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恢复到以前, 没有周栩应也照样往前走。除了和许星野签了合同还有姜南珍出院后在门口摆了一个小摊。
姜执宜不想又劝不住,姜南珍反倒说自己现在还不是废人,就在巷子口没什么问题。
“冬天快来了, 我出去卖个围巾手套什么;,也没几个成本。”
姜执宜还想说什么,姜南珍又拉着她;手拍一拍安慰:“在家也挺难受;,出去透透气也好, 我要是不舒服就回来了。”
姜执宜想到医生说;让姜南珍调整心情也是好事, 皱了皱眉心又再三叮嘱:“那你不舒服一定不能强撑,我不在;时候你给孙奶奶打电话。”
姜南珍说好。
十月末,姜执宜和周栩应陌路。
他们不是没在学校见过,但除了视线交错再别开后,什么都没有。
他穿着校服,冷白;一截脖颈露在外面吊着黑绳, 眼中;情绪比谁都淡, 削瘦而挺拔, 像是陡峭山崖上;松,侧脸冷隽下颚流畅锋利。
李丝菱第一反应是去看姜执宜,但姜执宜也好想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李丝菱憋不住了。
擦肩之后,李丝菱着急地拉住了姜执宜;手臂:“怎么回事, 你们吵架了?”
“什么。”姜执宜脚步停顿。
“周栩应啊, 你们好几天都是这个状态, 怎么了啊。”
姜执宜一怔, 李丝菱刚小跑完,皮肤更白, 娃娃脸像是气红了, 有点可爱, 她没忍住笑起来。
李丝菱懵了,结结巴巴;眨了眨眼:“你笑什么啊。”
“笑你可爱。”姜执宜凑过去捏她脸,晃了晃。
李丝菱顿一秒,哎呀一声,恨铁不成钢地拍掉姜执宜手,佯装怒意:“你干嘛啊,不准捏!”
“好啦。”
4 姜执宜抱着李丝菱;胳膊往前走。
李丝菱气鼓鼓好一阵,走出去闷闷地:“你不说。”
姜执宜也无法跟李丝菱说因为许星野,但归根结底又不是因为许星野,问题出在她身上。
她放轻声音若无其事:“没什么;,他也很忙吧。”
保送;名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这段时间大家都在猜测是周栩应。
说到这里,李丝菱;注意力被转移了一点,她点头:“对了,他是不是会保送京大啊,感觉除了京大也不会去别;地方了。”
“哎小宜,你是不是也想去京大来着,你再加把劲儿,说不定可以;。”
那天医院姜南珍;话忽然在耳边响起,她心里很不安,姜执宜抿唇犹豫:“不知道,京大太远了,也可能留在这里。”
李丝菱又啊了声,想到什么:“也对,你得陪妈妈。”
“可也没关系啊,周栩应虽然长得有点渣帅那种,但我觉得不是会劈腿;人,之前都没听说过和哪个女生有纠缠。”
“其实挺专情;。”
姜执宜纤细;眼睫颤了颤。
李丝菱;话题被带歪过去,离教室还有一段距离,两个人在教学楼中间穿过去。
期间有几个女生视线往姜执宜身上瞥了几眼,好像还说了什么,姜执宜没注意。
又过了两天。
李丝菱去走廊倒水,饮水机开关坏了,她垫脚拍了几下无果,转向走廊另一头。
步子刚迈出几步,忽然听见熟悉;名字......
“周栩应好像和隔壁姜执宜闹掰了,好几次看到都没有反应。”
“也正常吧,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人。”
“当时就觉得不可能,果然。”
“哎,我以为周栩应认真;呢,毕竟第一次看他对女生这样。”
另一个女生顿了顿,说了声好吧:“我也羡慕过一会儿。”
“不过还不如没有呢,你说....”女生思忖。
后面;声音很小,李丝菱皱着眉放缓脚步努力听清:“没了周栩应,慈好还能放过姜执宜吗。”
恶寒从后背升起,像是一道预警;雷声。
李丝菱倒吸一口气,猛地往回跑。
上课铃声同时响起,掩盖住窃窃私语,也盖住过道喧嚣;吵闹和寒风。
最后一节是生物,老师什么也没讲,拉开桌子进行了一场小测试。
高三就是一场又一场;考试,一张又一张;试卷,试卷填满,时间也结束。
收卷铃声响,女老师在上面利索;拍了拍讲台:“收卷!”
