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1 / 1)

你是皇子又怎样 唐时锦 5083 字 11个月前

第45章第45章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短暂,在贺兰府过了夜后,贺兰坛便要跟着赵洵安回到皇宫。

唯一值得开心心的是,兄嫂还能在这过了端午,多留几日。回到皇宫也快日暮了,两人先去甘露殿拜见了皇后,给送了些凉州的特产,说了会话才回到延秀殿。

赵洵安还算端正,没有趁机拿自己的伤向皇后告状,从头到尾甚至伪装得很好,看不出一点受伤的痕迹。

贺兰运原本都留着一个心眼准备应对他突然发难了,谁想竟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对方如此识趣,贺兰运给他换药时都有了几分好脸色,也不骂他了。临着去浴身前,贺兰坛让延秀殿的宫人朱雀去尚衣局拿些五彩丝来。昨日二嫂提醒了她,马上就是端午了,她的长命缕还没有做,眼看着要送不少人,得提起日程来了。

除了五彩丝之外,贺兰坛还搜寻了些生肖形状的金珠子,到时穿在五彩丝上好看又能每人不一样。

第一个要给远在边关的爹爹,让兄嫂到时候带回去,也算是自己一份心意了。

说干就干,回来第二日,贺兰坛便将五彩丝和生肖金珠子备好,开始编织起来。

赵洵安虽被陛下分了尚书省的活计,但大概是因着刚成婚,想让两人多磨合磨合,没有立即让他去上职,说是等着迁居王府后才会正式领职上任。所以第二天贺兰坛做长命缕的时候,赵洵安便跟个苍蝇一样在她旁边转,嘴也不闲着。

“你这长命缕做的还不够精致,光一个金珠子太单调了,再添些别的,比如珍珠翡翠什么的。”

“再掺点金线银线更好看。”

“离端午还有两日,你能做完吗?要是觉得太多了让殿里的宫人帮你,不过不能全让人做。”

尤其是他那份,赵洵安都看见了,金珠子里有个兔子模样的金珠子。那一定是他的。

没想到贺兰坛看着每天待他红头赤脸的,关键时刻还是心里有他的。这让赵洵安深觉欣慰,心里头一乐,话就更多了。贺兰运忍了他好半天,实在烦了,将手里的活计一搁,抬头骂道:“不如你来做,我的位置让你给?”

赵洵安悻悻闭嘴,过了半晌才小声嘟囔道:“这么凶做什么,我不过是好心提些建议罢了。”

贺兰坛冷笑道:“不好意思,我不采纳,你可以闭嘴了。”赵洵安喊了一声,不再多话了。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端午佳节到来。

随着佳节到来的,还有浓烈的暑气,滚烫的日头。一大清早宫人便在梁上插好艾草,门上佩蒲剑和石榴花,眼下正在庭院中洒着雄黄粉驱蛇虫。

饮了几口雄黄酒,贺兰坛就看见赵洵安衣冠整齐地起来了,蘸着他那闪闪发光的牙粉,悠哉游哉地洗漱。

今日有龙舟赛,二兄说他要去试试上京龙舟赛的水平,贺兰坛本就好奇上京的龙舟竞渡是何种模样,这下更要去一睹二兄风采了。在凉州时,二兄的龙舟便一直是无人可超越,不知在上京又会如何。暑气炎热,使得贺兰运胃口都差了许多,好在上京人会变着花样做各季节吃食,自然也有适合这炎炎夏日的。

今日小厨房做了槐叶冷淘,浸过寒凉井水的鲜绿色面条鲜嫩爽口,吃下瞬间心肺都凉快了不少。

贺兰运专注于用饭,就没看到对面赵洵安时不时瞥她一眼,欲言又止。皇宫的龙舟赛在太液池举行,便是那个贺兰坛曾故意跳下去的太液池。前往太液池的路上,赵洵安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临走前他看着贺兰运当着他的面将两日里编织好的长命缕一个个装进腰间的锦袋里,愣是没对他吭声一句。

