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39章

横滨小学,顾名思义，是横滨当地的一所公办小学。在横滨这片地区还没有被拖进mafia混战的泥沼前，他们也算是不错的小学了。

但是很遗憾，以横滨目前的局势来看，有闲心闲钱念书的适龄儿童实在不多。

那些家境不错的孩子大多转去了周边地区的学校,而没条件转出去的小朋友更是得天天为生命安全操心,自然不会选择冒着当街被mafia发癫干掉的风险来上学。种种因素叠加,最终横滨小学仅剩一点可怜巴巴的生源。为了不停办学校，横滨小学最终决定开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策略，为家人们将入学门槛彻底打下来！

“……呵呵，这就是连我都能入学的原因吗？"非常有自知之明的雪莱抬头看了看小学朴实无华的大门，吐槽。

和星名歌呗的合作有阿世知今日子跟进，用不着雪莱操心，所以大人们一致认为当务之急还是快点找个冤种学校让雪莱念上再说。至于安全问题……真的要在这种事情上为一个至冬双开门战士操心吗？对此，阿世知今日子表示，她自己坐在办公室里被mafia狙杀的可能性都比雪莱当街被袭击的可能性要大。

总之言归正传,，念书这件事情，雪莱是逃不掉了。学校门口，一个似乎早就等在门外的老师看见尤里奥两人，顿时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了上来。

她笑得灿烂过头，搓了搓手，甚至有点谄媚：“尤里先生！这就是您家的孩子吧！”

“放心，请将孩子放心交给我们。我们都是受过专业培训的，绝对能让令千金宾至如归！”

宾至如归？这是学校该有的功能吗？

没上过学的雪莱有些震撼。

尤里奥没管这种违和感,双手托起,微妙的有种猫猫揣手味道。他绷着家长的架子，一板一眼：“老师，这孩子就拜托你们了。她的基础不好，还请多费心。”

到了这里，雪莱更加震撼了。虽然语气还是有点僵硬，但是尤里奥什么时候会打这种官腔了？世界要毁灭了吗？

殊不知，昨晚尤里奥连夜给胜生勇利打电话，紧急跟着本地人记忆了一套霓虹对老师话术。

“……噗、哈哈哈哈哈，真难为你居然能细心到这一步啊。"维克托揶揄道。胜生勇利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咳咳，让我想想应该怎么说，总之，要好好打招呼…不，这个对你来说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吧…“够了啊！你们两个混蛋！”

最后，金发青年愣是忍着电话另一头的两个混蛋的嘲笑，背完家长话术才愤怒的挂断电话。

一切为了家里的孩子有学上，尤里奥也是豁出去了！就这样，在一系列让雪莱神情恍惚的寒暄后，尤里奥郑重的将雪莱推给了老师。

“那么我就先走了……雪莱，我晚上回来接你的。"尤里奥垂下眼帘，轻声道。雪莱回过神，眨眨眼，应了：“我知道了。”“雪莱同学，那么我们先去班上吧！"老师拍了拍脸颊，和蔼道。她伸出手，似乎是想牵雪莱。

雪莱若无其事放慢步子，和老师的手错开了。老师并没有察觉到雪莱的抗拒，但是也没有硬拉，她只是自然的开始了自我介绍：“雪莱同学，你可以叫我小林老师，我是四年A组的班主任……对了，你的班级也是四年A组。”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空荡荡的学校里。

雪莱大概扫了一眼一路经过的教室，基本都是空着的。小林老师大概是注意到了雪莱的视线，有些尴尬的揉了揉鼻子：“那个、因为一些不可抗力，学校里现在没有多少学生……”“除了文化课以外的活动课，都被改成公共课了。”眼下人少资源少，合并班级和课程也是无奈之选。雪莱对这种事情并不怎么关心，因此对小林老师的碎碎念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她只是漫不经心的东张西望。

毕竟不管怎么说，学校这种设施对于雪莱都是很新奇的。难得来一趟，起码看个过瘾。

雪莱视线乱飘的时候正好隔着干干净净的玻璃窗，和教室里面一个衣着炫酷、潮流时尚的粉发女孩对上了视线。

哇哦……好帅的穿搭。雪莱的第一反应。

粉发女生坐在教室倒数第二排的靠窗位置，大概是觉得课堂内容有点无聊，单手托腮，盯着窗外发呆。

结果她就等到了雪莱路过。

冰蓝色的眼睛和琥珀色的眼睛对视几秒。雪莱从对面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十分微妙的犹豫，可是没来得及深入。

