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1 / 1)

你是皇子又怎样 唐时锦 2831 字 11个月前

第44章第44章

午食过后,贺兰坛照旧是午睡,刚脱了外袍,就见赵洵安屁颠屁颠跟上来了。

“干什么?”

估算了一下夜里才是换药的时间,贺兰坛不知道他跟过来的意图。赵洵安反问道:“你要做什么?”

“午睡啊。”

贺兰坛爬上床,神情自若道。

刚掀开薄衾躺下,就见赵洵安坐在床边脱靴,捂着右肩艰难地躺了下来。“那我也午睡。”

瞧他那上个床都疼得眦牙咧嘴的模样,贺兰坛都不好意思拿他怎么样,最后也就让他顺利爬上她的床了。

和赵洵安延秀殿那张足以两个人在上面打滚的床不同,贺兰坛的床最多也就是睡两个人,此刻赵洵安这肩宽腿长的躺上来,床顿时变得拥挤了不少。“你最好真的是要午睡。”

看着乖巧平躺在外侧的赵洵安,贺兰坛嘟囔了一声,又下去从柜子里拿了一条薄毯出来,一股脑扔赵洵安脑袋上。

“那就老实睡觉别吵我,不然照着你伤口上打。”佯装凶恶地撂下一句狠话,,贺兰坛卷着自己的薄衾睡下了,仍是背对着他的姿态,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赵洵安将脑袋上的毯子扒拉下来,凝着贺兰坛的背影,想转过去说话,但右肩的伤让他不敢妄动。

赵洵安发现贺兰坛总是入睡得很快,不似他,总要酝酿些时间,若是心里装着事更是难入睡。

没过一会,赵洵安就听见耳畔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是贺兰运睡着了。念此,他也阖上了双目。

就在他酝酿着快要入睡时,他感觉到身畔动静,挤压感传来。瞌睡一下就飞走了,赵洵安扭头看过去,见是贺兰坛将身子扭过来了。从左侧睡改为右侧睡,那张正睡得红扑扑的面颊正对着他,红润的唇瓣微微张阖,一瞧就睡得很香。

两人之间的软枕也被挤得不成样子,很显然贺兰运有些越界了。但赵洵安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觉得贺兰坛睡着的样子很有趣。心思一动,赵洵安艰难又小心地也将身子翻过来,变成左侧睡,近距离地去看女郎酣睡的面颊。

得亏了他伤着的不是左边,不然怕是连这个动作都做不到,然饶是如此,转身时右肩也传来丝丝缕缕的疼。

但好在成功了,也没有惊醒沉睡着的女郎。睡着后,贺兰坛看起来柔和多了,漆黑的长发凌乱散在枕头周围,墨色衬得一切都变得浓艳鲜活。

微微张阖的唇红润饱满,隐约还能看见藏在后面的珠玉贝齿,小巧而雪白。每一道轻呼出来的气流都仿佛沾染着主人身上的香气,在床榻间盘旋。赵洵安看入神了,情不自禁地靠了过去,一点一点,一寸一寸,最后两人的鼻子就要触在一起,赵洵安停住了,呼吸急促。仿佛陷入了极度的纠结,一时让他僵在了原地,没有按着既定的轨迹落下去。

这一次他并没有吃醉,也没有一个中了情药的贺兰运在引诱他,他的理智在与欲念拉扯,让他迟迟没有将唇落下去。但一双眼睛却一刻不移地凝着那抹红润,喉结不断滚动。但他僵持得太久了,以至于急促呼吸下纷乱的气流惊扰了沉睡中的女郎。贺兰坛只觉得迷蒙间脸上痒痒的,不耐烦地蹙了蹙眉,有种要转醒的迹象。这下赵洵安不用纠结了,心口一窒,心脏砰砰乱跳地躺了回去,不敢再造次。

闭目装睡了几息,发现身畔人并未醒来,只是翻了个身改为平躺,赵洵安揪紧的心才被松开。

先是睁开一只眼睛偷瞄了一下,确定人真的没醒,他才放心。但缓过劲来,赵洵安又浑身难受了,有种错过宝贝一样的感觉。说不清的怨愤在心田中燃烧,火里好似有人在责难他的退缩与懦弱。带着这股气,赵洵安良久才睡下,不知睡了多久,也不知贺兰坛是何时起来的。