这副四平八稳的姿态看得他心里毛躁了起来,但又拉不下脸来问,时不时瞥贺兰坛一眼,恨不得扭成麻花。

贺兰运眼下也注意到了赵洵安的不对劲,狐疑道:“你在那扭什么呢?”真被贺兰运问到了头上,赵洵安的话又卡在了嗓子眼里说不出来了。也许是还没到赠长命缕的时候吧,赵洵安如此想着,心态平和了许多。“没什么,天有点热罢了。”

贺兰坛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不再理他。

太液池边上,此刻已经有无数彩楼席棚搭起来了,都是供达官贵人和女眷观看龙舟的。

其中视野最好的一处彩楼也最是奢华,那是帝后二人所在。远处的水面上,十二条龙舟船头船尾涂油抹朱、点画龙睛,龙舟上的桨手连衣衫上也是涂满桐油,以免划桨时溅水湿了衣衫,妨碍使力。贺兰坛来得时辰正好,距离龙舟赛大概还有一刻钟左右。出发点有一道红色的旗帜,十二条龙舟严阵以待,终点是一座驿楼牌坊,坊上挂着锦标,只等鼓声三下便会跃出去,风驰电掣般在水面滑行。兄嫂们也在最中央陛下的彩楼上,省得贺兰坛在人堆里去寻了。今日是端午佳节,又赶在龙舟竞渡的热闹时候,规矩也不重,贺兰运拜见了帝后,便私下将长命缕给兄嫂们了。

不过二兄还光着膀子在龙舟上,他那一份便也给了二嫂,至于给爹的那一只便一道给了大兄托他带回去。

她也得到了二嫂亲手编织的一只长命缕,当即戴在了手腕上,这都是旁人给她的福气和善意,贺兰坛每年戴得越多越开心。太子妃和两位公主的也没忘记,三人皆眉开眼笑地还了她一条。一下手腕上便戴了四条长命缕,贺兰坛腕间有种沉甸甸的感觉。“我下去寻姚素她们了,父皇母后要是问起你帮我说一声。”下彩楼前同赵洵安这个名义上的夫君交代了一句,风一般蹿了下去,快得赵洵安都没拉住人,一脸的不爽。

本以为给完她那兄嫂便轮到他了,谁知就甩给他一句话就飞走了。赵洵安给自己灌了一盏葡萄酒,葡萄酒被冰镇过,一路凉到心里。也许,也许是当着旁人的面不好意思,想着只两人私下的时候偷偷给。赵洵安又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想着待会她给自己的时候自己要装得自然止匕

下了彩楼,贺兰坛跟着宫人找到了段家所在的席棚,姚素一看见她便奔了出来。

“贺兰!”

两人摇着扇子汇合了,各自交换了长命缕,手拉着手说着话。“没把你家那小娃娃带来一起?我还想瞧瞧他有没有变得白白胖胖呢。贺兰运随口问道,引得姚素点了点她的额头道:“说什么傻话,才一个多月大的小娃娃,脆弱的很,来这不得被待会龙舟竞渡的动静给吓晕过去,想看等端午节过来来寻我玩,我让我的好大儿给你表演翻身。”贺兰运自然是笑着应是,又想起即将要到来的开府迁居,同姚素道:“过段时间我就要随着赵洵安迁居王府了,到时办场小宴,你来吃酒。”“再多叫几个热闹热闹,岂不美哉!”

