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1 / 1)

这事情的最后,还是柳府的大少爷黑着脸把自家妹妹带回去。

刚走进大门,柳修齐就看向她,“你怎么回事?不是跟你说过在课堂上不要和黄嬷嬷顶嘴吗?”

柳晚晚撇撇嘴,小声辩解:“我才没有和她顶嘴呢……”

柳家大哥听见她这句话就气不打一处来,拳头高高抬起,但是又只能轻轻落下,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你还敢说?”

柳修齐刚下朝就听说自家妹妹在学堂被黄嬷嬷罚了,要家里面去人才能走,他就知道自家小妹指不定又在学堂里做了什么欺师灭祖的事情。

听见门口动静的柳夫人走了出来,心疼地把她拉到身边,一边安慰她一边责备地看向柳大哥,“凶凶凶,就知道凶我们家晚晚,你怎么跟你爹一个德行?”

柳修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发现自己好像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娘,你就宠着她吧。”

“你这话说的,我的闺女我不宠着谁宠着?”

柳夫人带着柳晚晚往府里走,心疼地擦掉她眼角的泪水,“哎哟,谁欺负我们家晚晚了?给娘说,娘给你出头去。”

“娘——”柳晚晚紧紧地抱住了女人。

这是她一年来第一次看见柳夫人,自从柳府被满门抄斩之后,她甚至就连做梦都没有梦到柳夫人,她一直认为是不是因为自己做错了,所以柳夫人都不愿意来到她的梦里。

听见她撕心裂肺的哭声,柳夫人越发的心疼。

她只能把埋怨的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柳修齐。

柳修齐心里冤啊,他什么都没做呢,就被自己的亲娘按上了“欺负妹妹”的标签。

柳晚晚抽噎着,“没……没事……不……不管哥哥的事……”

“哎哟,那要是真的不喜欢去学堂,咱们就不去了,咱柳家的嫡女还愁嫁不出去吗?”柳夫人安慰她,“实在不行,我让你爹给你去皇上那求求情,在家里找老师傅学吧。”

柳晚晚摇摇头,她的情绪现在已经平复下来了,“没有关系,我现在已经很好了,我还可以去学堂的,娘不用担心。你闺女我,学那些东西跟玩一样。”

她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你呀,别一天老让娘担心。”

“嘿嘿嘿,知道啦。”为了不再提起这个伤感话题,柳晚晚瞥了一下四周,发现没看见柳丞相的身影,“爹呢?爹怎么不在?”

“你爹在书房和大人们谈论要事呢,今天要在家里开一个小型的宴会,你到时候注意点,别给你爹丢脸,就你爹那好脸面的程度,你小心他到时候家法伺候。”柳夫人嘱咐道。

听到她这话,柳晚晚瞬间就不乐意了,“娘,你怎么说呢?爹那么疼我,可不会让我跪祠堂呢。”

上辈子柳丞相为了保全她,屈打成招,她到现在都记得,她赶到监狱时,柳丞相那皮开肉绽的样子,看见她,还强行露出一抹微笑,拂去了她的泪水。

“晚晚,别哭,爹……”

“没事”两个字还没出啦,柳丞相无力地垂下了手臂,再也没有醒来。

哪怕是现在想起来,心口处还是一抽一抽的疼。

正当他们还在讨论着这件事的时候,下人来报了,“夫人,少爷,小姐,晚宴已经准备好了。老爷让都去后花园。”

“行,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三个人走到后花园里,柳丞相已经坐在了高位上,正在和下位的人不知道在说着什么,两个人还时不时地哈哈大笑。

那人穿着白衣,眉眼弯弯,笑起来非常好看。

看见他们来了,柳丞相站起身来,向他身边的人介绍道:“这位内人,这是犬子,这是……”

还没等他介绍完,原本应该站在柳夫人和柳修齐身边的柳晚晚就不在原地了。

这让柳丞相愣了一下,“人呢?”

然后就看见了不在自己位置上的柳晚晚已经跑到了那个人的身边,笑容非常猥/琐,甚至还在对方的腰上摸了一下,“欸嘿嘿嘿……美男今年芳龄几何?可有婚配?没有的话我非常乐意效劳……欸欸欸……疼疼疼……爹,疼……别别别……别揪我耳朵……”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柳丞相揪着耳朵,拉到了柳夫人的身边,强忍着怒火,“你给我老实点,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然后转头看向那人,带着歉意:“非常抱歉,小女给您添麻烦了。”

对方摇摇头,并且笑道,“没有关系,柳小姐很是活泼。”

在京城,“活泼”这个词语是贬义词,尤其是对贵家女来说。

柳丞相有些尴尬,找不到反驳的词语,只能岔开话题。

“这位是今年的状元郎,此次呢,是作为客人来到咱们家的,”说着看向柳晚晚,眼睛里暗含警告,“都不要惹麻烦。”

柳晚晚跟在柳夫人身后,双手环抱在后脑勺,抬起头,不看他,若无其事地吹着口哨,丝毫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的样子。

