将他敷衍过去。
他松开了些,亲了一下玉腕上的红痕:“朕确实记不大清了。”往常服侍帝妃时,陈容寿都会自觉做一个合格的泥胎木偶,今日晓得实情,再笑眯眯瞧着贵妃时也不免暗自吃惊。生着病的贵妃容光焕发,和皇帝发嗔撒娇,他根本瞧不出来有什么区别,可她非但不是卫氏的女儿,还连曾经枕边人的忌日也忘得干干净净!他恭恭敬敬上前,适时道:“奴婢想了想,陛下所问的乃是故黔国公的忌辰,萧侯是七月十七。”
黔国公是谁,沈幼宜半点也不清楚,总不会是她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故交好友,她莞尔道:“我听说陛下不是一目十行,过目不忘,是真记错了还是故意要抓我的短?”
元朔帝捏了一下她绵软的手掌,坦然道:“朕要记得的事情太多,难免会有所疏漏。”
沈幼宜却不信,她示意陈容寿与几个近前服侍的人退下去,一下子扑到元朔帝怀中,双腿紧紧缠住他精瘦紧实的腰,只凭背后那双扶住她的手掌挂在他身上,捧住他的脸瞧了又瞧,小心道:“陛下还在为我吃药那事生气吗?”她当时的说辞确实有些站不住脚,可那时正值情浓,元朔帝已经下了台阶,回过神来再要细究,多少有些挂不住脸,哪有至尊肯放下颜面,被她甜言蜜语蒙过去一时,又要翻旧账。
元朔帝摇了摇头,低声道:“只偶尔会有那么一点。”宋院使查验过,那些药只有避子的作用,她患过病,不想生育大可以坦诚相告,一月喝近二十回避子汤,就算是开方子的人用药斟酌,她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沈幼宜暗自好笑,但还是打起精神,黑白分明的眼睛明亮而炽热,就那样直直望进人心底,教人很难不相信内里的爱意与诚恳:“我与他夫妻缘分浅薄,只是因为他待我很好又英年早逝,才偶尔想起一两次,那个时候的事情我都要记不清了。”
这可能是她口中难得的实话,可不是不知情的人理解的意思,元朔帝的笑容淡了些:“当真全忘了?”
沈幼宜用力地点头:“我心里只装着陛下一个人,只想和您白头偕老,还想和您生儿育女,您想生多少个我都依您,只要您不嫌孩子多了烦心就成。”元朔帝向内走了几步,俯身将她放在榻上,亲了亲她的眉心:“不生也有不生的好处,你的性子不大适合做母亲的。”沈幼宜的眉头微微一蹙,旋即抚平,皇帝是极为期盼她生养的,不知今日怎么说得出这话,但男子往往说一套做一套,她不肯放手让侍女进来,自己去解他的系带,柔声道:“阿耶,疼疼我罢。”每次她这么说,必然要招来几巴掌,可她没觉得元朔帝不喜欢,这招就算是用久了,也有用得很。
明明就很喜欢,却要端着架子,不肯承认与她同流合污。他嘴上说着不要她生,又不给她吃药,难不成天子金口玉言,凭三言两语就教她不生了?
果不其然,元朔帝面色微沉,叹气道:“阿臻,你是想听故事,还是想挨打?”
“鱼与熊掌不能兼得吗?”
沈幼宜想都要,显然皇帝的古怪脾气上来,只许二者择其一,纠结后还是选了前者,只要元朔帝对她兴致不减,她以后想要总能有:“那陛下讲给我听罢,我没那个福气,亲眼瞧见陛下马上风采,只能从阿耶口中听到一点点。”美人的仰慕固然令人受用,但元朔帝稍稍有几分不悦。燕国公既不是她亲生父亲,也不预备教她入宫侍奉,同她说这些当年的事情做什么。
然而不过一瞬,他便了然。
哪怕失了忆,她也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分明是她自己想知道。
沈幼宜殷勤地为天子更衣,她悄悄往下瞥了一眼,微微面热,不仅是她会有反应,元朔帝也会。
她怀着鱼与熊掌兼得的心,一等躺下,便迫不及待放下帐子,在他怀里寻了一个较为舒服的姿势,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