姚素也觉着不错,两人甚至都开始提早计划起了到时要备什么美酒,什么吃食。

眼看着龙舟竞渡就要开始了,贺兰运又找到了来到上京后同她交好的何英、裴玥、叶采,又换了三个长命缕回来。同样,将乔迁小宴的事告知了她们,三人笑吟吟地应下了。只除了裴玥,似乎有什么心事,瞧神情总是给人一种欲言又止的为难之意。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贺兰坛虽然有些好奇,但没有冒昧追上去问。她同裴玥还未到足够亲密的关系,不好事事都打探,尤其是对方尚说不出口的。

忽地一声鼓响,两岸呐喊声震天,贺兰坛才意识到自己慢了一步,忙不迭上了彩楼,从这个最好的视野去瞧二兄。

“你可算回来了,还以为你要在别人家过了呢。”刚冒了个头,就见赵洵安等在那看着她,嘴里没个好屁。贺兰坛懒得理他,凑到了栏杆边上,去寻找二兄的龙舟。很好找,游得最快的那条玄青色的便是二兄,果然不出贺兰坛的预料。若不是此刻在这座彩楼上,贺兰坛定然蹦起来给二兄助威鼓劲。记得她有一年还亲自给二兄当了鼓手,一场竞渡下来热血沸腾的。赵洵安凑了上来,眼瞅着贺兰坛腰间系着的锦袋,言语暗示道:“贺兰运,你有没有忘记什么事?”

赵洵安见她都送了一圈了也没个动静,怀疑她忘了,于是往她跟前凑了凑,又言语提醒。

谁知这人还是迟钝,只茫然地问道:“没有啊,你说这话作甚?”赵洵安又是一气,但这张嘴愣是说不出那等讨要之语,冷冷地盯了贺兰坛一会,一气之下走开了。

贺兰坛觉得莫名其妙的,但很快被二兄夺魁的动静给吸引了。这下她更没有心思去管赵洵安这厮为何生气了。“贺兰锡那老东西真是后继有人啊,瞧瞧贺兰家的儿郎,悍勇非常,好!”永业帝最是赏识能占善战的悍将,贺兰铮这样的儿郎立即就得了他的喜欢,当下赐下了他内库里那柄青锋剑。

“这柄剑当初还是你父亲用过的,不过有次打赌输给了我,而朕登基之后也甚少舞刀弄枪的,这柄剑也许久未曾拿出来了,此番甚好,就将其赐予你了,也算是有回到了旧主那里。”

一听是父亲年轻时候曾佩过的剑,贺兰铮露出欢喜的神色,叩谢永业帝后接剑,爱不释手。

贺兰运也凑了上去,围着青锋剑看个不停,甚至有些忍不住想要跟二兄讨要。

“二兄你那么多柄剑,这个就留给我如何?”努力睁大眼睛,像小时候一样对着二兄撒娇卖乖,意图磨到些好东西。但这次二兄不为所动,弹了她一脑瓜蹦,冷哼道:“少来,你现在那柄玄霄还是爹帮你亲自锻造的,有它还不够?”贺兰坛悻悻笑了笑,不去跟二兄争了。

话说得没错,她已经有了爹爹亲手给她锻造的玄霄,还是不跟二兄争了。龙舟竞渡落下帷幕,射粉团的乐子被呈上来,宫人准备粉团的功夫,贺兰坛发现下方又有了热闹。

人群中,有个姑娘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准确来说是这个姑娘身上的裙子在引人注目。

那是一腰由各种漂亮雀羽织就的裙子,其中最华贵夺目的当属孔雀翎,蓝绿色的羽毛在日光下都闪动着美丽的色泽。羽毛上镶嵌的宝石更是璀璨生光,让人惊叹。“哇,姑娘,那条裙子好漂亮啊,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裙子!”阿弥也看见了下面那条裙子,发出惊呼,这一声不小,将附近一些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

赵洵安便是第一个,然后是二公主赵明玉。兄妹两齐齐看了过去,目光都是一怔。

相比于赵洵安的沉默,赵明玉则活泼多了,疑惑的话语一句一句往外蹦。“诶?这不是五兄的百鸟裙吗?怎么在令嘉堂姐那里?五兄你什么时候将裙子送人了?好啊,你宁愿将其送给堂姐都不给我这个亲妹妹,太过分了!”赵明玉几句抱怨一出来,贺兰坛立即就看向了赵洵安,心中想着的是赵洵安竞有这样的好东西。