开什么玩笑,她上辈子在后宫里兢兢业业,为了做好那个母仪天下的皇后,除了君雪风那个狗男人之外,连别的美男的手都没牵过。

这辈子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吊死在那棵歪脖子树上啊。

她当年只是喜欢漂亮的人,不管男的女的,都喜欢。

但是因为那样做会被认为家教不好,因此她每次都只是在那些好看的人脸上流连忘返。

然后偷偷拉住红月表达一下自己对没有摸到美男小手的惋惜之情。

柳晚晚跟在柳夫人身后坐在了女眷的地方,而她身边正是款款而来的柳莺儿。

看见她,她还惊讶了一下,然后提着裙子就小跑过来了,“姐姐,嬷嬷没有说你吧,莺儿刚刚听别人说嬷嬷今天因为姐姐的事情,发了好大的脾气呢。”

她的声音刚好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不仅是柳晚晚,就连主坐上的柳丞相的脸色瞬间就不好了,真是给了她三分颜色就在她跟前开起了染坊?

这话不就在暗示着丞相教女不严,所以才连黄嬷嬷都生气了?

柳晚晚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对着下人说道:“不是说好的是丞相府的家宴吗,怎么把不是丞相府的人都弄进来了?”

听到她的话,立马就有下人从后面走了进来,连忙道歉,“是属下的疏忽,把表小姐算进来了。这就重新拟名单。”

但是现在拟名单,不就让外人看见了丞相府的笑话了?

“行了,安排就安排了,下次注意。”柳丞相一挥衣袖,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是。”

年棕倒是不是很在意,反倒是打趣道:“丞相这是什么话,年某还觉得是今日来的不是时候呢,下次来丞相的府里还要查查黄历啊。”

“不至于不至于,状元郎什么时候想来就来,丞相府永远欢迎状元郎。”

柳晚晚听着两个人在上面的寒暄,看着手里的酒杯,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才能引起自家老爹身边那个人的注意。

宴会很快就开始了。

来的人不是很多,如果说硬要说什么,那可能就是柳莺儿了。

不过柳晚晚现在并不是很关心她,只要她在这里不给她惹麻烦,她们之间的账可以一笔一笔算。

她看向坐在她爹身边的年棕,这个人上辈子还算有良心,最后因为给丞相府求情,还被剥夺了官职。

正想着呢,就看见对方也朝她看来,甚至还举起了一个酒杯,和她遥遥相对。

这个动作在酒桌上是致敬的意思,不过在这里肯定不是这个意思,更多的是对她的打招呼。

哦吼,在被她拉了小手之后,还能这么从容不迫地和她打招呼?

柳晚晚礼尚往来,向他回敬一杯酒。

两个人之间的动作被柳丞相全部都看在眼里,但是他没有阻止柳晚晚的动作。

反倒是看见他们之间互动的柳莺儿坐不住了。

她站起身来,朝着主坐上的柳丞相和年棕盈盈一弯腰,“借此雅兴,小女愿为大人献上一舞助兴,还望丞相大人准许。”

闻言,柳晚晚挑挑眉,这个女人是一会儿不给她找茬,就浑身不对劲是吧?

但是现在不是她说话的时候,她爹自然会处理好一切。

丞相看了她一眼,眼睛深处闪过一丝嫌弃,不过还是看向年棕,“状元郎怎么看?”

“啊,臣下是个粗人,不懂欣赏,不过如果柳小姐执意要这么做的话,那臣下也不好拂人之美。”

听到这话,柳晚晚差点没拍案叫绝。

瞧瞧,这话说话的,这不就是“虽然我不想看,但是你一定要我看,我也不好当着丞相的面拒绝你,只能勉为其难地看一看了”,一样吗?!

这个男人真的是太和她的脾气了。

听着她们的话,柳莺儿的脸色红了又绿,绿了又蓝,好不漂亮。

可是话都说出去了,现在再说自己不做了,不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只能强忍着羞耻,开始舞弄起袖子。

场面除了乐器声,没有其他的声音。

主坐上的柳丞相吃着自己面前的饭菜,年棕则是颇为感兴趣地看着坐在那里的女人。

他刚刚那话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她想看看那个女人会怎么做。

他的意思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他不信那个女人一点都不知道。

柳晚晚当然知道,她甚至还非常清楚,无所谓,不过是做一回戏子罢了,如果能让这个女人不在自己面前这么碍眼,她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曲毕,舞罢。

柳莺儿对着主坐的行了一礼,“大人,小女子已经跳完了。”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见柳晚晚站起身来,开始“啪啪啪”地鼓掌,还煞有其是地说道:“好,好,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不值多次闻。状元郎,您说呢?”

年棕刚送到嘴边的茶水,还没咽下去呢,就先“噗”的一声喷了出来。

这个女人……还记着自己刚刚说她“活泼”这件事呢。

他咳嗽了两声,“这……臣下没见过几次舞蹈,所以不予评价。”

但是柳晚晚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她从位置上站起来,“按理来说这种家宴是轮不到本小姐跳舞的,但是既然状元郎都说了,自己没见过漂亮的舞蹈,本小姐只能委屈一下,让状元郎亲眼看看了,只希望状元郎看了之后,一定要给出一个评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