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1 / 1)

你是皇子又怎样 唐时锦 3816 字 11个月前

第43章第43章

回门礼备得很丰厚,长长礼单都拖到了地上,让贺兰运看得都目瞪口呆。太子妃笑着解释道:“里头不仅有父皇和母后所添,五弟也添了一半,自然就更多了。”

赵洵安貌美钱多人人皆知,也怪不得礼单如此壮观。不过他的大方让贺兰运诧异了一把,两人这么不对付,他竞然还能为这次的回门礼一掷千金,实属难得。

回门前夜跟赵洵安说起这事时,就见他一本正经道:“这怎么说也是我的面子,可不能寒惨,我有的是钱。”

无论是他的丹青一画千金,还是他在外头赚得盆满钵满的商铺,亦或者是自小到大父皇给予他的钱帛赏赐,都足以支撑他说出这句不要脸的话。看着贺兰坛,他挑眉道:“若你肯乖顺些,再说些好听的话,我倒可以允你随意进出我的内库挑选些喜欢的。”

赵洵安凝着她,似乎真的在认真等她回应,说些好听的话来哄他。贺兰运如看傻子一般睨了赵洵安一眼,起身走开了,留下赵洵安一个人脸色不好。

回门那日,贺兰坛一觉起来神清气爽,剑都练完了,回来看见赵洵安还在呼呼大睡,贺兰坛目光一凛,将还在酣睡的赵洵安一拳打起来了。冷不丁被打了一下,还在睡梦中的赵洵安抖了抖,睁开惺忪的双目,看见了正叉着腰立在床前的贺兰运,他愤愤道:“你发什么疯?”见赵洵安还敢质问自己,她气哼哼道:“还我发什么疯,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回门日!你还不起来等什么呢?”

赵洵安烦躁地从床上坐起来,心头的燥热让他胡乱扯了扯领口,贺兰运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很自然地看见了点不该看的,神情微妙,目光闪避。彻底清醒后,赵洵安看着堵在眼前的贺兰坛,忽然想到了亲迎那日他所遭的罪,犹豫了片刻试探道:“你说我能不跟你回门吗?”今日回去少不得又要被刁难,尤其今日时间还宽裕,自己想跑都跑不掉。贺兰大公子还算个体面人,那位二公子便不怎么体面了,赵洵安甚至觉得如果可以他都想揍自己一顿。

被刁难就算了,怕是还得在贺兰运跟前出丑,赵洵安打起了退堂鼓。这话贺兰坛可不爱听,目光也不躲了,如利剑一般刺在赵洵安身上,冷声道:“你想让我一个人回门?”

新妇三朝回门,郎婿陪同是最基本的礼数和体面,新妇一个人孤零零地回门算怎么回事?

不仅外人会非议,兄嫂怕是得气出个好歹来。在贺兰坛目光的逼视下,赵洵安渐渐没了底气,后悔问出那话了。沉默了半响,赵洵安认栽了,被子一掀下床了,嘴里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就去洗漱,别瞪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见状,贺兰坛才勉强满意,去浴房了。

等两人对坐着用朝食,贺兰运看着神情恹恹,甚至是无精打采的赵洵安,好奇打探道:“你以前过得都是这般安逸的日子?也怪不得成日睡懒觉起不来。贺兰坛并没有特意早起,只是因为每日入睡得早,习性早已养成,只要前夜没当夜猫子,都会在辰初前后转醒。

但看赵洵安,虽然才同处了几日,但每一日几乎都睡得跟死猪一样。尤其是昨日,不用堂前拜舅姑,也不必回门,直接睡到日上三竿。赵洵安吃粥的动作一顿,当即辩驳道:“你想多了,之前哪有这种好日子,不过是今岁才能安逸些罢了。”