倒很符合,这裙子一看就是赵洵安这等奢靡的人所拥有的。不过就像是赵明玉说的那样,有好东西竟然能跳过自己的亲妹妹给了堂妹,倒是稀奇。

彩楼下,那腰流光溢彩的裙子还在展现它的华光,赵洵安却觉得刺眼。他张了张嘴,艰难解释道:“不是我送的,是卢焕,他不是上月跟堂妹定亲了吗,这大概是他送出去的礼。”

四月十八,中书卢家大郎与和郡王府嘉安县主结亲,那日赵洵安还去吃了酒的。

“可卢家大兄怎会有五兄的百鸟裙?”

被问到了实处,赵洵安余光瞥见贺兰坛也盯着他,心口窒了窒,有些难以启齿。

“我同他打赌,将百鸟裙输出去了。”

赵明玉气得要死,自己原本还顾忌着那是五兄要给未来嫂嫂的东西没好意思讨要,如今一转眼就被轻飘飘当赌注输出去了,她焉能不动怒。只见她深吸了几口气,叉着腰在赵洵安跟前走了几圈,才恨恨道:“五兄你怎么这样,原本我也很想要那条百鸟裙的,但母后说那是留着送给未来嫂嫂的我便忍住了,谁知道你转手就输出去了,真是气死我了!”“若给了五嫂我也不至于这样生气,偏偏老早就输给人家了,五嫂你瞧,多让人来气,那本该是你的东西,现在穿在别人身上了!”赵明玉越说越气,不仅如此,自己气完了还替贺兰运气上了,看得贺兰运好笑。

“行了,再把自己气出什么毛病来,姑娘家要少生气,对身体好。”她是有些可惜自己不能拥有这么一条漂亮的裙子,但就凭着她和赵洵安这乱七八糟的关系,就算这条百鸟裙没输出去大概也轮不到她。这样想也没什么可难受的。

若是往日被赵明玉这个妹妹一通指责,赵洵安哪里会纵着她,必定饶不了她,让这小丫头知道什么叫长幼。

但今日他不知怎的就是张不开嘴反驳,阿妹的字字句句都让他无力反驳。憋了半天,最后只看着贺兰坛说了句试探性的话。“不然再去要回来?”

贺兰运蹙眉道:“你如何要回来?”

既然是输出去的东西,还成了人家未婚夫妻的定亲礼,哪里能说要就要,她觉得赵洵安魔怔了。

“买回来,亦或者是用别的珍宝换回来。”斟酌了一下,赵洵安说道。

赵明玉陷入纠结,她也很想那条百鸟裙回来,但又觉得不妥,一时没说话。贺兰坛叹气,迎着赵洵安少有的忐忑目光开口了。“这条百鸟裙确实华美非常,世间罕有,但已然做了人家的定亲礼,就没有再去索回的道理,再多珍宝也是无法比拟置换的。”“况且,都被人嘉安县主穿在身上了,再美也不行啊。”反正贺兰坛不会夺人所爱,也没兴趣用人用过的。闻言,赵洵安一时讷讷无言,不知说什么好了。这时,射粉团所用的黄米角黍也被呈上来了,贺兰坛接过宫人递来的纤细小弓,开始大发神威。

被切开的角黍小巧而黏滑,最是不好射中,不过这拦不住贺兰坛,她最擅长这个了。

永业帝又设了个彩头,说是今日谁射中粉团最多,便将他名下一艘画舫赐予胜者。

贺兰坛想着等天气凉爽些可以去湖上泛舟赏荷,贺兰坛更有热情了。射粉团这事她很有一手,往年在家都是跟父兄龙争虎斗的,她有自信赢下这个彩头。

开头因为隔了一年没碰还有些需生涩,但越到后面贺兰坛越是熟练神勇,力压众人拔得头筹。

角黍全被纤小的箭镞射穿,贺兰坛赢得满堂喝彩。永业帝笑道:“朕早该料到头名该是你这丫头的,无趣,太无趣了!”“五郎瞧瞧你这媳妇厉害的,比你还强些,日后可得小心侍候!”嘴上说着无趣,但笑得倒是极灿烂,可见还是觉得有意思的。那艘画舫也顺其自然地落在了贺兰坛手里,贺兰坛已经计划上了初秋和三五好友去游湖的光景了。

