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跌跪在地扑向那两具躯体。待看清面容的刹那,紧绷的肩线才骤然松了半寸,指尖却仍在克制地发抖。乱葬岗的阴风卷着腐叶掠过颈侧,她盯着那辆张熟悉的脸,喉间泛起涩意,冷汗顺着脊骨蜿蜒而下,将中衣浸得透湿。秦正羽和武达两人正睁着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虽不是沈昀昭,但到底是她熟悉之人。晴方一下子便瘫软在地,清泪夺眶而出,落在腐尸地泥之上。
她颤抖地伸出手,正想要为两人阖上眼眸,甫触及冷硬的皮肤,指腹下忽然传来极轻的颤动。
一瞬间,惊得她猛地收回手,连退半步跌坐在腐草间,耳中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喘息。
正当她疑神疑鬼之际,秦正羽的"尸体”却突然发出声音,语气中满是虚弱,“终于能说话了!这假死药的药效太强"”晴方惊骇地盯着他,还没回过神来时,另一具武达的“尸体"亦不甘示弱开口道:“殿下莫怕!我们是人非鬼!”
听到这话,晴方才敢放下些许戒备之心,缓缓往前挪动着身子,疑惑望着他们道:“你方才说的假死药是何意?”
秦正羽虽然能说话,身子却是僵硬着动弹不得,他百般无奈,将当时的场景给说出来,“我俩早有心察觉李凌云与赤奇有所勾结,见席上那酒杯之中竞被下了毒,便一时情急之下吞了随身带着的假死药。”晴方听完,几乎是在瞬间,她颦眉下意识开口问道:“那哥哥呢?”“哥哥?"秦正羽疑惑这个称谓。
晴方自知失言,连忙补上道:“沈昀昭。沈昀昭他怎么样了?你们为何不在他身边?”
说到这,武达便有话要说,他抢先一步秦正羽的嗓音,语气沙哑道:“不知李凌云那奸贼究竞要干甚!他把我们毒杀之后,我趁着意识清醒看见他们把将军给拖走了!”
听到此,晴方泛红的眼角又滚下泪珠,她的指尖发颤,连珠炮似的追问:“沈昀昭可晓得他们的阴谋?莫不是也被下了毒?"话音未落,泪珠子已砸在衣襟上晕开湿痕。
她说得语速极快,但却字字清晰,那急切眼神之中翻涌的水光,叫秦正羽和武达两人看得有些惊讶。
顶着少女认真的神色,武达咽了咽口水,怔怔继续回答道:“我们那时只是根据将军说的话有所推断,还不确定真假,所以便没有告知将军。再加上我们席上所隔距离甚远,根本联系不上将.……晴方还要继续说,秦正羽却打断了她的话头,认真道:“不过,李凌云应是不敢毒杀将军的。赤奇先前要与将军联盟,应是此事还有转圆之地,所以将军应只是被迷晕被他们带走到了某个地方。”“只是……我们也不知基本是某个地方。“秦正羽说着,默默垂下眸子,眼中满是痛色。
武达适时补充道:“我们本是想着等药效过去后便去营救将军,但没想到这药效竟是如此强劲,竞然一夜都未完全散去。”知道了沈昀昭暂时安全的消息,晴方攥紧自己的衣角,柔和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没有时间等你们了。”
晴方的泪痕还露在空气之中,但那红着的眼眶已被前所未有的坚定给代替。“我们也知·道.…"武达叹着气,还没说完,便被少女的声音打断。“我要去救他。"晴方的目光落在原处的青山之上,虽然眸子中有着挥而不散的痛色,却还是努力镇定。
秦正羽没对她抱有希望,眼底浮起灰败之色,喉间溢出一声叹息:“殿下,我明白您忧心李凌云一伙会对您不利,可寻将军之事并非儿戏,您连将军下落都不知,又谈付..″”
“我知道。"晴方抬眼时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泪,眼底却燃着灼人的光。说罢她便毅然转身,根本不理会身后那两人的高声叫喊。她知晓沈昀昭的下落,这话并非信口胡谄。或许夜里,沈昀昭根本就还在李府,他只被李凌云带走关到了一个谁人都不知道的屋子里面。而现在,他肯定已经被李凌云给转移出去,去和赤奇汇合。而那位置,便是李沅玉要和赤奇相见的地方一-顶茗茶楼。晴方踩着车辕几乎是跃进车厢,指尖攥着车帘的金穗急促开口:“去来福客栈!"话音未落,已重重跌坐在锦垫上,额头沁出密汗。她了解他,沈昀昭绝对不会像李凌云一般通敌叛国。可若非如此,那么今日便也就是他的死期!
剧烈跳动的心在胸腔之中横冲直撞。晴方紧紧皱着眉头,她能咽下沈昀昭眼底的陌生,能忍下他唇齿间的寒霜,却唯独见不得他躺在乱葬岗冷冰冰的尸体模样。
她必须救他。
晴方深吸一口气,心中忐忑。这般紧要的时节,要去城外调动迎亲军队是来不及了。但若是能够及时调动来福客栈中的康帝亲兵去营救沈昀昭,方可还他一线生机。
哥哥,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