贺兰坛诧异,就看赵洵安忙着用饭,示意身边的闫安解释。“王妃在凉州长大,有所不知,诸位皇子自五岁起,每日都要进行文武课业的学习,每日辰初便要在书院里读书,午正方能用饭,再小睡片刻,下午便要去武场学习骑射,一旬只能歇一日,直到十八岁,也就是今年殿下才不必再去,以往殿下几乎日日都不够睡,十分辛苦呢!”贺兰运有些意外,还以为是赵洵安多年养成的安逸习性,现在想来是以前被压狠了,所以开始享受了。

“哦,那还真挺辛苦的。”

贺兰坛比不得他的辛苦,她不必每日按部就班地学一大堆东西,只凭着自己的心意,想学什么便学什么,想什么时候学便什么学。没有什么束缚,自由自在。

试想一下,若是让自己每日天还没亮就起来学一上午四书五经,然后骑射练武到晚上,她再喜欢都不行。

“知道就好,所以以后练剑动静小些,也别催我起来。”贺兰坛不置可否,以为她很想吗?

一切收拾妥当,二人乘车出了皇宫,带着沉甸甸的回门礼。虽然兄嫂不日要回去,那些回门礼最后还是要被她带回去,但都会入自己的库房,这让人十分充实。

贺兰运再次见到了那驾奢侈的马车,上去时车檐下的金铃铛发出清悦的脆响。

如之前所猜想的那样,马车内就像个精致的房屋,床榻摆设一应俱全。进入五月,天气更炎热了,马车内提前放置了冒着寒气的冰,还有在冰鉴内冰了好一会的樱桃和杨梅饮子。

赵洵安熟稔地开始斜倚在软榻上,开始享用冰饮子。贺兰运看了一会,也觉得心头燥热,执起琉璃壶也给自己倒了一盏,一口下去,满心沁凉舒坦。

赵洵安偷瞄了一眼,目光凝在那双笑成了月牙的眼眸上,满眼稀罕。对着他时,就算是笑也是不怀好意的,哪里会有这样真切的笑。她今日又折了他的花,是他那簇玉面桃花,粉中透白,簪在乌黑如云的鬓边衬得主人雍容而清艳。

跟个采花大盗似的。

一路上,两人一个自娱自乐,忙得不亦乐乎,一个暗中窥视,时不时在心里嘟囔些废话。

然不管如何,两人瞧着一派祥和,井水不犯河水。车中气流沉闷,贺兰运推开车窗,打量着熙熙攘攘的长街。忽然,贺兰坛看见了一抹眼熟的身影,第二眼确定了那人是谁。是许久未曾见过的慕容渊,此刻正策马迎头而来,目光沉沉。贺兰坛愣住了,这被时刻窥视的赵洵安注意到,他直起了身子也看了过去。作为表兄弟,赵洵安没理由认不出来人,脸色立即就变了,一刻都不能容忍两人的对视,他一时脑热伸手一把将人扯了过来,远离了车窗。但那一下力道大得连赵洵安都没想到,生生将人拽到了自己腿上。那具柔软又丰盈的身子便猝不及防地落在了他身上,艳红石榴裙遮挡住的臀股就那么紧密无缝隙地贴在了他的大腿上,鬓边的玉面桃花蹭在唇边,娇嫩又柔软。

这一幕发生得太突然,两人俱是一愣,没及时反应过来。正好慕容渊策马路过,下意识从开着的窗子看进去,被两人亲昵的一幕刺伤了眼,落寞离去。

与赵洵安的脸不过一拳的距离,呼吸都在交融,贺兰坛噌得一下弹了起来,怒道:“好端端的你拉我作甚!”

贺兰坛甚至在想他是不是想占自己便宜,但又觉得这个想法有些荒唐,但除了这个她想不出别的了。

赵洵安也回过了神,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他刚要心虚,忽地想起她和表兄方才的眼神对视,又不心虚了,紧盯着贺兰坛道:“谁让你刚刚跟我表兄眉来眼去的,我这个夫君还坐在旁边,你还敢盯着他看,还有没有天理!”贺兰运都要气笑了,怕外头人听她的笑话,先将窗子一关,才气势汹汹道:“谁跟他眉来眼去了,你眼睛有毛病吧,我不过出神了一下,你表兄喜欢我爱看我也是我的错?”