端午夜宴,同光殿觥筹交错,灯影错落。

期间,有不少儿郎和闺秀为帝后献艺,耍到弄剑、胡腾健舞、丝竹弦乐等等层出不穷。

贺兰运看了片刻便没了兴趣,刚饮了两盏葡萄酒,忽地看见了一意料之外的人出来献艺。

裴家三姑娘裴玥。

贺兰坛觉得奇怪,她好歹同裴玥玩了不少时间,知道她其实是个低调不爱冒头的娴雅性子,也从不爱在人前卖弄曲艺,宴会上大多时候也只是坐在一旁当个佛像。

今夜竞然一反常态冒尖了。

贺兰坛酒也不喝了,直起身子聚精会神去看。只见裴玥抱着一把伏羲琴,落落大方地奏了一曲,那曲子古朴悠扬,如水滴玉石,风啸山林,听之便知不凡。

贺兰坛学过琵琶,但未曾接触过琴,一时判断不出这是何琴曲。但很快有人解惑了,只见她与赵洵安席位左侧的四皇子发出了惊呼道:“这曲子…莫非是前朝便遗失的《玉山记》?”贺兰运看过去,见赵洵熙这位痴迷曲乐的儿郎已然失态了,脸红脖子粗的,不知道还以为见到的不是曲子,而是心上人。但无人回应他,还被赵洵安按了下去。

“四兄你克制些,是与不是马上不就分晓了?”赵洵熙这才冷静下来,像个鹌鹑一般缩了回去,眼巴巴地望着正在奏曲的裴玥,跟看心上人也没什么两样了。

贺兰坛看了看裴玥,又看了看赵洵熙,露出几分若有所思来,但不敢乱想。一曲毕,裴玥言这正是自前朝便遗失的琴谱《玉山记》,引起一片哗然。在场少有是不通乐理的,起初都听出了此曲的不凡,但没想到是《玉山记》,此刻都惊讶不已。

贺兰运越过赵洵安问赵洵熙道:“四殿下怎知就是《玉山记》的?”“感觉。”

赵洵熙仍旧处在兴奋中,情绪激昂中给了贺兰坛一个听起来很荒谬的回答。贺兰运一时被赵洵熙的天赋震撼到了,夸赞道:“四殿下不亏是本朝乐理第一人,天赋绝顶。”

如此直白的夸赞让两人卡在中间的赵洵安很不爽,他没法对贺兰坛说什么,只能对自自己这个四兄阴阳了一句。

“装什么。”

赵洵熙脾气好,听这话也只是睁大眼睛、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五弟你说什么呢,我没装,真的是感觉。”

见四兄跟个木头一样跟自己辩解,赵洵安有些无力,最后干脆道:“开玩笑的,四兄绝顶天赋。”

说着还僵笑着比了个大拇指,善良单纯的赵洵熙立即就不计较了,继续去盯裴玥。

那殷切的的模样,若是不了解他的人铁定要误会些什么。赵洵熙应该也不知晓她同裴玥有些交情,不然怕是早来做中间人了。贺兰坛并以为他是个足够腼腆羞涩的性子,就算渴求曲谱也不敢做什么,但很快贺兰坛就发现她料错了。

裴玥前脚出去透气,赵洵熙这个立即就暗戳戳跟上去了。这一幕收入眼底,贺兰坛人也不困了,精神也来了,二话不说也提裙要跟去。

“你做什么去?”