贺兰坛觉得主要是赵洵安这厮睡觉沉得吓人,所以她一丝都未曾惊醒对方。洗漱后,贺兰坛摇着葵扇来到了屋檐下,看着午后炙热的日光洒在庭院中,感叹暑气降临。

眼神一转,看见庭院中的桂树下站着一个身影,一身黑衣劲装,腰佩长刀。是卫朔。

看到他,贺兰坛想起了一桩事要交代,于是对着卫朔招了招手。虽然一副低眉颔首的姿态,但卫朔一息都没有浪费,抬腿就过来了。“主人有何吩咐。”

盛夏炎热,尽管站在树荫里,卫朔还是被热出了汗,走近才能看见他额间满是细密的汗珠。

贺兰坛瞥了一眼,决定先说正事。

“近期你带着手下扈从便好好待在贺兰府,皇宫不许家将进出,等过了端午,大概是五月中旬,煜王府就会修缮完毕,我和煜王会迁居过去,那时再调你们过来。”

卫朔低垂的面上泛起欣喜,抱拳应了一声是,便不再多言。贺兰运便继续说起了别的,看着卫朔额间的薄汗好心劝道:“天气热,眼下也不需要紧锣密鼓的护卫,可以回房歇息,不用如此辛苦。”贺兰坛不是个爱苛待下人的,反之她对跟随她的家仆都十分不错。衣粮月钱这三样,丝毫不输上京高官家的近仆,尤其是阿弥和卫朔这般的,钱粮待遇上更是丰厚,也不算辜负他们跟随她一场。就是卫朔这人太过执拗,整日不怕苦不怕累的。如今还是这样,一听她的话,立即应答道:“多谢主人关怀,奴不辛苦,奴作为部曲首领,就该以身作则,在护卫上比旁的兄弟更尽忠职守些,才不辜负大将军和主人的赏识。”

听他如此说,贺兰运叹息,也不强求了,转而道:“天太热,待会让阿弥给你送一碗冰饮子过来解解暑吧。”

这样热的天,一碗冰饮子下去,浑身都舒坦许多。“多谢主人赏赐。”

只是一桩微末小事,但卫朔已然满足,心中欢喜喷薄欲出。“贺兰运,你在做什么?”

贺兰运刚点点头,还没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赵洵安懒懒散散的话语。她回头看去,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斜斜倚在廊柱旁,关键是衣衫不整,外袍只松松垮垮披在肩上,只穿着午睡时的白色中衣出来,青天白日下十分放浪形骸。

“你管我在做什么,你又在做什么,衣裳都没穿好就跑出来,这时候不怕人看了?”

贺兰坛朝着他走去,转身的她没看见卫朔投在赵洵安身上那道羡嫉难言的目光。

他一直守在院子里,他知道刚才主人跟他同床共枕了,这不过是他能亲眼看见的一次,明明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切发生在眼前时,卫朔还是嫉妒得全身疼痛。

“你忘了,我右肩有伤,一动就疼,穿不了外袍,就等着你帮帮我呢。”贺兰运没注意到,但赵洵安却是留意到了,神情一冷,紧接着勾唇一笑,刻意将话语说得温柔又亲昵。

他早留意贺兰家这个侍卫了,一看就不安分,刚才那一眼更是证实了他的想法。

贺兰运是个傻的看不出来,但他可敏锐得很,一眼就勘破了这侍卫的那点小心思。

啧,看着浓眉大眼的老实相竞还会装可怜,真恶心。贺兰运不知二人的心思,只觉赵洵安说起话来怪怪的,让人起鸡皮疙瘩。她走过去,心中嫌他事多,但这伤是他二兄攘的没法子,应道:“知道了,先进去。”

推操了他一把,腰上忽地缠上了一条胳膊,将她箍得紧紧地就往屋里揽,力道之大,速度之快让贺兰坛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一起走。”

也就几步路,等贺兰坛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被赵洵安圈着腰揽进了屋内。“松开你的蹄子,谁准你乱碰的!”

一不留神被赵洵安这厮占了便宜,贺兰坛神情一言难尽,一把将人推开了。好在赵洵安早有准备,不过踉跄了一下便稳住了身形。但他还是不虞道:“怎么了,我好歹也是你名义上的夫君,抱一下又有什么不可以?”

虽然是为了气死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侍卫,但当胳膊圈上去的那一刻赵洵安没什么遗憾了。

左臂回味着残留在上面的柔软,嘴上吊儿郎当道。抱都抱过了,贺兰坛也不能将他手躲了。

气了几息,她报复性地在他腰上拧了一下,听他大叫了一声,才心满意足。“泼妇!”