最终两人又随着雪莱脚下的步伐不停，就此错过。………啊，我们到了。”小林老师终于在走廊的最顶端，停下了脚步。于是刚刚短暂的对视被雪莱抛之脑后。

雪莱抬起头，看见了门牌上写着的"四年A组”。她的鞋底无意识磨蹭了一下推拉门经年累月形成的痕迹，接着才在小林老师的温声催促中迈步向前。

白发蓝眼，五官立体，如同冰雪铸就了躯体的少女静静站在讲台边。她并不低头，也没有屈身鞠躬的步骤。她的脊骨在日常生活里总是直挺挺的，能断不能弯。不过对于面前眼神干干净净的小学生们，雪莱也没有刻意展露桀骜不驯的一面。

遇强则强那算是有挑战精神，恃强凌弱就太过低端了，听上去像是脑子有问题。雪莱从来不干那种事情。

说到底，雪莱被迫念书这件事情完全是为了成全家中大人那诡异的执念。她没想和这些以后不会有交集的小学生们有任何多余交集……雪莱简短的自我介绍道：“我是，雪莱·普利赛提娜。”念出新的姓氏后缀时，雪莱的内心还是感觉有些奇妙。不过没有不适应。少女的话语落下，教室中突然变得落针可闻。一双双眼睛黏在他们新同学那张可以说是惊为天人的好脸上。片刻，时间才再次开始转动。

“哇……”

“新同学吗？外国人诶！看起来好酷！”

“感觉和高年级那个酷毙火辣的日奈森同学有得一拼啊！”“太好了！是冰山美人，我们有救了了！”叽叽喳喳的兴奋讨论声突然爆开。里面似乎还夹杂着什么奇怪的发言。哈？

雪莱在这样陡然热烈的讨论声中陷入了无法理解的呆滞。小林老师似乎也没有料到这一步，但是职业素养让她欣然接受了这样听上去很不错的发展：“咳咳！就是这样！”

“雪莱同学之前都是接受家庭教育，没有来过学校，大家要好好照顾她哦。”

说完，她俯身笑眯眯的对雪莱道：“雪莱同学，快去挑一个空位坐下吧。”“坐我这里！”

“我要我要！”

“我这里也有空位！”

刚刚被打断的喧闹再次掀起。

雪莱感觉头有点疼。之后的日子，不会都是这样吧？上学第一天，好想回家……

在雪莱沉浸于对未来校园生活的悲伤中时。送完孩子上学的尤里奥正在会社和阿世知今日子交谈。“……最近的一场徽章认证考试就要开始，考级也能提上日程了。”“小雪已经很多天没有上冰了吧，没关系吗？"阿世知今日子有些担心的双手环胸。

对于花滑选手来说，保持一定上冰时长是非常重要的。毕竟人类说到底是活在陆地上的生物，太久不接触，失去了在冰面上的自在感还怎么滑冰？浅金发色青年犹豫了一下，指腹搓揉了一阵，才慢吞吞低声道：“其实，我是有意在削减雪莱上冰时间的。”

这段时间，尤里奥刻意不提带雪莱去冰场的事情。他甚至嘱托阿世知今日子也不要答应雪莱上冰的要求。

是的，上一次拒绝雪莱和明浦路司去冰场玩的另一半原因其实是尤里奥。好在，因为最近各种事情一起堆上来，雪莱似乎并没有察觉尤里奥的用意。阿世知今日子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好歹也是上一世代的冰演天才，花滑和冰演隔行如隔山到这一步了吗？一般人不应该是恨不得在冰上花得时间越久越好吗？尤里奥蹙眉：“雪莱的身上一直有一种违和感。”他想起自己认识雪莱以来目睹的两场演出，燃烬之舞和斩浪魔鲸。疯狂而激烈的乐曲，足以将观者都拖入金戈铁马的混沌激越。那的确非常符合尤里奥的美学，可是也很容易引起负面的思考。毕竞，这两首选曲似乎预示着什么，正在将雪莱的表演风格导向一个未知的领域。