刚起身,赵洵安就拉住了她的帔帛追问,跟盯犯人似的。贺兰坛可不想让赵洵安耽误她去看热闹,小声道:“我去净房,别耽误我事。”

赵洵安才不信这话,被甩开后不甘心也悄悄跟了上去。贺兰运没让宫人跟着,追着裴玥和赵洵熙到了一处莲池,她躲在柳树后,看着赵洵熙扭捏地走到了裴玥跟前,先是君子性地拱了拱手,而后说些什么。可惜距离有点远听不清。

正当贺兰运看得一身劲时,身后传来幽幽话语。“你不是说你去净房的吗?”

冷不丁出现的声音差点将她魂都吓出来了,好在赵洵安及时捂住她的嘴。“唔唔唔?”

贺兰坛想问他怎么也跟上来了,但出口都是鸣鸣声。掌心麻痒,赵洵安有些受不住,飞快撤下手来,攥得紧紧的。“我才不信你,所以我要亲自瞧瞧你欲行什么鬼祟之事,果然,被我抓住了,你在偷窥什么?”

贺兰坛翻了个白眼道:“看你四兄和我朋友。”赵洵安一怔,循着贺兰坛的视线看过去,神情愣住了。“他们这是?”

也不知怎的,上一刻还说着话,就见裴玥忽地崴到了脚,直直朝着赵洵熙的方向倒了过去。

再看跟着裴玥的侍婢,半点不去扶的,一看就有猫腻。自然,最后扶裴玥的人便成了善良纯真的四皇子,一对俊男靓女就那么抱在了一起,在幽凉的月色下,水面滟滟生辉。“呦~”

要不是时机不合适,见到这一幕的贺兰坛都想抚掌了。很明显,裴玥这是故意的。

“裴家姑娘竟敢勾引我四兄!”

赵洵安刚感叹完,胸前就挨了一记碎心拳,疼了还不敢叫,只压低了嗓门恨恨道:“你打我干什么?”

贺兰坛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叱道:“你会不会说话,怎么就是勾引了,说不准人家就是没站稳。”

贺兰坛知晓裴玥的品性,就算看出了裴玥此刻是故意耍的小心机,也信她有苦衷,更不允许旁人说她。

赵洵安看着一副包庇姿态的贺兰坛,气笑了。“你就自欺欺人吧,明明就是故意的。”

贺兰坛没有理会赵洵安,她现在推测裴玥应该是想嫁给四皇子。“比起三皇子妃,她更想做四皇子妃。”

她时常去甘露殿陪皇后,皇后待她亲密,也不吝啬于将一些家事告知她,比如淑妃想让裴玥做儿媳妇的事。

本来觉得三皇子这个风雅君子配裴玥这个名门淑女倒还般配,如今这一场热闹让贺兰坛知道了裴玥的心思。

当时互赠长命缕时裴玥欲言又止,应当便是因着这事吧。耳畔,赵洵安凑近了些,两人几乎是肩膀挨着肩膀,说话间也是气息交缠。只听他诧异道:“想嫁四兄?我以为你们女子会更喜欢三兄那种郎婿呢?贺兰运随口道:“那不一定,比如我,要是让我在你三兄四兄选一个我也跟裴玥一样,选你四兄。”

“有些人看着光风霁月,翩翩君子,但过起日子来可不舒坦,你四兄虽看着文秀柔弱些,但跟这种人过日子会自在很多。”女郎絮絮叨叨的话语勾起了赵洵安心底一丝隐秘的试探,他趁势问道:“那加上一个我呢?”

刚问出去他就后悔了,明明知道贺兰坛不会有什么好话等着他,大意了心悸般地等着宣判,赵洵安就见贺兰坛蹙着眉头,神情严肃地给了他心上一记重拳。

“就不能不比烂吗?”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没能抵御住贺兰坛的奚落,他差点气得就要从柳树后蹦出去了。

“贺兰坛,你嘴里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你知道多伤人吗?”贺兰坛一不留神将真心话说了出来,此刻看着赵洵安面目狰狞的模样也有些后悔。

她这张偶尔管不住的破嘴真坏事!

“抱歉,下次不说了。”

“你还想有下次?”

