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宋湄看着殿中的摆设:"这明明是有人打理过的痕迹。”寨主说:“那是俺们寨里的刘嫂子打扫的。”寨主身后冒出一个老妪,对着宋湄打了个招呼。进来时的异样寂静,以及佛像上的划痕,在此刻有了合理的解释。宋湄艰难地问:“是……近几年死的吗?”“早十几年前,她就病死了。起先她说找到同乡,后来又说不是同乡。到底找没找到,咱们谁也不知道。她办的那个什么什么会,一个人也没有。最后批俺封为了副会长,但俺可不是她同乡。反正自那以后不久,她就病得吃不下饭。以前能吃两大碗苞面,后来只喝得下水。”寨主皱眉看着宋湄:“你是她的同乡,你何不早点来?”第二次过来,也才过了不到两年。
这时,殿外忽然有人来报:“寨主,山下不对劲,来了好几个踩盘子的!”寨主把宋湄丢下:“先把她关在这,叫明发家的、二勇家的看着她!”殿门被吱呀吱呀关住,砰地一声。
宋湄耳中轰鸣,什么都听不见了。
恍惚中,宋湄好像看到一个人影趴在地上,用刀子一笔一划刻着什么。地面刻满了,她便转战到墙面。墙面刻满了,她又刻在佛前座下。刻到无地落刀,她便捶着佛像质问:“我已经不信爱因斯坦了,我已经做了你的信徒,为什么不让我回家!我要回家!”她转过身来,忽然惊喜一笑:“同学,我等你了好久,你终于来了!”金娘娘朝宋湄跑了过来。
宋湄张开手拥抱她,双臂交叉,却落在了自己的肩上。第一次穿越过来,她的年纪太小,听不懂金娘娘的话,只简单跟金娘娘打了个照面。
在那之后,她就又穿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原身宋湄。金娘娘一定也找过原身,发现她不是她。
第二次宋湄穿过来,也不过两年时间。
金娘娘就在她穿回去的时间里死了。
这世上没有金娘娘。
她追寻这么久的人,竞然早不在这世上了。这世上只剩她一个异世之人。
宋湄浑身无力,躺倒在蒲团上。她看见佛像垂眸,正对着她笑。她忽然也很想往佛像上刻点什么。
夕阳渐低,一道翻腾着尘粒的金光从头顶射过去。宋湄睡了过去。
她又梦见了没见过的人,不是金娘娘,而是一个坐着轮椅的小童。小童衣着并不华贵,却一身整洁,手上还握着本书,正在专心默读。听见她的动静,小童看了过来,继而皱眉:“怎么又是你,我与你说过了,我不会……
小童顿了顿,耳根有些红,艰难地说着:“我不会……娶你的。就算你长大了,我也不会娶你的,我…”
说着,小童低头,摸了摸盖着毯子的双腿,语气有些失落:“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宋湄闷声不吭掉眼泪。
小童一怔,眼神慌乱起来:“你怎么哭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这小屁孩,她都不认识他。
怎么你来你去,你个没完。
宋湄并不搭理他,小孩又怎么能懂她的烦恼。小童反而追了过来,他艰难地推着轮椅,看起来还有点不适应。然而他的面上并没有表露出窘迫,而是尽量表现得自在。“你为什么哭?”
宋湄被问得烦了,只好说:“我回不了家了。”宋湄觉得全世界都是灰暗的,只回他一句,就转身打算离开。在宋湄身后,小童忽然笑出了声:“你虽然长大了,却没有小时候心境开阔。你小的时候,说回不了家,就与全天下的人结为朋友,四海为家。我这双腿也多亏了你,才能治好的。”
宋湄一怔,缓缓转身。
身后的小童站起来,变成了大人,是那张熟悉的脸。韩仲月罕见地对她笑着:“宋娘子,你得醒醒了。”“醒醒,醒醒!”
宋湄睁开眼,上方是杏娘焦急的脸:“你怎么在这睡着了!金山寨遭难了,咱们趁这个时候赶紧跑吧!”
外面天色变得漆黑,宋湄仔细一听,不知什么地方还有喊打喊杀声。杏娘把宋湄搀扶起来,忽然觉得手上触感不对。手指摸到宋湄的额头,就是一惊:“娘啊,你起热了!”
“我没事。”
宋湄从地上爬起来,两人殿门,外面的看守不在,白天热闹的金山寨静悄悄的。
远处一片火光,人都聚集在那处。
杏娘说:“黑风寨的山匪和金山寨的有仇,那边的老大带着人报仇来了,整个寨子的人都在守门。”
一个老妇人从眼前走过去,手里还拿着菜刀,一副要跟谁拼命的样子。杏娘指指老妇人,啧啧摇头:“这估计也是去帮忙的。不是我说,就这老胳膊老腿、走两步喘三步的样子,别说黑风寨的山匪了,我一指头都能把她翟戳翻过去,爬都爬不起来。”
那老妇人忽然停下来,咳嗽老半天,眼神却飘了过来,理所当然地示意两人帮她捶背。
杏娘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我?
得到老妇人的眼神肯定,杏娘迟疑地靠近老妇人,在老妇人背上拍了拍。顺了半天气,老夫人才好过来:“不是你是谁,瞪着那么核桃大的两只眼,没一点眼力见。你身边那个看着就是痴傻的,魂儿都被无常鬼勾走了,俺还能指望她不成?”
宋湄张了张嘴,欲言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