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1 / 1)

你是皇子又怎样 唐时锦 1815 字 11个月前

第38章第38章

被段家家仆一路引到姚素的院子,还没进去,隔着老远就听到了姚素惊天动地的声音。

“阿~”

“疼死了,救命啊~”

贺兰坛听得也跟着心一抖,心中别提多紧张了。早听闻女子生产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如今亲耳听到才知可怕。见贺兰运进来,段家守在屋前的丁夫人一众看了过来,分神笑道:“是贺兰姑娘来了。”

虽然贺兰坛即将嫁作皇家妇,成为皇子妃,但眼下她还是一个晚辈,丁夫人只是笑着颔首,贺兰坛过来行了晚辈礼。

丁夫人刚说完不必多礼,一抬眼瞧见跟在贺兰运身后一道进来的人,立即端起了规矩见礼。

“臣妇等拜见五皇子殿下,五皇子怎会来此?”完全没料到这位五皇子会出现在段家,还是她家媳妇生产的时候,丁夫人都不知说什么了。

赵洵安摆了摆手,说了句顺道,目光很自然地落在贺兰运身上,丁夫人一瞧便再不用多问了,只忍不住露出疑惑。

上京都说五皇子同贺兰姑娘的关系不睦,想来也不算多真,都跟成这样了,关系能差到哪去。

“殿下见谅,我家儿媳此刻正生产,恐不洁净,殿下不若去正厅,我家家主就快回来了,届时再招待殿下。”

血腥味太重,总会让人觉得污秽。

赵洵安犹豫了一瞬,拒绝道:“不用了,我等会便走。”贺兰坛没功夫理他,同丁夫人道:“还请夫人准许我进去陪伴。”丁夫人倒也不想拦着这场姐妹情深,不过里面血气太盛,怕贺兰坛被冲撞,然刚点了点头还想说话,人就已经冲了进去。见贺兰坛冲进去,赵洵安蹙了蹙眉,不过没多说什么,悠闲地坐在段家给他拿来的椅子上,拨弄着腰间系着的香囊。他会调香,但无论他怎么尝试,都调不出贺兰坛身上的那种。他还挺喜欢的,不若下回亲自问问,就不必自己在那胡乱调配了。屋内,贺兰运冲进去,越过一众稳婆,目光划过又一盆血水端出去,与姚素目光对视。

“贺兰!”

姚素脸色苍白,在这春日里大汗淋漓,唇色也失了血色,发丝粘连在脸颊,看到贺兰运过来,高兴得伸出了手唤了一声。“今、今日发动得突然,我还以为、以为你赶不及了,要自己一个人生了,还好,还好……

握着贺兰坛的手,姚素气喘吁吁道,感觉下一刻便要力竭了。虽然知道姚素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听在耳朵里还是有些好笑,贺兰坛失笑道:“瞧你说的,让人听去不得笑死。”

忽然手腕被姚素用力一捏,她又痛呼出声,刚刚见了她红润三分的脸色又白了下去。

“少夫人用力,孩子的头快出来了,再加把劲!”稳婆在一旁努力接生,也是急得满头大汗,纵然此生不知接生过多少孩子,然面临这样的场面还是担心出个什么意外。贺兰运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她忽然想起了她的母亲,当年是否也如这般痛苦?

不,应当更痛苦,不然也不会就此去了。

想到这桩伤心事,贺兰坛也跟着眼眶发热,不知做些什么才能减缓姚素痛苦的她一时只能任对方紧攥着她的手。

稳婆怕姚素撑不住,想给她喂参汤,姚素摇头避开道:“现、现在还不必,我还、还有力气。”

贺兰坛这时候也想到了些能让姚素提神的话,热情地在她耳边道:“加把劲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这样你就能去外面玩,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还能穿漂亮裱子……”

姚素被这话勾得又攒出了不少力气,深吸了几口气,鼓足了力气,唇都咬破了。

这时候,屋外传来了跌跌撞撞的脚步声,贺兰运回头一看,是段轶大汗淋漓地过来了。

如今还没到下职的时辰,段轶提前回来了,还第一时间冲到了姚素身边,也算是识趣体贴。

“素素,对不住我回来晚了。”

一身官袍还来不及换下,人就急匆匆地过来了,面上的心疼掩都掩不住,眸中更是含情脉脉,看得贺兰坛都不好意思留下了。这时候看见让自己受苦的郎婿,姚素感动的同时也来了些气,打了一下段轶,气愤道:“都怪你,不然我也不会这么疼,等我生下来这小混账,看我怎么收拾你!”

段轶一向不与妻子拌嘴争斗,此刻更是千顺万顺,一口一个应着。贺兰坛在一旁看得乍舌,心中啧啧称奇,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显然,段轶也发现了她的存在,看着贺兰坛被妻子攥得发红的手腕,由衷感谢道:“多谢贺兰姑娘前来相陪素素,段某不甚感激,此处有段某在,贺兰姑娘若累了可去歇息一番。”

贺兰坛不觉得累,何况姚素还没生出来,她要继续鼓劲才是。摇摇头,贺兰运坚持道:“不必,我得看着她安全生下孩子才能放心。”就这样,她和段轶一人一边,姚素一手攥一个开始攒劲了。后面越来越疼,姚素的状态看起来越来越不好,贺兰坛将参汤给喂下去,她才又提了些力气继续生。