赵洵安咬牙切齿地说着,贺兰坛都感觉下一刻他要咬自己脖子了。心心脏砰砰跳,她推了赵洵安一把,低声骂道:“你安生些,再惊动了你四兄他们。”

话音落下,那边也有了动静,就看赵洵熙慌张地退开,一直在摆手,贺兰坛想他的脸一定红透了。

也不知两人最后达成了什么约定,回去时皆是一脸笑意。贺兰坛在半道上拦住了裴玥,看到贺兰坛,裴玥惊诧了一瞬,很快就平静下来了。

“贺兰都看见了?”

贺兰运点点头,直奔主题道:“阿玥想嫁四皇子?”回答前,裴玥看了一眼跟个木头一样杵在贺兰坛身后的赵洵安,低头不语。贺兰坛了然,回头赶人道:“你先回去吧,我和阿玥有话要说。”赵洵安哼一声便老实走了,没有半句废话。说自己的事前,裴玥先打趣道:“传闻煜王和王妃相看两厌,本以为贺兰应对煜王会十分辛苦,然如今一看倒截然不同,走哪跟哪,还服服帖帖的,怎公不算好郎婿呢。”

贺兰坛喊了一声反驳道:“行了,可别说他了,快说说你。”裴玥笑意淡了些,将心事娓娓道来。

“母亲得到淑妃暗示,欲点我做三皇子妃,与父亲母亲不同,我并不是很欢喜这桩婚事。”

轻罗小扇摇曳,裴玥清丽柔婉的面庞浮现焦躁,继续道:“我其实并没有很想端着这身架子做什么名门淑女,这样蛮累的,但若是我成了三皇子妃,依着淑妃和三皇子讲究的性子,怕是我日后还是不能松懈,下半辈子继续端着。”“但是四皇子不同,他纯善温和,也没有那么多规矩,同这样的郎婿生活可以更随性些,日子也更舒坦些。”

“既然都是皇子妃,我何不选一个能让我更自在的?”“成婚于时下的女子来说便是第二次投胎,我想为自己争取一番。”裴玥坚定有力的话语响彻在寂静的夜里,愈发铿锵有力了。贺兰坛听罢,千言万语只化为一句。

“我看好你和四皇子,我会帮你。”

裴玥笑了,正如那池中芙橐,清丽动人。

端午夜宴结束,众人散场,贺兰坛也回到了延秀殿。阿狸立即过来迎接她,贺兰坛也由此想起自己忘了将属于阿狸的长命缕给它带上。

拿出锦袋中最后一条长命缕,贺兰坛将阿狸抱在膝上温柔地为其戴上。赵洵安恰巧此刻浴身出来了,好好的脸色在一看到这一幕时又沉了下去。“猫也有啊?”

语气古怪,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怨恨。

给阿狸戴好,贺兰运揉捏着阿狸肉乎乎的肚子,肯定道:“当然了,阿狸可是我的爱宠。”

赵洵安未说什么,只咬紧了腮帮子走开了,让后面跟着出来的闫安神情苦涩,恨殿下不张嘴,也恨王妃是根木头,一点也不善解人意。但他也不好当着殿下的面揭露他那点小心思,这只会让殿下恼羞成怒罢了。但心疼主子的闫安还是做了点手脚,找了个机会拉住了阿弥,悄声道:“阿弥丫头,能烦请你替我给王妃悄悄传个话吗?”阿弥不解他为何自己不去,便道:“你自己不是能说吗?”闫安叹气道:“事关殿下的面子,我不敢大大方方地说,只能劳烦阿弥丫头帮衬一把了,记得千万要悄摸的,不能让殿下知道。”阿弥不懂那些弯绕,但还算好心地应下了,去服侍姑娘泡澡时将话递了过去。

“他想要我的长命缕?”

带着花香的雾气中,贺兰坛脸色变幻不定,不可置信。阿弥答道:“是闫安公公说的,他看起来十分笃定,那姑娘给不给煜王啊?”

贺兰运还是有些不敢信,否决道:“我不信,而且我的长命缕已经没了,难不成让我出去再编一个?”

