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1 / 1)

你是皇子又怎样 唐时锦 2710 字 11个月前

第54章第54章

因为得到的答案太过于意外,贺兰坛心中震撼,越发觉得赵洵安不同寻常了。

谁会被对方一照面打了后还生出感情的?

反正贺兰运长这么大没见过,她也不理解。谁要是一照面把她给打了,别说喜欢了,她能记他一辈子,有机会就报复回去,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然灌了那么多酒,又是那种时候,赵洵安不像是在撒谎,且回顾以前他那些做派,倒是也说得通。

但贺兰运还是不可置信,后面几日看赵洵安更是目光怪异。清晨,两人正对坐着用朝食,闫安过来了,端着一个小小的锦匣,递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

贺兰坛喝了一口粥,问道。

闫安看着没作声的殿下,殷切回道:“这是咱们殿下内库的钥匙,现交由王妃保管。”

不消说,这事不是闫安能做主的,想必是赵洵安吩咐的,贺兰坛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跟自己这一眼带火星子似的,贺兰运看见对方的耳尖悄悄红了,神情也有些不自然。

就好像贺兰坛问了什么似的,赵洵安立即解释道:“你是煜王妃,是这个王府的女主人,想着这些东西确实该由你管着。”“要是看中里面什么东西也不用问我,自去取便是。”故作淡定地说完,赵洵安继续用饭,好似只是说了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贺兰坛掬起了些笑,示意闫安将匣子放下。赵洵安说得没错,她是煜王妃,接管王府中的一切财产合情合理,贺兰运自不会矫情推脱。

不过赵洵安这样更是验证了他夜里那些话。让闫安下去,贺兰运饶有兴趣问道:“赵洵安,你还记不记得四兄大婚那日夜里你同我说了什么?”

她不喜欢跟人打哑谜,也不喜欢旁人跟她打哑谜,此事必得问个清楚才是。很意外,赵洵安像是不记得当时他说了什么,一脸迷茫道:“说了什么?我记不太清了了。”

贺兰坛不禁想那酒劲那么大,又或者当时赵洵安太过神志不清,竞然分毫不记得。

不过她不介意提醒一下他。

“你说你喜欢我,非常喜欢。”

说着话时,贺兰坛笑得灿烂,已经预料到了赵洵安会惊慌成什么样。这人脸皮时薄时厚的,她早已摸清了。

不出所料,只听人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才堪堪止住,话语破碎。“你说什么呢?我可没说这些话,不过…”“你要是说喜欢我,我也不是不能喜欢你。”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嘴硬,贺兰坛实在是佩服他,但也觉得这人挺有意思,可以慢慢玩。

也不跟他争辩,贺兰坛慢条斯理地继续用饭,也不去看对方紧盯着她的双目,只哦了一声,淡淡道:“那没事了,我不喜欢你的。”简简单单的一句,对面直接被破了防线,筷子一摔,饭也不吃了,双目发红道:“你不是说过喜欢我的吗?”

赵洵安此刻心跟火燎得一样,什么胃口都没有了,只想讨个顺气的话。但对上的是贺兰坛,他不可能如愿的。

“什么?我说过这话吗?我怎么完全没印象了?”贺兰坛故作惊讶,一副打死不承认的姿态,看得赵洵安急得冒火。干脆将椅子搬到了贺兰坛身侧,从对坐而食变为并肩而食,他小声道:“就是有次夜里,你自己亲口承认的,说现在喜欢我了。”贺兰运又是惊诧地看向他,无情道:“莫说我压根没印象了,更何况在床笫间说的话哪算得什么真话,不过是一时情浓随口就来,你难道不知吗?”赵洵安的脸一阵青一阵红,似乎是想做点什么,但两只手却无处安放,只能紧攥着。

“若你不喜欢我,为何还成日与我交颈缠绵,亲密无间?”赵洵安不信做真夫妻那么久了,贺兰运久不曾有一分喜欢。贺兰坛瞧着人都要扭成麻花了,但嘴上还不饶他,作出一副风流不羁的姿态,话语随意。

“自然是我不能守活寡亏待我自己的身子,那多没意思?”“而且不是你说的,我要不有个孩子傍身,你这偌大的王府不得被别人得了去,那我成什么了?”