那一下手劲不小,赵洵安疼了好一会才缓过来。贺兰坛这才解气,将他身上披得乱七八糟的袍子拿下来给他穿上,动作丝毫谈不上温柔。

“行了,爱去哪逛去哪逛,我寻我二嫂去了。”赵洵安嗳了两声没叫住人,跟到院子里,发现那个侍卫在他眼皮子底下追着贺兰坛走了,他更气了。

因为得了午食的教训,夕食时候赵洵安再不敢让贺兰坛来喂,老老实实将一顿饭吃完了。

夜里浴身的时候,知道赵洵安不便,贺兰坛大发慈悲将闫安叫进来伺候,洗好后贺兰运给他换了一次药。

赵洵安先躺到了床上,只能侧着脑袋看着正在妆台前通发的贺兰运,时不时说句讨嫌的话,引得贺兰坛回怼。

好像是什么乐趣一样。

贺兰坛通发时,想起下午在二嫂那里同阿狸玩,几日不见,小家伙又胖了几分。

此次回来要带阿狸回去,但皇宫不是普通的地儿,阿狸再小再可爱都是个狻蜊,还得提前问问才好。

念此,贺兰坛回头,措辞了几息问道:“你的寝殿里能养宠物吗?”本来还想着接下来再说些什么继续招惹,然贺兰坛反倒同他搭话了,赵洵安一时怔了怔道:“宠物?怎么不能,翡翡不就是,你养的什么?”贺兰坛少有地拘谨笑了笑,迟疑道:“应该可以算作猫。”赵洵安眉一蹙,担忧道:“猫不大好,要是吃了我的鸟怎么办?”“还有,什么叫可以算作猫,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打什么哑谜。”贺兰坛通完了发,走到床边解释道:“不会的,你的鸟高高挂在笼子里,而且我这猫儿还小,抓不到你的鹦鹉,就算长大了也养熟了,不会吃同僚的。”赵洵安被这句同僚给逗笑了,嘿嘿了好一阵,才故作勉强道:“猫也没什么,带回去便带回去吧。”

贺兰坛不放心,补话道:“不如你先看看阿狸再作决定,阿狸是一只长大了会很凶残的…猫。”

赵洵安好奇了,都叫阿狸了,莫不是狸花猫,但狸花猫再凶残能到哪去?“行,你将猫拿来看看。”

贺兰坛出门,让阿弥去将阿狸抱过来。

阿弥办事一向很快,贺兰运从她怀中接过小身板圆鼓鼓的阿狸,来到了赵洵安跟前。

本来不在意的,只一眼,赵洵安的脸色便精彩了起来,无奈之下笑出了声来。

“你怎么好意思说猪利是猫的?”

皇宫兽园驯养了不少猛兽,上京达官贵人家也喜好驯养些身手敏捷善捕猎的野兽,拾蜊便是其中很受欢迎的一种。

他万万没想到贺兰运说了半天的猫是猪蜊,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埋汰她。“山猫也是猫,你就说能不能带进去吧?”拾蜊幼崽阿狸乖乖地躺在贺兰坛怀中,水葡萄般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赵洵安,大大的耳朵一耸一耸的,似乎在不解这个陌生人是谁。赵洵安沉默了几息,看了看猪蜊幼崽,又看了看眼含希冀的女郎。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似带着几分不情愿道:“算了算了,你带吧,我去同父皇母后说。”

听赵洵安如此说便是行得通,贺兰运心下欢喜,对他也有了几分好脸色。没立刻将阿狸送回去,贺兰坛将其放下在屋里溜达,小家伙不一会就溜达到了床前,昂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看着床上的赵洵安。“没想到猪狗小时候长得倒是讨喜,但看着憨傻,不似成年擒利机灵。”跟阿狸对视了一会,赵洵安笑了起来,容颜灿烂。贺兰坛看出对方眼中对阿狸的喜爱,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笑。她就知道阿狸那么可爱没人会不喜欢的。

使了个坏心眼,贺兰坛猛地将阿狸提到了赵洵安身上,给对方惊得差点坐起来。

拾利幼崽怎么说也跟猫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一上去就开始在赵洵安身上嗅来嗅去,不时发出奶乎乎的嗷嗷声。