”你尔……”

见她还能这么理直气壮,赵洵安更气了,胸腔里更是一股脑被这话灌了满满的酸气,破防之下,赵洵安也不遮掩了,不仅翻起了表兄的旧账,还翻起了的。

“你惯会招蜂引蝶的,别当我不知道,徐凌那小子也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

想起那日韦六郎话里明里暗里的羡嫉,赵洵安只觉得一股危机感扑面而来,让他喉头哽得难受。

听他说这么多,贺兰坛反倒笑了出来,觉得赵洵安此刻就像一只即将斗架的大公鸡。

将情绪整理一番,贺兰坛气定神闲坐下,淡定认下道:“是啊,你表弟也喜欢我,还有闻人家那个九郎,当时都追我家里去了,那又怎么了,以前在凉州倾慕我的儿郎更是如过江之鲫,本姑娘魅力广大,但又哪里犯法了,需要被你指责?”

“不高兴就去找他们去,跟我啰嗦什么,没出息。”赵洵安必须得承认,他在嘴皮子上还是不如贺兰运,总是吃败仗,落下风。这次仍旧是这样,赵洵安又哑巴了,好半晌才气息不稳道:“巧言令色,争强好胜,哪里有一丝淑女的风范。”

“我可没说自己是淑女,也不打算做什么淑女,要让殿下失望了。”无论人有没有来世,她只记得眼下这一世,只这一次机会,她要按着自己喜欢的方式而活,这才是不虚此生。

赵洵安嗤笑了一声,不再与她争辩,两人偃旗息鼓。也就在这一会争执的功夫,马车又行了不少路,很快抵达了贺兰府。远远地,贺兰坛探头就看见了兄嫂在门口,不知等了多久。不同于贺兰坛的欢喜,赵洵安一看见那看两个大舅子站那,心都跟着颤了颤。

不管怎样,他今日是难逃这一劫了,不,准确来说是两劫。贺兰坛没管赵洵安,先从那驾豪气夸张的马车上飞奔下来,同兄嫂们打招呼。

“臣等见过王妃、煜王殿下。”

还没到跟前,就看见兄嫂正正经经地行了个礼,贺兰坛愣了一下笑道:“阿兄怎的多礼了起来,哪里需要这些。”贺兰鄞淡笑着正色道:“礼不可废,还是要的。”赵洵安走上前,神情有几分意外,心中颇为受用。“这话没错,礼不可废。”

今日赵洵安穿了一身紫袍,端的清贵无双,俊美如玉,只是淡笑那张脸便光彩夺目。

这是贺兰坛为数不多觉得没吃亏的东西,眼福也是一种福气,总比嫁了个丑的好。

煜王府的仆从手脚麻利地将此次的回门礼陆续搬进去,长长的队伍让贺兰家兄嫂都有些意外。

“妹夫果然如市井中说的那般,倒是我等想岔了。”本以为阿妹和赵洵安如此不合,他都怕回门这日赵洵安给他贺兰家下面子不来,如今不仅来了,回门礼还备得如此丰厚,体面极了。虽然骄纵任性些,但好歹是个识大局的,还凑合。赵洵安则被贺兰铮那话给吸引了注意力,遂好奇问道:“市井中怎么说我的?”

