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1 / 1)

你是皇子又怎样 唐时锦 2097 字 11个月前

第35章第35章

赐婚的圣旨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三日后,司礼太监便揣着赐婚圣旨来到了贺兰府,宣读了圣意。

开头是一堆夸赞之词,再然后是些玄而又玄的八字天命之说,最后才慢悠悠地将此桩婚事道出来,将她指给五皇子赵洵安为正妃,婚期定在下月二十八。因为是自己做出的选择,贺兰坛早有心理准备,带着一大家子,面色平静地接下了婚旨。

阿弥知道些内情,倒也没有过于意外,只是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家姑娘,她最清楚姑娘有多么不喜这桩婚事。

其他家仆虽诧异,但不会去置喙主子的决断,只卫朔,一双鹰目紧紧凝着那道明黄色的圣旨,情绪失调。

他知道了,皇后千秋节那日一定发生了什么,才让主人一改前态,选择了心中厌恶的赵洵安。

可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却不得而知。

卫朔拳头紧了又紧,两个声音在脑海中对抗,让他烦躁极了。一个说,他只是主人身边的奴,不应该去窥探主人的私事。另一个却不甘,拼了命地渴望着一探究竞,任由自己那见不得光的情愫逾越,踏入自己本不该踏入之地。

一时不得结果,卫朔压下心中争斗,敛下眉眼,又变回那个如影子一般的存在。

司礼太监宣读完圣旨后,笑呵呵道:“奴在这里恭贺贺兰姑娘一声了,陛下和皇后还让奴告知姑娘,昨日已派人快马加鞭去信凉州,想必大婚前姑娘的家人便会抵达,一同操办婚仪。”

这可以说是近来贺兰坛听到的最大的好消息了,她立即绽开了笑颜。送走了来宣旨的司礼太监,贺兰坛捧着圣旨,手里和心中都是沉甸甸的。她转身望着身后众人,见他们皆是忐忑的神色,贺兰运忽地笑道:“都愣着做什么,今日你们家姑娘得了一桩富贵的婚事,都该为我高兴才是,这样吧,今日每人都可去管家那里多领三月的月钱,就当是庆贺一下了。”家仆们一听这话,立即将心中的不安抛到九霄云外,欢欢喜喜挨个去管家那里领月钱去了。

原本,自家姑娘能嫁作皇子妃,日后高低也是个亲王妃,该当恭贺,但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姑娘同那位五皇子的恩怨,不敢恭贺不说,还担心接下来姑姐心情不好,连带着整个贺兰府都战战兢兢。毕竞姑娘是这个家唯一的主人,姑娘不开心关系重大。现在好了,姑娘还笑盈盈地给他们发赏钱,他们顿时松了口气。只卫朔还是跟以往一样的冷寂清寒,也没有去领赏,只安安静静地看着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

当晚,贺兰坛洗漱后,卫朔说想要告假一日,贺兰坛首先是惊奇的。只因卫朔这人向来勤勉,以前父兄怕他累出什么好歹让他歇息,只要不是伤重或者病得起不来,卫朔都会拒绝,日复一日地尽忠职守,好像不知疲惫。来了上京也一样,无论手下如何轮换值守,他都风雨不改地日日当职,让他歇歇也不理人的。

今日竞然主动来告假了,贺兰坛觉得稀奇,好奇之下多嘴问了句。卫朔依旧内敛,只说了句有些琐碎的私事便沉默了下来。贺兰坛并没有窥探他隐私的癖好,听是私事,也就不继续探究了。“去吧,多歇息几日也可以。”

虽然卫朔瞧着是个身子骨壮实不怕劳累的,然贺兰运也不是喜欢压榨人的,干脆多让人歇息几日。

但卫朔拒绝了,拱手认真道:“只需一日即可。贺兰坛随他去了。

翌日,上京城香火最旺的青山寺,一间香客禅房中,工部侍郎夫人杨氏正在其中歇息。

不知怎的,一阵清风刮过,身边的丫头婆子便软着身子倒了下来,她也失了力气。

正当杨氏惊慌不知所措时,窗外倏地闪进来一人,黑袍,带着斗笠蒙着脸,只有一双寒气四溢的眸子露在外面,闪着危险的光泽。杨氏以为是家里那个老不死的在外面惹了祸招来了杀身之祸,顿时面如土色,求饶道:“侠士饶命,莫要杀我…”