阿弥不会想许多,听姑娘这话,立即就轻快附和道:“那就不给,咱们姑娘的东西才不是他想要就要的。”

贺兰坛轻笑,但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来到床边,就看赵洵安直挺挺地躺着,像是睡着了。贺兰坛怕他又暗算自己,千防万防地爬过去,发现一切风平浪静,赵洵安动也没动。

要不是看见他眼睫毛忽闪,贺兰坛真以为他已经睡着了。贺兰坛想起了闫安递来的话,一颗心突然活络了起来,想做点不该做的。伸手,在赵洵安腰上戳了一下。

没反应,贺兰运又戳了一下,还是没反应。干脆一爪子挠上去了,这下终于将人折腾起来了,只是脸色很差。“贺兰运你是不是没事找事?”

赵洵安冷下来的脸也别有一番风味,如果笑着的时候是盛放的玫瑰,那现在就是花瓣上下霜了,添了几分冷艳清冽。赵洵安这张脸确实有让人着迷的本钱,贺兰坛暗想。“没什么,只是刚刚发现了一个事情,但是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想验证一下。”

心里正烦着,但一看到那张巧笑嫣然的脸,他还是多了几分耐心道:“什么事?″

“你生气了?”

贺兰坛试探着问道,得来的是赵洵安嘴硬的否认。“没有,我好得很。”

“好了我要睡了,你别再吵我。”

说完,言不由心地背对着贺兰运,气鼓鼓的背影都出卖了他。虽然他的身体并没有胀起来,但此刻她就觉得对方像河豚。魔怔了一般,她竞然觉得赵洵安有几分可爱。还没有玩够,她拖着被子往赵洵安那爬了几寸,故意去看他的脸。果然,人正瞪着一双眼涣散地看着前方纱帐,一看就有心心事。赵洵安被吓了一条,尤其是脖颈间被贺兰坛垂下来的发丝弄得奇痒无比。“你到底想干嘛,跟个女鬼一样,不如给我个痛快。”他坐起来,贺兰坛也跟着坐起来,对视了好半响,终究是赵洵安先招架不住,人又背对着她躺了下去,兀自生着闷气。贺兰坛突然觉得他很像凉州时家里那只受了别的狗欺负只会在窝里哼唧的奶狗。

心脏蓦地一软,她一时脑热下了床,去了妆台前坐下,翻出了最后一点五彩丝,还有一颗兔子形状的金珠子。

赵洵安被她突然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但他此刻心中有气,拉不下脸凑过去看她在做什么。

但这不能阻碍他隔着纱帐看背影。

于是两人都没说话,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贺兰坛便捏着刚做好的长命缕往床上来了。赵洵安见状立即闭眼装睡,但这哪里能唬得了贺兰运,撩开纱帐便将那条长命缕揣进了他毯子里,随口道:“没见过你这么小心眼的,快别气了,气大伤身。”

动作麻利地躺下,也是背对着的姿态,所以并没有看到赵洵安扭过头来别扭的神情。

但不管怎样,他心心中的火气被浇灭了大半,情绪稳定了许多。还未过子时,一切都来得及。

夜深人静,那对着墙睡的女郎又翻了过来,甚至逾越地将胳膊搭在了他身上。

确定了她仍在沉睡中后,赵洵安充分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用手指先锁定了位置,心头火热地压了下去,结结实实地衔住了那方饱满的果肉。舔舐、厮磨、侵入。

赵洵安觉得他开始不对劲了,但他无力挣扎,只想沉溺。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赵洵安都已经脑袋发晕,神智迷离,想多做些别的事时,他忽地听到一声嘤咛,整个人都清醒了。女郎仍然未醒,但他却不敢再放肆了。

长夜漫漫,他直挺挺地平躺着,安抚自己的全身上下,尤其是那分外嚣张的一处。

他甚至不敢睡,他怕自己又做些出格的梦,让他晨起失态,无颜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