贺兰铮笑容逐渐灿烂,刚想把那话说出来,就被身边大兄按住了胳膊。“不过是些没意义的闲话,煜王殿下不必理会。”赵洵安没得到他想要的回答,转而扭头问憋着笑,一看就知道些什么的贺兰坛道:“你肯定知道,你告诉我。”

笑他是公主的话贺兰坛都说过,没道理别的不敢说,更何况这是他自己要听的。

但眼下不是个说话的时候,贺兰运安抚道:“可以,等过一会有空告诉你。”

赵洵安这才作罢,跟着一家人进去了。

还未到午食,这个时辰正好给了贺兰家两兄弟一个好机会,一个考察妹婿的好机会。

刚坐下说了几句话,贺兰鄞就向赵洵安这个妹婿发起了弈棋的邀请。赵洵安有些紧张,觉得大舅子来者不善,但此刻却没有任何理由回绝,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两人临走前,贺兰铮叮嘱两人道:“我们三先去武场了,大兄到时候记得过来。”

把赵洵安那小子带过来才行。

兄弟两人约定好了,贺兰鄞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只留赵洵安心中狐疑不安,觉得似乎还有更不妙的在后面等着他。贺兰运目送着大兄和赵洵安离开,心中大概知道大兄和对方弈棋的原因。以前大兄就同她说过,观棋可观人。

一盘棋下来,便可知这人的智谋和品性了。有的人短视而狭隘,从一局棋便可察觉;而聪颖清正的人,他的棋风也必定是光风霁月的。

大兄应该还是想探探赵洵安的底。

这都是小事,贺兰运觉得无论赵洵安心性是好是坏,她与他也就那样了。欢喜底跟二兄二嫂去了武场比试射术,三个人吵吵闹闹的,但基本都是她和二嫂骂二兄一个人,恼得他脸都红了。

好在没过多久,大兄便带着赵洵安过来了。一个仍是风轻云淡的模样,一个就有些颓败了。不用问贺兰坛都知道肯定是赵洵安输了,大兄的棋艺可以说是出神入化,于凉州便未逢一败,在家时她和爹、二兄、二嫂、大嫂四个人绑在一块都没赢过一局,所以赵洵安也不可能赢。

含笑着望着垂头丧气走过来的赵洵安,贺兰坛难得好心道:“输了吧?'赵洵安神情幽幽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虽然不是什么绝顶棋士,但也算出类拔萃,家里除了母后和大兄能下过他,便没有旁人了。

想着这次得争口气,然谁知此次拼尽全力都没奈何得了大舅子分毫,输得很彻底,心情郁闷极了。

“不用在意,我大兄可是凉州第一棋士,输给他不丢人。”听着女郎算是宽慰的话语,赵洵安却是高兴不起来,只又叹了口气。这时贺兰鄞注意到了妹婿的蔫巴,诚恳出言道:“殿下棋风端正,棋路灵巧颖慧,这便足够了,不必气馁。”

就是有一微妙的点,便是他带着一股渴望求胜的劲气,像是想要表现什么。也许只是为了自己的自尊心,也或许是为了获得认可,贺兰鄞一时不能确定,便不多想了。

赵洵安觉得还是大舅子说话好听,是贺兰家说话最好听的一个了。若是这泼妇也能说话这么好听就好了。

带着怨气看了贺兰坛一眼,将贺兰坛整得莫名其妙的。还未喘上几口气,赵洵安又收到了邀请,贺兰铮要同他比试。“听闻陛下对皇子的教导文武兼备,臣十分好奇殿下的武德,相同殿下切磋一番。”

“臣是沙场上历练出来的糙人,也不占殿下便宜,武器便由殿下任意选,不知殿下可应否?”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尤其还有一向瞧不上他的贺兰运,若他真推辞不去不晓得被她看轻成什么样呢。

念此,赵洵安点头应下了,去武器架上选了一把剑身纤细的长剑。这是他擅长的,但碰上贺兰铮这位十几岁便跟着贺兰将军征战沙场的猛将,就不太好说了。

赵洵安选了剑并不出贺兰铮的意料之外,这些皇亲贵胄,大多都喜好这个。“殿下若是准备好了臣便不客气了!”

