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象化所在。
宽仅11米,长度只有三分之一英里的小街,左右都是摩天大楼,倾向中央,只留下一线逼仄压抑的天空。
小街尽头,矗立著一座哥德式的教堂,建筑正面极其狭窄,高高的塔楼顶端直指苍穹,堵住了整条街道。
沈乐卷起双唇,无声地吹了声口哨。这座教堂的位置,不像是指引人们「你们的最终归宿地是这里」,反而像是在冷笑:
来吧,来吧,你们无处可逃!
他压下当场吐槽的欲望,顺著人流慢慢向前走。没走几步,就到了那座著名的铜牛面前:
铜牛前方,后方,各排了长长两列队伍。前方的争先恐后抚摸牛鼻子,抓住牛角拍照,而铜牛后方的————
摸它的蛋蛋?
天晓得,牛蛋到底有什么好摸的!
沈乐瞟了一眼,果断排进铜牛前方的队伍,伸手摸了摸牛鼻。掌心接触金属的瞬间,一声轻轻的嗡鸣贯穿全身。
双肩包里的青灯,手腕上的黄玉桐和钟小妹,腰包里的隐渊,齐齐嚷嚷了一声:「咦一」
又是惊讶,又是鄙夷。徐夫人匕首甚至不甘心地扭动了一下,像是要抖掉什么脏东西沈乐反射性地抬头仰望天空,微微眯眼:「哇哦————」
头顶上,整条金融街上空,乃至下城金融区的上空,盘旋著一个浓稠到化不开的暗金色云团。
里面有仰视,有渴望,有贪婪,有算计,有抢掠天下的野心,也有瞬间倾覆的恐惧。
而在它们之外,还黏附著沸腾的憎恶与仇恨,凝结成一个沉甸甸的,壮丽又污浊的漩涡,吸收著千里万里涌动的人心与资本————
「真是————壮观啊————」
沈乐一步步退到街边,脊背靠著冰凉的石墙,仰望许久。哪怕只是站在这里,只是踏在街道上,他都能隐约听到回荡不休的愤恨呼声——
占领这里!
把那些贪婪的家伙赶出去!
他饱饱地看了一回,欣赏够了这难得一见的奇景,这才摸出手机,顺著导航渡去了归零地—
就是那双子塔楼「轰」的一下,瞬间归零的纪念地。
他脚步缓慢,踱进双子塔楼的旧址,站在那两个下沉式的巨大方形瀑布边。
轰鸣的水声无休无止,仿佛那一天的灾难和喧嚣,还在久久回荡沈乐顺著两个瀑布走了一圈,又沿著旁边的墙根漫步过去,细看那一列纪念消防员的铜制浮雕。
一边看,一边悄然展开精神力,感受这块地域久久萦绕的气场:
与金融区近在咫尺的贪婪与污浊不同,这块地方,气场迥异。
哪怕楼体已经倒塌,哪怕废墟已经清理,二十多年前,将近三千遇难者爆发的惊恐、
痛苦、愤怒与无助,依然顽固地回荡在这里:
与遇难者亲友的悲伤,与民众的恐惧愤怒,与二十多年来悠久的怀念,交织,回响,久久不散————
沈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如果只是这样,那么,归零地的气场,应该翻腾著黑暗的浑浊与绝望,随时随地可能魔化;
但是,这一片痛苦恐惧当中,有一束金光,一束纯粹而壮烈的光芒,支撑起了整个环境,犹如高楼尚未坍塌的骨架!
那是绝境当中,挺身而出的勇气;
是消防员们,舍己为人的牺牲;
是灾难之后,紧紧拥抱的温暖与团结;
那是曾经的世界灯塔,尚未散尽的一缕余晖————
沈乐伫立当地,久久不语。他在附近的长椅上吃了份午餐,租了辆自行车,按照旅游手册的指引前往布鲁克林。
他在37prospectst的冰淇淋车上买了一份坚果冰淇淋,捧在手里,慢慢走上布鲁克林大桥,看著粗大的钢缆如羽翼般延伸。
日落时分,从布鲁克林高地回头望去,曼哈顿下城与中城的摩天楼群,反射著璀璨的金红光芒,如同一片堆积的珍宝。
夕阳渐渐沉落,天际线点亮了一片璀璨,黑暗中,越发显得壮丽一「真是漂亮————」
沈乐在心中低吟。有一说一,今天还是玩得很愉快的,抛开灵视看到的奇怪东西,大苹果市给他的观感相当不错:
整洁,文明,卖零食的小贩带著笑脸,路人们衣冠楚楚,彬彬有礼。
归零地那里,消防员的铜像前面堆著鲜花,显然时不时地有人自发悼念————
站在这里遥望,那只国运显化的白头鹰,比在别处清晰得多,光辉灿烂的羽翼舒展开来,完全覆盖了这座巨城。
但是,那圈白羽明亮灿烂,鸟喙和脚爪坚硬锐利,羽翼下方,却一丝一丝染上了黑色的污浊,不断向下沉落—
看在沈乐眼里,那丝丝缕缕的黑浊,仿佛随时随地,能将白头鹰拉到地面,吞没下去一样。
沈乐饱饱地看了城市天际线,在各个角度拍了几十张照片,这才走过大桥,步行返回0
一边啃热狗,一边左右张望,走著走著,他的步子就慢了下来:「等等,我走到了哪里?我迷路了?」
沈乐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