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35章

“呃啊啊啊我说、我说！”

阿世知今日子一个激灵，连一秒都没撑到，当即对着雪莱缴械投降。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摸了摸耳垂，斟酌道：“这两个家伙在你离开的三天里，是一点儿都没歇着……”

雪莱跟随尤里奥去往俄罗斯参赛，而夜鹰纯则履行了他对雪莱的承诺。作为指导者，他和明浦路司在这三天几乎是烂在了冰场里，一有空就来练习。

整整三天的高强度、高压力练习，没有细心体贴的指导关照，只有反复的跳跃、摔倒，跳跃、摔倒。

对于初学者来说，刚开始练习，反复摔倒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这不代表，屡次失败的心情就不难熬了。身体疼痛、心灵煎熬。夜鹰纯不是个好老师。雪莱在阿世知今日子的叙述中再次切实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当然知道夜鹰纯没有什么坏心眼，他只是纯粹的在履行诺言。但是明浦路司并不适合这样的教学方式。

这不是夜鹰纯和明浦路司的错，是雪莱决定过于轻率的错。当意识到了这一点。雪莱毫无迟滞,神情认真道：“对不起，阿司。”明浦路司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连连摆手。他语无伦次道：“小雪？你在说什么啊？为什么要这么说？不对，我、我很感谢你啊！”“如果没有小雪的话，我根本没法接触花滑……我绝对不可能责怪你。夜鹰君也是。我非常感谢你们两位在我身上耗费的时间。”“所以……

“说到底，其实这都是我的错才对。”

明浦路司低垂下头，语气沮丧道：“都是我太过愚钝了，浪费了大家花在我身上的精力。”

雪莱可以无视夜鹰纯的日常反人类行为，他们两个根本不在乎他人的眼光。在这一方面，或许可以判为冷漠。但是,明浦路司是做不到的。明浦路司一直是一个心思相当细腻的孩子，他的共情心理非常强，也很擅长照顾他人。这是他的优点，也是雪莱能和他成为挚友的关键。可是反过来说，明浦路司自己也是个对情感高需求的孩子。他像是一个透明人，作为家中无足轻重的那个孩子长大。这种家庭背景导致明浦路司不擅长表达自己的需求，却很能体谅别人。他真心实意的感激雪莱和夜鹰纯的帮助，但是在两个逐渐崭露锋芒的天才身后，明浦路司止不住的会自我怀疑。

他可以做到吗？不、他一定得做到！不能辜负大家的期待……不想，被抛下。明浦路司的心脏涌动着自己也听不清晰的声音。“…我听见了，阿司。"就像是真的学会读心术一样，冰蓝色眼眸的少女突然开口，误打误撞。

明浦路司愕然的抬眼。

雪莱无意识抿着唇，一贯冷然的眼睛闪烁着名为愧疚的光。明浦路司光是判断出这种感情的存在就有些难过起来。

他绝对不想小雪因为自己这种“矫情"的理由而伤心的。可是不等明浦路司再说什么。雪莱抬高了手，轻轻的摸了摸明浦路司黄色的柔软发顶，一下又一下，像是安抚。

她认真的一字一顿：“你已经做得够好了。”“阿司，你是个天才。很厉害很厉害。“雪莱眨眨眼，努力在词库里寻找着词汇，试图给情绪低落的好朋友补上夜鹰纯缺乏的那部分情绪价值。不过这确实有点为难雪莱这个都没经历过义务教育的九漏鱼了。好在，善于发现他人好意的明浦路司并不需要太多花哨的表达。“小雪……”

他看上去又要哭了。雪莱对着那双泛起水光的明亮眼眸，默默想着。不过，就算是哭出来也比刚刚那副压抑到极致的样子好多了。明浦路司的内耗来源于他面对两个天才朋友的压力。他迫切的想要追上大家，可是哪怕是天才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再加上夜鹰纯那糟糕的教学方式和几乎为零的正面反馈，这让明浦路司很快沉溺进了自卑的情绪漩涡。

他或许能够靠着自己坚韧的性格，慢慢在痛苦中找到平衡，最终跟上大家的节奏。雪莱并不怀疑这一点，明浦路司只是泪腺发达，却比任何人都要坚强。但是啊，作为挚友……

“阿司，不要着急也不要害怕，一切都来得及。“温柔的宽慰。…还是希望少年的坚强不必仰仗痛苦来呈现。说着，雪莱不动声色的戳了戳一直死机的夜鹰纯后背。给点反应啊！

那对隐隐透着非人感的金绿色眸子迎上坚定的冰蓝色。僵持半晌，夜鹰纯像是天线终于接收到信号的电台，迟缓的眨了眨眼。他那稀薄的人性破天荒运作起来，理解了雪莱隐隐约约的威胁。又或者，他在明浦路司被雪莱点破情绪问题的瞬间，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无动于衷。夜鹰纯的性格本质上不好也不坏，雪莱对此深有了解。不过……

黑发少年一张口就是：“明浦路司，你有着一双特殊的眼睛，不要浪费他们……”