来人眸光冷寂,将腰间长刀抵在杨氏脖颈上,声音带着寒意。“千秋节那日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就不杀你。”杨氏一听,立即激动得红了脸,为了保全性命,没有什么不能舍弃的,何况只是一则消息。

青山寺外,男子鬼魅一般离开,限中寒芒比来时更甚。随着婚旨落下,两人兜兜转转还是绑到了一起,让上京各官宦世家也将那点小心思藏起,叹了一声不出所料。

平头百姓们更是不知其中到底经历了多少风波辗转,只觉这是桩天作之合的婚事,两人更是对金童玉女,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着。有了赵洵安这个明面上的未婚夫后,以前总是暗戳戳来贺兰府门口想要偶遇佳人一睹芳容的公子哥们也不敢再来了。婚事既定下,贺兰姑娘便是天家的儿媳,哪个不要命的敢觊觎?就连一向大胆的闻人九郎也收敛了许多,想必是被家里人狠狠告诫了一番,不敢再打马跟在她的马车后,只能在偶遇时问候她一声,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

日子清净了许多,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只不过贺兰坛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好像忘记处理一桩重要的事了。

直到三日后,日暮时分,贺兰坛刚从姚素那里归来,还未下车,就在卫朔的提醒下看到了门口不知候了多久的儿郎。这时贺兰坛才懵然想起自己这些天忘记了什么,她忘了慕容渊。因而此刻见人上门,贺兰坛心头一跳,有种心虚感一闪而过。然仔细想想倒也没什么,不过是天意弄人罢了。念此,贺兰坛如以往那般露出淡笑,下车朝着慕容渊走去。“慕容公子。”

不必问何事,用脚趾头想贺兰坛也知道他想说什么。终于等到了人,慕容渊抬起一双幽深的眼睛,里面似有明灭不定的火焰。“我有些话想问你,不知可有闲暇?”

贺兰坛不是个喜欢逃避的人,既然人来都来了,她干脆立即处理了。“自然,不过天色已晚,咱们长话短说,就在这里吧。”自己如今身上已经有了婚约,又是快入夜,将外男引进去怕是又遭人闲话,贺兰坛觉得麻烦。

更何况她三两句就能解决的事情没必要再大动干戈将人带到正厅。慕容渊感受到了与上次截然不同的对待,眸光黯淡了几分,但还是强撑着继续。

“也可,那能否让你的家仆退开些?”

慕容渊不想二人的话被旁人听到,那只会让他更失颜面。贺兰坛表示理解,挥手示意阿弥等人走远些。愈发深沉的夜色里,卫朔盯着慕容五郎的背影,唇线微平。他疯狂的告诫自己要明白自己的身份,但每每见了这样的男人缠在主人身边他都止不住地烦躁,然后千千万万次压下去。当然,现在最让他嫉妒讨厌的人便是赵洵安了。能光明正大地和他只能窥伺、仰望的主人在一起,卫朔觉得他是全天下最幸运的人了。

任凭心中如何崩裂汹涌,卫朔于人前都稳如山峦,无人可察其心事。只剩下两人,慕容渊再没了顾忌,神情沮丧道:“为何不能同我商量商量,就那么应下了和表弟的婚事?”

闻言,贺兰坛好笑地看向他,反问道:“商量什么?”以为贺兰运不明白,慕容渊急切道:“自然是你我二人的婚事,我仍旧愿意娶你,尽管、尽管你和表弟…

大概是觉得有些难堪,慕容渊说不出口,面色挣扎。尽管出了这样不体面的事,他还是很喜欢眼前的女郎,心中的喜欢暂且压下了那股难堪的情绪。

“呵呵~”

“你仍旧愿意娶我,哪怕我已经没了清白,曾与旁人如夫妻般欢好恩爱过?″

她与赵洵安都知道,那日清思殿并未踏足最后一步,但外人知道什么,只以为她和赵洵安早成了事,做了夫妻。

这样的事不好解释,说出去也不一定有人信,贺兰坛只能自认倒霉。贺兰运私下并不是个十足含蓄矜持的人,她问得很是直白,也为了探探对方的虚实。

果然,听到她这话,她看见慕容渊面上出现了一抹挣扎,还有难堪。“我不会嫌弃你的……”