赵洵安也受不住了,当即用他那好好的左手摸了上去,将小家伙撸得发出呼噜声。

“你这小东西,也对得起我让你进宫了,倒是亲人。”只有贺兰运看得两眼冒酸水,怕阿狸被赵洵安这厮抢走了。当下爬上床,将拾蜊幼崽抱进了自己怀里,心肝宝贝地喊着。赵洵安凑过去也想摸,但都被贺兰坛左躲右躲地避开了。他怒了,愤愤道:“你怎么这么小气,给我摸一下会死?”两人就这样一个摸一个躲,乱得不成样子。忽然,赵洵安一手按在了实处,本以为是摸到了猃蜊幼崽,抬眼一看并非如此,掌心下是一片柔软肚腹。

“啪!”

一道脆响传来,是贺兰运一巴掌扇在了他的手背上,并骂道:“你手往哪放呢!”

赵洵安面色一阵青红,讪讪将手收回来,也没敢还嘴,也不敢摸拾利了。两人相安无事半响,受不了寂寞的赵洵安想起了白日的一桩事,又凑过去问道:“你不是说得空要告诉我市井百姓是如何说我的吗?”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贺兰坛又精神了,将刚才的尴尬都抛之脑后了。揉捏着阿狸肉乎乎的爪垫,贺兰坛不自觉咧出了笑,坐起来夸张地模仿当时孩童的语调。

“他们说,五皇子貌美如花,五皇子花钱败家~”女郎嬉笑的面容上满是对他的取笑,赵洵安立即就黑了脸。他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怪他这张破嘴,乱问什么!“这些个胆大包天的臭小子,敢取笑我,信不信我把整个上京的糖都买下来,让他们吃不上!”

贺兰运第一次听这样的狠话,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干脆宽慰道:“气什么,好歹人家还夸你貌美如花呢。”

赵洵安更气了,呛声道:“这是什么好词儿吗?你见过哪个男子被这么夸的,简直是岂有此理!”

贺兰运躺平,淡定道:“这有什么,貌美如花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的,旁人一听就知道你赵洵安有多俊,何必在意是哪种俊。”“只要别的地方不像姑娘就行。”

赵洵安倏地冷静了下来,直直看着身畔人问道:“你觉得我俊吗?”贺兰运觉得他问了个很傻的问题,也不正面回答,只同样反问了回去:″那你觉得我美吗?”

一切尽在不言中,无需应答。

间接得到了肯定的赵洵安心下豁然开朗,也不纠结那些个小屁孩用貌美如花说他了。

夜幕深沉,结束了话题的两人皆进入了梦乡,还带着呼呼大睡的猪利幼崽。然夜半,贺兰坛被渴醒,口干得无法忍受,几乎带着嗓子眼都干涩难受。应当是夕食吃多了那道盐酥鸡,此刻报应来了。实在无法忍受带着这股干干渴入睡,贺兰坛干脆抹黑起来,小心翼翼下了床。

她以为自己的动作足够轻了,但还是将另一人惊醒了。黑漆漆的屋子里,赵洵安睁开迷蒙的双目,感受到贺兰坛的离开,但没有说话。

贺兰坛摸到桌前饮了几大杯水才解了渴,又轻手轻脚地摸上床。心中腹诽多个人睡觉就是麻烦。

就在她刚要从赵洵安身上翻过去时,身下人动了一下,恰好绊到了她,贺兰坛一个身形不稳直直坐了下去,结结实实将身下人砸醒了。“……”

还听到对方发出一道闷哼声,大概是砸到了脆弱的地方。尽管是夜里,贺兰坛照样看清了那双清亮的眼睛,正放着光看她。“贺兰坛,你这人真可怕。”

寂静的夜里,就听对方轻飘飘地说了句,似乎还夹杂着痛意。贺兰运对自己半夜起来将人砸醒表示愧疚,刚想说声抱歉解释一下,忽地感受到了身下的异样,她脸色一变。

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指在了她的后臀,似乎还在隐隐跳动着。这一变化让两人俱是一震,一个比一个尴尬,但好在有夜色给他们作掩护,最后竞没有一个人吭声,无言地将这场意外揭过去了。只有床尾阿狸不解地嗷了两声,又睡下了。夜幕深沉,偶有虫鸣声阵阵。

贺兰运强迫自己忘却刚才的尴尬,不让自己去想那究竞是个什么东西。赵洵安同样不敢声张,后续好长时间都在努力压制这不听话的东西,苦捱了好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