雪莱神色一凛，眼神逐渐犀利，动作迅速的对这位花滑天才进行了一个捂嘴操作。

好的，可以了。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不能指望人机的语言系统！明浦路司看着两个人的互动，没忍住，破涕为笑。本就不算深厚的阴霾驱散。被人关心的体验暖暖的，在那颗本就极其柔软的滚烫心脏上聚拢了一束光。再一次的，他无比郑重道：“谢谢你们，小雪，还有夜鹰君。”这份友情，无比珍贵。明浦路司很想很想报答。可是对于他来说，或许只有继续滑冰，滑到与朋友对等的位置，那时候才能做到吧。要加油！

阿世知今日子看着三个小朋友重归于好，欣慰的假假抹了一把眼泪，老气横秋道：“真好啊！年轻人的友谊。”

雪莱给了她一个白眼，示意她自己体会。

阿世知今日子无所谓的摊了摊手。

“好了好了！坏消息结束，现在来听听我带来的好消息吧！"阿世知今日子丢出一个俏皮的wink。

闻言，三双眼睛落到了成年人身上。

阿世知今日子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

“我开了一家滑冰俱乐部哦！"她超级得意道。“俱乐部？"雪莱疑惑道。

对花滑领域并没有什么常识了解的雪莱习惯性像是拍点读机一样，用胳膊肘捣了一下夜鹰纯。

现实并不存在的嘎吱嘎吱开机声在即视感作用下出现了一秒。接着，夜鹰纯真的开始对雪莱解释：“一般来说，正规的考级认证和比赛报名都是以俱乐部为单位报名的。如果不加入俱乐部，很多事情就不方便了。”雪莱点了点头，示意了解。

“你不是打算专注会社经营吗？怎么突然抽手去办俱乐部？"雪莱好奇的看向阿世知今日子。

闻言，阿世知今日子虚着眼，神情突然沧桑起来：“还不是因为你…”那一天，雪莱将一看就天赋不错的明浦路司带到了阿世知今日子名下的冰场练习。

但是苦于自家没有对口的业务，阿世知今日子只能看着人才满脸无辜的天天在眼前晃荡，可是她却用不起来！

这谁忍得住啊！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则是…

“怎么样，要不要在我这家还没什么出息的小俱乐部留个名，当我的第一位签约选手呀?"阿世知今日子故意用玩笑的语气说道。就像，Pretty Top会社还没有因为一场冰演爆火的时候一样。话到了这一步，夜鹰纯和明浦路司都没有出声。雪莱听懂了，于是慢慢的笑了起来，弧度很深，几乎算得上张扬肆意，带上了些许莫名的狂妄：“那还用说？当然是……“好啊！"她语气坚定。

雪莱如果想要在花滑这条路上走下去，那就必须找个俱乐部挂靠。尤里奥目前打算让雪莱在霓虹完成部分考级，那么自然会找一家俱乐部挂名。可是不管怎么样的利益交换，那都不如自家人可靠啊！阿世知今日子提前判断出了这种可能性，因此决定再在这条路上帮好朋友一把。嗯，也可以说是她妈粉厨力大爆发吧。不过这个就不告诉雪莱了。阿世知今日子有些心虚。

言归正传。

说干就干。阿世知今日子当即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塞给雪莱。不过她没让雪莱在这里立刻签下。

倒不是她们的友谊经不起考验，而是……

“听说你要有新的监护人了，那就好好和家长商量一下吧，雪莱小朋友。”阿世知今日子得意忘形，逾越的轻轻点了点雪莱的眉心。雪莱的眉眼和发色一致，像是落了一层薄霜般素净洁白。不过其实她的眉毛非常浓密，眉形也很锋利，因此尽管稚气，仍然显得英气。被得寸进尺的大人碰了眉心，雪莱不高兴的蹙了蹙眉，抬手挥开阿世知今日子作乱的贼手。不过，看在此人这段时间做了这么多的份上，勉强原谅一次吧雪莱回答：“我会告诉尤里奥，他不会拒绝的。”阿世知今日子摸了摸下巴，半是欣慰半是遗憾道：“看来你对新监护人是真的很满意了……那我也放心了。”

其实如果雪莱有需要，阿世知今日子也可以收养她嘛。那样就可以顺势丢掉朋友身份，妈妈上位了！

不过，那种事情大概是不可能的。

以阿世知今日子的眼光来看，雪莱其实很适应独来独往的生活，如果没有契机，她并不需要有人来插入属于她的生活。也不知道俄罗斯的那个青年到底有什么魅力。阿世知今日子暗暗腹诽。

雪莱不知道阿世知今日子对当她妈的执念。她想了想，决定速战速决，直接给尤里奥打了电话，让人到阿世知今日子的招待室会合。

“………我知道了。”

“正好，有些事情我也想赶紧告诉你。"电话另一端有些嘈杂，尤里奥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沉重。

说完，电话挂断了。

雪莱下意识皱起眉。不过这次不是和阿世知今日子的打打闹闹，是真的有些担心。

苦思冥想了一会儿，雪莱盘算着到底是异能特务科找事，还是其他什么人捣鬼。她实在想不出尤里奥心情不佳的原因。不过猜测终究只能是猜测，还是得等尤里奥人到现场才能确定。尤里奥来得很快。

浅金发色的青年面色沉沉，他推开门，走到雪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