尤里奥不知道这些曲子的尽头是什么，但是大概不会是什么正常花滑选手会走的路子。

“这种违和感让她在驾驭某些特殊题材表演时显得轻而易举，但是…话未半，尤里奥突然又咽了回去：“不，其实我也不确定这么做之后的改变对她来说是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尤里奥才一直犹豫不决。这对于行事作风总是风风火火的尤里奥来说真的是稀罕事，甚至有些烦躁到不知道该怎么怎么面对雪莱。这也是他急着将人塞进学校念书的部分动机，尤里奥实在是需要一个人好好想想。

一方面，尤里奥如此坚信着自己和雪莱瑰丽的天赋足以驾驭一切。另一方面，他又得慎重的审视自己精挑细选的学生，这样才能择定更好的未来。尤里奥想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了解。

这是教练的职责，也是尤里奥对雪莱的承诺。因为太过在意，反而失去了过往的风格，举棋不定着。阿世知今日子旁观者清，看穿了这位享誉世界的俄罗斯妖精。这反而让阿世知今日子自从雪莱离开后就一直潜藏着的躁动不安平静了些许。至少，雪莱的眼光的确没有错。她选择了一个很好的教练，这个教练正因为在意她的未来而患得患失着。

既然如此，那就勉为其难帮忙开导一下吧。阿世知今日子沉吟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其实在之前的表演里，我也问过雪莱类似的问题……”阿世知今日子说的是之前燃烬之舞演出前夕，她和雪莱针对全新风格的对话。

大众的印象是很难扭转的，没有人能走回头路。所以当选择尝试一种全新的表演风格时，就不得不好好思考后果能否承担。而雪莱当时的回答是…

“…那又怎么样。她是这么说的。"直到现在阿世知今日子还是能想起，那种心心神都被狂妄者牵动的兴奋与激动，感觉起码年轻了二十岁！雪莱从来自由、从来恣意。她并不需要太多干涉自己人生方向的看法，就像人类无法决定天空中向着大地飘摇的雪花是否会选择落在自己的掌心。如果她爱着掌心的热度，她就会自己来到，最终融化于此。阿世知今日子单手叉腰，一语道破：“尤里奥先生，你想得太多了。”尤里奥下意识睁大了眼睛，圆圆的蓝绿色瞳孔扩散，像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尾巴存在的小猫一样。

他喃喃着，有了明悟：“是吗……

或许是雪莱对待自己选择的老师太过温和顺从，反而让尤里奥有些忘记了天才总是特立独行。不管她们因为性格表现得有多么温柔和善，一旦到了这些独裁者、暴君掌控的领域，那根本就没有别人掺和的余地。尤里奥自己过去更是个中翘楚，刺头中的刺头。结果一朝身份转换，他的思维却跑进了误区。

难题破解，尤里奥又恢复了往日的意气风发：“谢啦，阿世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要做的，就是以教练的身份全力帮助学生！至于方向什么的，如果走错了，大不了他们两个就一起把南墙撞碎好了。自诩疯狂的天才连这么一点自信都没有吗？“……诶呀，说到底，现在你才是小雪的教练、监护人，我的意见也不重要嘛！"阿世知今日子最后还是没忍住，有些酸溜溜的哼了一声。可恶，就算偷鸟贼对家里的小鸟很好，让人很欣慰……但是她果然还是想要自己来养鸟啊喂！意难平呜呜呜。

正当两个大家长因为谈完事情，气氛逐渐缓和的间隙。阿世知今日子桌子上摆放的手机突然响起。“……复活社？"阿世知今日子迷惑的看着来电提示。复活社的经纪人道：“阿世知女士，日安。请问雪莱小姐这周末有时间吗？歌呗的MV录制时间已经定好了。”

阿世知今日子和尤里奥对视了一限，得到了监护人先生的点头。猫猫的肯定。

阿世知今日子不再犹豫，果断回答：“好啊。”“那么我们随后会将合作细节发至贵社邮箱，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阿世知今日子和尤里奥一挂断电话就凑到电脑边，手速极快的翻出了邮箱里的计划书。

《Blue Moon》

“………居然是打算将冰演和新歌结合吗？"阿世知今日子震惊道。尤里奥捻了捻发丝：“一周的时间，排出贴合曲子的编排，还真是有挑战性啊。”

“不过……

他自信一笑，理所当然道：“我和雪莱反正一定能做到。”不管复活社对面是故意为难还是真的不懂行情，所谓天才就是有本事将不可能化作可能！丢弃了畏首畏尾的犹豫，重新交付出给学生双向信任，尤里奥非常坦然的做出了判断。

他再一次重复：“能做到！”

尤里奥再也不会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