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太匆忙,我也还没打开来看。”两人走到桌前坐下,就着烛光翻看,他一页一页地翻着,忽地目光顿了顿。“娲皇陨落,遗仙骨一具,仙种一枚,为腾蛇一族镇守。传言得仙骨者可超脱凡尘,立证神位。“甜杏点着古籍,一字一句地读了出来,“然四十九年前,腾蛇一族遭逢大劫,举族覆灭。”
“后仙骨遁世而出,择主而栖,没入青奂城徐氏新生婴孩之躯。此子名唤.………清来,家中虽是凡人,却生而灵光罩体,异象纷呈。”甜杏越读越慢,不断地抬头去看邬妄的神色。“看我做什么?“邬妄轻声道,继续往下念,“修真界闻风而动,诸派欲夺骨证道。然经大能推演,方知仙骨未熟,强取则灵性尽失,唯待甲子轮转,每二十载方得圆满。”
“遂立盟约,令浮玉山抚育此子,待仙骨成熟之日,由浮玉山、明月仙宗、白玉京共分之。”
甜杏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咯咯"地打战。邬妄突然按住她发抖的手。
他的掌心覆着层薄茧,温度却比甜杏冰凉的指尖还要低,“后面还有。翻页时带起的风扑灭了烛火。月光透过窗纱,将最后几行字照得森冷:“自此,徐清来身负至宝,命系三宗,虽得仙缘,亦成囚笼。”邬妄平静地念着,一丝停顿也未有,仿佛是在念另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人的人生,竞有种诡异的荒诞感与既定命运下的无力。烛火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将古籍上“囚笼"二字映得忽明忽暗。甜杏的指尖死死抠住书页边缘,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尽管她早就有所怀疑,但真的知道的那一刻,还是感到无法接受。“所以"她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十九年前那场围攻…他们并非是真的要来讨伐师父,也并非是真的要杀师兄,只是到了剜骨的时候,各派分赃不均,又一次起了冲突。
甚至师父师娘的身死,她与师兄十九年的分离,他们失去的一切一切,都是因为这场贪念吗?
那么,这一切,师父是知道的么?他在其中又扮演着怎么样的角色?“师兄……她顿时被巨大的痛苦淹没,仓皇地抬头,正撞进邬妄淡金色的眸里。
那里面没有震惊,只有某种令人心碎的平静。一滴温热的液体砸在古籍上。
甜杏茫然摸脸,才发觉自己泪流满面。
要想毁掉魔种,必用仙骨。
原来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无论是徐清来还是邬妄,似乎都已经是必死的结局。
邬妄没有说话,正用指腹轻轻擦拭那滴泪晕开的位置一-正好是“立证神位"四个字。
难怪这些年他生活得还算安稳,难怪今夜誉连珏并未戳穿他的身份,原来是在等一个新的二十年么?
他有些恍惚,忽地想起青奂城徐家那一座座碑,密密麻麻,触目惊心,上面刻着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名字。
师父曾同他说他出生那天,徐家遭马贼抢劫,遭遇了灭顶之灾,最后只活下了他一个刚诞生的婴儿,被路过的他带上浮玉山教导。真相到底是哪一个呢?
邬妄闭了闭眼,又睁开眼,将古籍翻到末页--那里本该是封底,却分明还粘着半张被撕毁的残页。
借着月光,隐约能辨认出几个字:
“然娲一………仙骨非独下.…….
“还有下卷!"甜杏猛地抓住邬妄的手腕,“师兄你看这里!”“仙骨不止一根!说不……….”
说不定师兄不用死。
这句话她没能说出口,却也不言而喻。
沉默了一会儿,甜杏突然道,“我明日去偷下卷。”“不行。”
邬妄说道:“你如今灵力不在,独自去藏书阁太过危险。不是说好只是假装去么?”
“方才说的是方才的。"甜杏耍赖,“我现在不是这样说的。”“除非师兄能让我跟着你去第二关,那我明晚就不去。”邬妄气极反笑,刚才沉闷的情绪去了大半,“你倒是会讨价还价。”他抬起手,指尖虚虚地点着她的脑门,“明日先试探宋玄珠,其他..."话未说完,甜杏突然整个人栽进他怀里。
邬妄慌忙接住,才发现她脸色惨白如纸一-恨骨生的药效过了,连番情绪激荡让她彻底脱力。
“师兄.……“她拽住他衣襟,“如果仙骨真的不止一.……”邬妄沉默着将她抱到榻上,盖好被子。
月光下,少女眼角的泪痕亮得像道疤。他伸手想擦,最终却只是拂灭了灯。“睡吧。"他说。
一夜梦多纷杂,甜杏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邬妄不在房中,她简单地洗漱完,走出院子,宋玄珠已经坐在院中等她了。他的面前是一桌热气腾腾的早点一一他好像总是有办法让这些吃食保持着最适合吃的温度。
“小溪姑娘……
宋玄珠站起身,微笑着看她,“早啊。”
瞧见他,甜杏的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早啊,玄珠。”
她走到石桌前坐下,“你也坐吧,玄珠。”宋玄珠在她对面坐下,将一碗面往她的方向推了推,“小溪姑娘快趁热吃吧。”
“我就不吃了。“甜杏笑了笑,“你吃吧。”宋玄珠却没动,只是微微蹙起眉,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小溪姑娘,你怎么了?可是昨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