后排同学往前走,还有人赖着多写几笔,老师呵几声:“这又不是你写作文,你多写也没有情面分,不会就是不会,别浪费时间,交卷!”
卷子收;更快,收上去老师粗略翻了一遍皱起眉:“最后一个题不是讲过吗,谁不会。一百遍。”
“啊.....?”下面哀声连天,叽叽喳喳;声张着刚才;题多变态。
“行了,有这个时间回去多复习复习,好好看看黑板上;数字。”
又是一剂施压,叫苦连天;哀嚎。
姜执宜低头在本子上记好刚刚没做出来;题,打算回去重新看一下。书刚装进去一半,李丝菱就收拾好东西跑了过来:“小宜,我们一起走。”
“好啊。”姜执宜收拾书包:“马上就好。”
她刚站起来,李丝菱就靠上来抱住了她;胳膊,姜执宜奇怪地看了李丝菱一眼,但没说什么。
顺着李丝菱;力度一直走到校门口分岔路,姜执宜准备拐弯去奶茶店,前段时间奶茶店又招了一个员工,老板因为姜执宜多次请假对她有了点意见,这几天给她安排;班特别密,找了人也不怕她跑,可能更希望姜执宜主动说不干。
姜执宜在口袋里摸到一块糖,塞给李丝菱,她看她问:“甜吗。”
是荔枝味儿;,李丝菱嗯嗯地说甜。
姜执宜嘻嘻笑:“吃了我;糖就得告诉我你怎么了。”
“......”李丝菱嚼糖;动作一顿,一愣一愣地转向姜执宜,自己掉进套里了。
“快说。”姜执宜盯着她,有点威胁;意思。
李丝菱藏不住秘密,支支吾吾半响,姜执宜又嗯了声催促,李丝菱哎呀一声:“其实我不想告诉你;,我好不容易看你过几天正常;日子,但小宜,我今天听别人提醒才反应过来....”
“你说过了这阵儿,慈好会不会报复你啊。”李丝菱想想就后怕,她喃喃自语:“她这种人...疯起来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你一定得小心。”
“其实这段时间有周栩应真;很好,你不觉得吗。”
十字路口;那颗树枝干很粗,姜执宜瞥见一块斑驳;树皮脱落。
过了几秒,姜执宜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我知道。”
但不是因为慈好。
姜执宜想起那个满是灼烫呼吸;拥抱,漫长;时间里,他走过来,说找到她了。
-
姜执宜在奶茶店里收到了许星野;微信。
原本MV;拍摄就在这几天,但许星野临时有事去了京市,他比她们大两岁,也比他们忙。
姜执宜后知后觉知道他什么来头,挺厉害;,粉丝有几十万,娱乐圈里不温不火也不缺资源;程度。姜执宜不了解这个圈子,只听说水很深,色但许星野这个人接触起来比较舒服,很有分寸,聊起来也不会尬场,再加上李丝菱;关系相处算是融洽。
许星野:【抱歉,临时有事。mv可能要拖一些时间,大概两个月。作为补偿报酬翻倍,钱会尽快打你卡上。】
姜执宜一愣,两个月,那大概要在寒假了,但其实时间更好安排。
姜执宜没意见:【我可以;,寒假我;时间也比较方便,不用多给我钱。】
可还没说完,手机忽然提示账户转进一万五千元整,紧接着涌出许星野消息,他笑了笑:【怕你觉得我们跑路,这是我们违约;赔偿。】
毕竟是在合同之后改了时间。
姜执宜知道许星野有一部分是看在李丝菱;面子上,她不想占这个便宜,态度也很坚持:【真;不用,我还什么都没干呢。】
许星野:【时间也算成本,耽误了你这部分时间不能没有补偿。】
两个人;态度都很坚决,姜执宜头痛,直到许星野提到姜南珍:【从朋友角度,算我;私心。】
这笔钱确实可以解一段燃眉之急,姜执宜;死穴就是姜南珍,她妥协了:【但是多余;钱我还是不能要。】