捡起曾经赵洵安对她好说歹说的话,贺兰坛运用自得,将赵洵安说得哑口无言,满面憋屈。

“难道就只有这些?”

想吞了苍蝇,赵洵安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但仍不甘心地问道。贺兰坛丝毫不妥协,笑道:“就这些。”

谈情说爱这种事,要么别碰,给自己留片清净;要么能牢牢掌控住局势,不能落于下风,不然就矮了对方一头。

尤其是面对赵洵安这种,她更不愿落于下风。短促地结束话题,也不管赵洵安还在那焦躁,贺兰坛风轻云淡道:“快吃吧,吃完还要去上职,别耽误了事。”

和贺兰坛笑眯眯的模样不同,赵洵安已经没胃口了,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是不是无论你嫁给谁都会同他做真夫妻?”贺兰运眼下可不会编造什么甜言蜜语,只老实答道:“原则上是这样,不过若是对方太令我厌恶,我会打破原则。”赵洵安的情绪起起伏伏,完全被牵着走,先是脸一沉,听见后面的话又缓和了些。

至少她是不厌恶自己的,还好。

用完朝食,赵洵安带着复杂的心情上职去了。贺兰坛则带着愉悦的心情去逛赵洵安的内库了。说是库房,实则是一座小型殿宇,从踏入的那一刻起,便满目珍宝了。墙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夜明珠,最小的都有婴儿拳头那般大小,最大的比她攥起拳来还大。

价值不菲的东珠被主人随手盛放在一个个匣子里,翡翠雕刻而成生肖像环绕殿宇。

东南角的案几上有一个莲花盆栽,盆非瓷,是纯金打造,里面的莲花也不是真花,而是一块和田白玉雕刻而成,栩栩如生。中央有一棵火红的珊瑚树,贺兰坛过去比了一下,似乎比她还高出两寸,实在是奢华。

更别提那摆满了各个位置的锦缎丝帛,金玉钗环,让人应接不暇。越过一扇屏风,上面镶嵌了螺钿宝石,丝绢上的每一笔都金丝银线勾勒而出,只要有光便不断闪耀。

贺兰坛还看到了几副棋子,是大兄爱不释手的云子,清透美丽。单单一个焚香的香炉在这里都有金、银、玉、琉璃四种材质,样式更丰富,山形、动物形、花草形、人物形等等。再换一个屋子,里头尽是乐器,最多的便是七弦琴,仲尼式、蕉叶式、伏羲式、落霞式应有尽有。

笛箫也不缺,以玉质最多。

只有一把琵琶,但足够精美吸引贺兰坛的眼睛。那是一把嵌螺钿的紫檀五弦琵琶,形态端庄秀丽,琴头绘有云纹,琴身镶嵌着精美的螺钿、玳瑁和琥珀,下腹绘有雍容的牡丹与轻灵的飞鸟,是一眼让人惊艳的程度。

贺兰运当下便将这把琵琶带了回去。

如今这内库归她管,赵洵安也大方表示了自己喜欢什么可以随意取用,她便也不客气了。

午睡过后整个下午贺兰坛都宝贝似的抱着那把琵琶,直到赵洵安回来,她才放下。

“你倒是识货,这是我内库里唯一一把琵琶,当时看它不凡才留下的,倒是便宜了你。”

“你既取了出来,想必是会弹,不若弹奏一曲让我听听?”贺兰运嗤笑了一声回绝道:“你想得美,我的曲子可不是谁想听就能听的。”

赵洵安笑了,像是早有准备一般,让闫安将今日他从铺子里取回的东西拿来。

“不白听你的,这是交换。”

他几日前从父皇那里要了些好玩意,拿到京城最大的金玉铺子打了一对镯子,今日完毕,便顺路去取了回来。

贺兰坛好奇地打开了锦盒,眼中泛起异彩。那是一对赤金打造的镯子,上面镶着一种碧青色的宝石,她认得,那是最珍稀的瑟瑟石,是外邦上贡给天子的贡品。吐蕃人胳膊上常带着精美的臂环,时人言:“最上瑟瑟,金次之,金涂银又次之,银次之,最下至铜止。”