赵洵安点头的一瞬,贺兰铮便如猛虎般扑了过来,凶猛异常。贺兰坛一看那架势,都怕二兄真将她那貌美如花的郎婿给打残了,神情刚一动,就听二嫂笑道:“怎么,担心了,看来贺兰也没有那么嫌弃人家嘛。被二嫂打趣,贺兰坛无奈道:“哪有,赵洵安好歹是个皇子,若打狠了不好交代的。”

主要赵洵安若是出事了,皇后定要心疼的,她不想皇后担心。纪芙安抚她道:“别怕,你二兄心中有数,不会下太重的手,看着吧。贺兰坛想想也是,二兄虽看着人又糙又躁,但其实在正经事上是个心思细的,不然战场上早丢了性命了。

但令贺兰运意外的是,原来赵洵安真的有几分本事,一盏茶的功夫,他竞然还和二兄打得有来有往,观其剑法快而灵巧,回回都能阻挡二兄的攻势,甚到还能游刃有余地发起反攻,让原本以为妹婿是块绣花枕头的贺兰铮都诧异了几分“呦,妹夫不赖呀,倒是有些能耐,是我大意了,不过接下来我可不会留手了噢!″

战到兴头上,贺兰铮就忘了些君君臣臣的礼节,嘴上随性了许多。赵洵安也并不在意这个,一听他还要加码,心下沉了沉。他从不会低估对手,尤其还是贺兰铮这样的人物,知道自己在这位天生神力的猛将跟前怕是胜算不大,他开始另辟蹊径。刚才那局棋他已经输了,这场比试可不能再输了,这样以后怕是在贺兰坛面前再抬不起头了。

于是,他有了个偏激但极有可能获胜的法子。佯装力竭又战了片刻,赵洵安假意露出一个细小的破绽,等来了上钩的鱼,肩膀也不躲,迎着剑尖便递了上去。

“噗吡……”

贺兰运好像听到了一阵细小的刀剑入肉的声响,抬眼看去,二兄一剑扎在了赵洵安的右胳膊上。

也正是那一息,赵洵安反应极快地将长剑抵在了欺身靠近的贺兰铮喉间。别说贺兰运了,连贺兰鄞都露出了讶异的目光,但紧随而来的是严肃。“快去唤大夫过来!”

贺兰铮也没料到赵洵安竟然不躲,用了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路子。放在真正的战场上,自己便是输了。

虽然不可置信,也很不甘心自己输给这个一向认为金尊玉贵但有些弱的妹婿,然结果摆在了面前,不容他不认。

“好吧好吧,是我输了,妹夫当真是令人刮目相看,我再也不在心里说你是花瓶了。”

赵洵安忍着疼,听到贺兰铮这句不如不说的心里话,白着张脸对其勉强笑笑,心中安定了不少。

“还说我争强好胜,你不也是,这下好了,还见血了,麻烦了。”贺兰坛也终于回过神,蹙着眉头凑到了跟前,动作小心心地查看了一下伤口,似埋怨道。

那双柔黄攀在臂膀上,力道轻柔,赵洵安觉得好似伤口的疼痛都渐弱了不少。

贺兰运对着刚要去请大夫的家仆道:“不用去了,大夫来得什么时候,我也会包扎,大兄怕是忘了。”

“跟我走,我给你处理一下。”

后一句是同赵洵安说的,说完搀着人的胳膊就走,赵洵安也没作声,安静任她带走了。

将赵洵安带到她在贺兰府的闺房中,贺兰运翻出了药箱,拿出纱布和金疮药。

阿弥也端了一盆干净的水来,贺兰运就要脱下他的衣裳治伤,就见对方捂了捂衣裳,看了阿弥一眼。

“她还在。”

贺兰坛骂了一句事多,还是让阿弥出去了。“这下好了吧,别捂着了,跟个黄花大闺女似的。”赵洵安忍着疼还要回嘴道:“你懂什么,我这是自尊自爱,可不是谁都能看我的。”