好在一切都有成效,稳婆说孩子冒头了,半个身子也出来了。不过这也让姚素的精神头更混乱了,开始絮絮叨叨。无非是两类,要么是大骂段轶这个让自己难受的罪魁祸首,要么就是在畅想自己生完孩子后的快乐生活。

但因为精神状态紊乱,姚素将平时只有她们姐妹两的小话也喊了出来。“贺、贺兰,等我好了,我们去南风馆看美男,多点几个俊俏魁梧的,让他们跳胡旋舞嘿嘿~″

贺兰坛偷瞄了一眼段轶,果然见他脸色有些发青,似是动怒了。她知道这时候不适合偷乐,但贺兰运有些忍不住,努力过后还是没压住唇角,歪过头偷摸着笑了。

段轶自不会跟旁人计较,只能又气又笑地攥紧了妻子的手,等着日后再清算。

也正是这时,姚素最后爆发了一股力气,一鼓作气将孩子生了下来,不过嘴里最后还喊了句让贺兰坛尴尬的。

“贺、贺兰你以后和、和五皇子千万要晚些要孩子啊~”猝不及防的一句,贺兰运也笑不出来了,不仅因为姚素将她和赵洵安那厮放在一处,更关键的是当事人还在外面。

姚素这一声几乎是喊出来的,贺兰运觉得外面的人不应该没听见,这让她无比尴尬。

然面对刚将孩子生出来脱力的姚素,贺兰坛只能将这份尴尬咽下去。终于将肚子里的娃娃生出来,姚素目光涣散地看了她一眼,气若游丝道:“好累,我先睡一会。”

说完这句,人就昏睡了过去。

屋外,众人听到姚素最后喊出的那句话,都不约而同看向了正歪着身子坐在椅子上的赵洵安,神情古怪。

那一声赵洵安自然也听到了,面无表情,也看不出在想什么。段家人很快被屋里小娃娃的啼哭声给转移了注意力,没再继续偷瞄赵洵安的脸色了,纷纷凑上前去。

贺兰运确定姚素真的只是力竭昏睡了过去,才过去看了一眼孩子,是个男孩,不过皱巴巴的不太好看,像猴子一样。没自己的事了,贺兰运看了两眼孩子便出了屋子。被血气糊了半天的口鼻瞬间清新了起来,她一眼看见了在那老神坐着的赵洵安。

不可抑制地想起刚刚姚素胡乱喊出来的话,贺兰坛面上有些不自然,佯装若无其事走到赵洵安跟前道:“你怎么还没走?”要是他走了,就什么都不会听到,多好。

坐得有些久,赵洵安身子有些发僵,他先是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挥动的胳膊险些打到贺兰运肩膀,像是一条睡醒后随意伸懒腰的猫猫狗狗。“我想走才走,你管那么多?”

仍然是那副嚣张傲慢的姿态,贺兰坛避远了些,冷哼一声道:“我自然管不了。”

姚素母子平安,此番昏睡过去,贺兰运一时是等不到她醒来了,便想着等姚素养几日好些了她再来探望。

跟丁夫人辞别后,贺兰坛打道回府。

“还不走,打算在人家过夜吗?”

路过赵洵安,贺兰运没好气地知会了他一声。赵洵安抱着臂跟上来,同样没好气道:“就不会好好说话?”将五皇子和未来的五皇子妃送出门,段家人又回头去照料儿媳,还有刚出生的孙儿,忙得不可开交。

两人站定于段家门口,赵洵安先一步来到了银月跟前,没有急着上去,而是冲着贺兰坛拍了拍马背道:“这回你先上。”有种很不情愿,但还是忍着将她带回去的既视感。贺兰运莫名奇妙地看了赵洵安一眼,悠闲地走向门口的马车,冷淡道:“看来你的眼睛也很不好使,没看到我家马车也到了吗?”说完,也不管赵洵安什么反应,人上了马车头也不回地就走了。独剩赵洵安一个人如丑角一般站在白马银月身旁,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平息了几息才上马离开。

带着一股气,赵洵安也不去送人了,策马直接越过了贺兰家的马车,一溜烟跑远了。

不过他这一番操作零个人在意。

今日行程充实,回到家的贺兰坛睡前看了一会山川风物志之类的杂书便很快睡着了。

还没等到她再去探望姚素,赵洵安被封王的圣旨便下来了,满京哗然。前几朝在封王的规矩上颇有讲究,一向是等皇子成了婚,在朝堂或者军事上有了政绩,帝王才会予以王爵。

平王便是如此,娶了已故平王妃孙氏后,在所领的司农寺做出了一番功绩才被赐封王爵。

然到了五皇子这便不同了,只是刚赐了婚旨,还未参政,爵位便下来了。整个上京感叹的同时,想想这位主本就是个得宠的,好像在这上面得些偏爱也不算什么了。

贺兰府,贺兰运正吃着应季的樱桃,纤白柔润的指尖,一粒樱桃鲜红饱满,浅金色的日光洒下,果子和指尖都被镀上了一层金光,分外美丽。将即将送入口中的樱桃停顿在半空中,贺兰运惊异道:“这么快就封王了?这厮可真得陛下偏疼,好命一个,上辈子肯定有什么大功德。”“煜这个封号倒是不错,虽然我烦透了赵洵安,但也不得不说这个字眼有几分配他。”

煜,乃光耀明亮之意。

不仅是般配,更是长辈对子女的祝福与期盼。不用担江山这个担子,又能保享荣华富贵,赵洵安果真是个下来享福的。似乎对她来说也不错,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赵洵安的荣华便也是她的荣华了。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