瑟瑟石是一种宝石,其色碧,故以瑟影指碧字,因颜色碧青,一度成为青山倒映下江水的代名词。

半江瑟瑟半江红正是如此。

此刻,几大颗瑟瑟石被磨得圆润漂亮镶嵌在金镯子上,镯子边缘还嵌着细碎的金刚石,随着贺兰坛转动镯子闪着细碎的光。这实在是一份既珍稀贵重又漂亮的镯子,贺兰坛也是个热爱美丽的女郎,很难拒绝。

笑意从唇畔溢出来,赵洵安见了便知道自己的心思并没有白费。“如何,觉得入眼吗?”

脱下外袍,只穿着里头的半臂,赵洵安明知故问。贺兰坛试戴了一下,更觉满意,不由多了几分好脸色。“算你有诚意,与你弹奏一曲也可。”

纤手抚弄着琴弦,开头便是一阵嚎嘈,金戈之意乍现,而后珠玉声滚落而下,清脆灵动。

是贺兰坛平素最喜欢的《破阵曲》,带着凉州的气息。赵洵安耳朵听着激昂的乐曲,眼中盛满了女郎怀抱琵琶的光华万千。中秋节至,举朝上下休沐三日,不过十五那日需得去参加中秋宫宴。其实很无聊,吃吃喝喝,观赏乐舞,最后去望月楼赏月。不过宫中的月团做的不错,豆沙裹着玫瑰花瓣,甜而不腻。不过这样的团圆夜,很难不思念自己的家人,贺兰坛亦如此。看着天边那轮明月,贺兰运在想父兄他们如今在做什么,是否与她同望一轮圆月?

胡思乱想着,贺兰坛情绪低落了许多,被赵洵安看在眼里。一开始,赵洵安还没弄清贺兰坛为何萎靡不振,毕竞在他印象里她一向神采奕奕,这样的状态可不常见。

但转念一想,今日是中秋节这等家人团聚的日子,便猜出缘由了。蹙眉思索了一会,赵洵安有了个点子,笑着戳了一下贺兰运。正伤感着,被赵洵安打扰,贺兰坛不高兴道:“干什么?”赵洵安脑筋飞快转动,笑着问道:“你知道月亮上的玉兔是什么颜色的吗?”

贺兰坛自然答道:“白色啊,你问这个干嘛?”只见赵洵安摇了摇头,信誓旦旦答道:“非也,是灰色的。”贺兰坛不解,一时也忘了想家,追问道:“为什么是灰色?”赵洵安趁机拉起了贺兰运的手,牢牢攥在手心心道:“因为嫦娥没来之前玉兔就是只野兔,野兔自然是灰色的,难道你去山里打猎打到的不是灰兔子?”贺兰运第一次听这种见解,一时不知怎么反驳,吭哧了半天,最后笑着说了句:“一派胡言。”

见到这抹笑,赵洵安心中的石头落下了,跟着问道:“怎么样,开心了吧?”

贺兰坛笑意又淡了些,叹气道:“被你看出来了,今日中秋,很难不去想我父兄,不必管我。”

这样的时刻自己静一静就好了,贺兰坛不需要无意义的安慰。赵洵安又急上了,他希望自己在贺兰运面前能有用些,不止是夜里给予她那些快活,亦或者那些黄白死物。

看了眼天际的圆月,他立即想到了一个能让她展颜的好点子,直接将人搂进怀中,一句话按住了刚想挣扎的贺兰运。“明年开春,我一定向父皇请旨陪你回娘家探亲,让你同父兄家人团聚。”贺兰坛刚想挣扎,一听这实打实的好处,立即就停了动作,不仅如此,还热情地环住了赵洵安的腰身,引得周围无数皇亲贵胄侧目。“真的?你可不能哄骗我,不然我可饶不了你!”知晓贺兰坛性子热情,这点他在夜里领教过不少,但在床笫之外的地方还是头一回,尤其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赵洵安察觉到四面八方的视线看过来,一时竟红了脸。

“真的,骗你是小狗。”