贺兰坛懒得理他,动作麻利地将赵洵安的外袍和中衣一层层扒下来,露出了那副肌骨玉白的身子。

看到那如玉石般的肌肉时,贺兰坛久远的记忆被唤起,那日也是这样的光景,就直挺挺地在她上方,她似乎还摸了个遍。具体什么感觉忘了,只记得好像手感很不错,结实又有弹性的。一时愣了神,贺兰运不免眼神停留得久了些,引得正处于敏感状态的赵洵安受不了了。

“知道你觊觎我的身子,但这时候先上药行不行?”如果忽略他此刻红得要滴血的耳垂,会以为他真的很厌恶这样的目光。贺兰坛如梦初醒,暗自唾弃了自己一番,开始给赵洵安清洗伤口。贺兰坛虽不喜他,但在这样的时刻便会心无杂念,力求给伤员最好的治疗。动作温柔,湿帕子小心地擦拭去伤口周边的血迹,再将药粉均匀洒在伤口上,甚至还好心叮嘱一声:“这是我们家的独门伤药,药效很好就是有些疼,你忍着点。”

赵洵安本想着能有多疼,谁料到淡黄色的药粉刚落上他脸色就变了,原本血气充足的唇都暂时失了颜色。

贺兰运观察到他有些眦牙咧嘴的面容,笑了一声,娴熟将纱布缠上了。左胳膊上,还有新婚夜割下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了,但放在赵洵安这副如玉的肌体上还是明显了些。

缓过了那股疼,赵洵安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道:“你看,你就是克我,才进门几天,这都是因着你。”

贺兰运想骂回去,但一思量觉得赵洵安说得挺对的,气势又弱了几分,嘀咕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自己受着。”纱布缠好,贺兰坛看着赵洵安那件已经破了个口子还沾着血迹的紫袍,觉得没法穿了,便去大兄那给他要了一身新的。两人身形相仿,不过大兄那里的衣裳颜色浅淡,不是青绿便是蓝白。贺兰运给拿了一身竹青色的袍子过来,看他胳膊不便,便大发慈悲给他穿上了。

她给爹穿过衣裳,对此也算是熟悉。

赵洵安微抬着手臂,看着如小蜜蜂一般在身边给他穿衣的贺兰坛,忽地感慨道:“要是你平日都如此乖巧体贴就好了。”贺兰坛翻了个白眼,呛声道:“那你得日日被我二兄攘一剑才行。”赵洵安不说话了,骂了句牙尖嘴利。

本以为赵洵安这样嵇艳地长相会和青袍不太相配,然衣袍一上身,花孔雀变得清俊秀雅,多了几分清冽风雅,又是一番绝妙的风姿。贺兰坛不得不承认他这张脸实在得天眷顾,好看还百搭。像是看出了贺兰坛眼中的惊艳,赵洵安勾起笑,臭屁地在她跟前转了一圈,挑眉道:“怎么,是不是被本殿下的天人之姿迷倒了?”贺兰坛就说不能太给这厮好脸,不然尾巴都翘凌霄宝殿去了。“喊,不过如此,平平无奇。”

赵洵安才不信,刚刚他可是看见了,这丫头分明就被他迷住了,还死不承认。

这时,阿弥敲门,说是午食好了,大兄让她和赵洵安吃饭。“爱,这就去。”

饭桌上,赵洵安因为右肩受了伤,没法使力夹菜,闫安便要来伺候,但被赵洵安拒绝了。

“王妃来吧。”

赵洵安笑容灿然,笃定了她不会拒绝。

事实正是如此,放在平时贺兰坛才不理他,但这回是二兄将人伤了,她作为妻子的身份还真不好拒绝。

不过是喂个饭罢了,也不是什么辛苦活,贺兰运咬牙切齿地应下来。但动作可不温柔,一勺一勺往他嘴里塞,弄得赵洵安上一口还没嚼完下一勺就来了。

最后他认输了,换了闫安来才缓过来劲。

贺兰铮和纪芙笑得欢畅,只贺兰鄞淡笑的同时神情若有所思,觉得自己窥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