慕容渊还想说什么,贺兰坛却早已心如明镜,打断他道:“不必了。”慕容渊愣住,抬头看向眼前的颜色嵇丽明媚的女郎,嘴唇翕动。“这事是我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慕容公子不必可惜。”“你如今嘴上说着愿意,可日后哪天厌倦了我,这事便会是一根肉中刺,你我二人之间的隔阂。”

“还有,你暂且接受了又怎样,你的家人可不会喜欢我,我若真坚持去了你家,我在清思殿发生的意外未来某一天便可能成为你家人攻讦我的把柄。”“我不喜欢这样,所以顺势应下了与五皇子的婚事。”“你应当明白了吧?”

分明是暮春的夜,慕容渊却觉得寒风萧瑟,他一股脑地将女郎的话听进脑中,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言尽于此,慕容公子请自便吧。”

但贺兰坛已经没有太多时间跟他耗了,说完了这些,福了福身告辞了。夜风中,独留慕容渊一人在贺兰府门口站着,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才挪动脚步,策马离去。

皇宫,延秀殿。

赵洵安刚洗漱完,心觉浮躁,来到了琴案前盘坐而下,修长的手指按压在琴弦上,悠长雅致的琴音随着指尖拨弄倾泻而出,配着一侧香炉袅袅生烟,意境朦胧风雅。

但很快,内心浮躁的赵洵安便弹拨不下去了,心绪的纷乱让他无法宁心,满脑子都是自己刚定下的这桩婚事。

他真的和贺兰运那丫头定下婚约了?

迷茫再次涌现在赵洵安的面容上,他心中不知多少次自言自语道。自打这泼妇来到上京,赵洵安就没太平过,隔三岔五遇到个坎,次次都与她有关。

贺兰坛简直是他的灾祸!

一想到即将要和她结为夫妻,赵洵安觉得身上好像泛起了鸡皮疙瘩,说不清的感觉。

想着抚琴不能平息情绪,那便换成作画,正好昨日与卢大郎斗鸡输了,答应了要画一副洛神图赠予他,赵洵安即刻执起画笔,将镇纸压在雪白纸张上,开始勾勒洛神轮廓。

实际证明,作画确实比抚琴要更能沉下心来,赵洵安渐渐入神,笔下美人也渐渐成型。

但就在某一刻,赵洵安忽地停住了动作,腕间颤了颤,导致一滴浓重的墨汁滴落在洛神的胸前。

赵洵安神情古怪,目光像是被画中洛神烫到了一般立即闪避开来。只因画中洛神那张脸,被赵洵安不知不觉勾勒成了贺兰运。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什么,赵洵安面皮滚烫,只以为自己是难堪所致,粗暴地将画笔一摔,好不容易画成的洛神图也被揉作一团,人气息不稳地站起来。“殿下这是怎么了,是何处不舒服?”

闫安一进来就瞧见殿下这副狂乱的模样,小心翼翼问道。虽说殿下以往也不是什么温和脾性,但近来似乎又古怪了几分,压根没人招他,自己跟自己都能莫名发脾气,跟中了邪一样。不过闫安不敢说,怕殿下一个不高兴让他去刷恭桶。狼狈的样子被闫安看到,赵洵安立即稳住神色,庆幸刚刚自己顺手将画也揉了,不然被人看见可怎么解释得清?

不晓得的还以为他心中龌龊,思人若狂呢。可笑,他最烦那泼妇了。

“没什么,画作歪了而已。”

说完,赵洵安什么也忙活了,往床上一扎,倒头就睡下了。闫安是狐疑的,他看着殿下长大,殿下一手丹青得名家班遂大师真传,天赋出众,少年有成,十四岁时一幅《春山图》便引得上京无数文人追捧,此后就算是随手泼墨的画作,在外也是千金难求。就算是再随意的画作,断然没有画歪了的。闫安有些好奇,想看看殿下是如何画歪的,但不好明目张胆去打开纸团去瞧。

等殿下呼吸平稳了,他将殿内油灯熄灭,人退了出去。还有几日便是亲蚕礼了,希望今年殿下可别再被那些蚕儿吓到了。关上殿门,闫安心;中碎碎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