贺兰坛笑着道:“好幼稚的誓言,不过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愿你能说到做到。”

“自然,我还未拜见过岳父大人,自当去一趟的。”“算你识相。”

粲然的笑爬满面颊,贺兰坛再次望着天边的一轮明月,好似也不觉得清寒了。

中秋后,江南水患频发,冲毁大量民宅田地,两岸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囗◎

治水和赈灾无一不是重中之重,尤其要防着上下官员勾结贪赃,朝廷需得派出一个足够有份量的人过去监察。

这事落在了太子赵洵策头上,事态严峻,所以中秋节一过,太子便出发江南了。

治水不是个一蹴而就的事,帝后做好了太子在江南停留数月的准备。八月末,秋狩即将来临,然正待贺兰坛摩拳擦掌准备去皇家猎场大发神威时,江南那边传来了消息。

大灾期间,瘟疫蔓延,更糟糕的是,太子也不幸染上了疫病。消息一传回来,帝后震怒,忧心不已,太子妃更是以泪洗面,神情恍惚,甚至要亲身赶往江南去寻太子,进行照料。最后还是皇后将人劝下,言瘟疫可怖,若她也不幸染上,让今年才三岁的皇长孙怎么办。

立即派出宫中御医赶往江南,不仅如此,太子病倒,需得有人去看顾,更得有人接替治水、赈灾、疫病一系列重任,不可耽误。赵洵安便在此刻临危受命,要即刻出发去江南。贺兰运没想到意外来得如此快,前天两人还开开心心商量秋狩的骑服要穿哪一件,要去猎狍子,转眼间什么都变了。太子染病,江南灾祸,秋狩自然也被搁滞了。“我虽然偶尔也想过会不会有一天你早早去了,我带着孩子继承王府做老王妃,可以私下里偷偷养几个俊俏郎君消遣,但也只是心里想想,没想过你真的去涉险,瘟疫这东西实在可怕,你可要小心些,可别染上了,我还没腻了你,不想这么快当寡妇。”

看着正穿衣入宫觐见的赵洵安,贺兰运一时也有些犯愁,四下无人,嘴里便没个把门般的絮叨了起来。

亲阿兄染上可能治不好的疫病,赵洵安心中焦急,本来还绷着脸,听了贺兰坛这番絮叨立即就笑了。

纯粹是被气的。

二话不说,当下将靠在榻上的贺兰运拉起来啃了一通,直到贺兰坛腿软地没力气再说什么让他生气的话,才将人放开。“少痴人做梦,我一定死在你后头,让你一辈子都做不成寡妇!”撂下狠话,赵洵安不多言,匆匆进宫去了。直到暮色时分才归来,神情严肃又疲惫。

赵洵安说他明日清晨便要出发江南,临行前的最后一晚,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放纵了些。

挑在贺兰运还清醒的时候,赵洵安机锋半露,交代了些要紧事。“记住,若是听到我有什么噩耗传来切莫相信,在家稳住,我走后王府三千府兵归你号令,再加上你自己手里那支精锐部曲,应当无虞。”“但若是宫中出现异样,你觉得不对劲,可能需要你帮衬一把。”贺兰运本来还迷糊着,一听这般严肃的话,立即清醒了,问道:“如何帮衬?”

如今她是煜王妃,和帝后、太子命脉相连,关键时候自然不能退缩,也是为自己争。

赵洵安舔.舐在她耳垂,顺势道:“宫城北门郊外那片松林中,东北角有棵柳树,下面有一处密道,可通往帝王居所,若到时真出了什么变故,便让人从处进,行援救之策。”

贺兰坛越听越肃穆,只是寥寥几句,便已知未来可能是何种风起云涌。“好,我记下了,定不辱命。”

赵洵安将女郎眉宇间的不平一一吻去,叹息着叮嘱道:“你也要万分小心,我更不想做鳏夫。”

贺兰运闻言拧了他腰间肉一下,斥骂道:“少说晦气话,我可是能长命百岁的!”

受了疼,赵洵安嘶了一声,全都在身下报复了回来。好像又回到了初夜,贺兰坛记不清第几次,只记得赵洵安不停更换肠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