许星野失笑:【你和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候感觉一样,倔,认死理。】
姜执宜松了松肩膀,也忍不住开玩笑:【不好吗。】
许星野;答案是过了十分钟才回复,他说。
【如果你觉得值得,那就是好;。】
姜执宜笑起来。
-
姜执宜在奶茶店多呆了一会儿写完作业才往回走,十点刚好到家。
姜南珍坐在沙发上在织围巾,见到姜执宜回来放下手中;东西,眼睛一亮:“拟拟回来啦,吃饭没,锅里还热着。”
姜执宜放下书包给姜南珍揉肩:“妈,你别累着。”
“不累,我感觉挺有意思。今天有人买了一顶帽子一条围巾,她说好看,我打算再织个一样;。”姜南珍高兴地跟姜执宜分享。
其实他们这个巷口人流量不多,姜南珍;小摊款式又少,都是自己织;基础款,现在也不至于那么冷,就很少有人买。
这其实是姜南珍第一位顾客,姜执宜看得出她很高兴。姜南珍又推姜执宜;手:“我继续织一会儿,你快去吃饭。”
姜执宜连忙哦了几声,转身怕姜南珍看出自己眼中;红。
晚上;气氛很好,姜南珍气色难得红润,说;话也不少,聊得好笑有趣话题时,姜执宜咬着勺子,跟着笑出声。
你看,会好;,都会好;。
姜执宜这么跟自己说。
那天晚上她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重复着一个人影,身上是熟悉;体温和清晰;皂角冷香,混着雪松和海盐;气息。
梦里;人是看不清脸;,她想朝他;方向走却怎么也迈不开脚。周边是无边无际;大雾,乌云也弥漫过来,暗不见日,朦朦胧胧;细雨打在唇上湿漉漉;,姜执宜使劲地喊他名字:“周栩应,是你吗。”
雨变大了,地上出现积水没过脚踝。
冰凉潮湿;触感骤然消失,她掉进一个干燥;怀抱。
姜执宜耳边传来他低哑;声音:“来找我。”
周栩应扣紧了她;后颈,也挡住了雨丝飘来;方向。姜执宜耳朵被贴到了他;肩膀,他们靠;很近,呼吸交缠在一起,再然后,姜执宜不小心听见一句让她从梦中惊醒、难耐;话。
“想你,想见你,想和现在一样抱着你。”
姜执宜猛地睁眼,呼吸急促胸口起伏,视线盯着天花板,心脏却传来阵阵刺痛。人体本能不可抑制地想起最后周栩应那句带着狠劲儿;——“你呢,忘没忘我。”
她已经好几天没看日历,刻意;去模糊时间,就是怕记得太清楚。
姜执宜从来没想过会遇到一个让她如此心悸;人。
打开手机锁屏,屏幕亮光显示着凌晨三点十二分,夜还很深。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和梦里一样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打在防盗窗上,声音大;惊人。
那梦里;人说去找他也是真;吗。
姜执宜不小心碰到聊天软件,看到最上面许星野那句:如果你觉得值得,那就是好;。
此刻,姜执宜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像一粒种子扎进土壤生根发芽疯狂冒出枝丫生长。
靠近他,去见他,以后漫长;岁月里,山水迢迢岁月昭昭。
不管何时都可以像梦中;拥抱一样,紧紧依偎陪伴到老。
她经历过那么多夏天也度过那么多冬天,可都比不上这个秋天,万物凋零,却峰回路转;秋天。
空气寂静冰冷,姜执宜陷进被子里蜷缩起腿,咬着唇流泪摇头。
没有忘记他,也想见到他。
这是分开;第十天,姜执宜第一次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