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站在阳台上, 看着属 于正午的烈阳:“容忍你的靠近,并不是因为你 是我的挚友,而是因为我现在 。” 他艰难地接受着和挚友目前的实力差距, 攥着手指说道 恢复记忆]这种事。” 也没让杰配合啊。” “ 五条悟说:“只是通知一下,我要开始这么做了。” 有的人只是单纯说一句这样的话就已经足够有压迫感了。 因为站在对面的是五条悟, 是六眼, 是真正意上的强,世界上好像就没有他做不的事。 “是吗。” 是自己已经一退再退了。 如果这时候再退的话,他都要瞧不起自己了。 “那悟就尽管试试看吧。” 他点点头, 很平静地说道。 不欢而散,晚上还是一起陪她吃了晚餐。 是很有名的拉面店, 约是从前一直被关在结界, 很少走出来的缘故,这家伙以前就很喜欢这种市井平民的食物,这一次在孤院长,对食物就更加珍惜了。 食量在他多年的投喂下也变多了, 可以一个人吃完一整碗的拉面, 然后还喝一些汤。 好可爱。 是吃一碗拉面就可以露出幸福笑颜的孩子。 夏油杰自然而然地接过汤碗, 把她剩下的汤和豆芽吃完, 她在旁边撑着脸看他,个人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 不习惯的只有五条悟而已。 他没办看着她再这样区别对待了。 前面个人牵着手在夕阳底下走,她诉说着这天的功课好难, 夏油杰因为一直在提前自学,所以现在可以给她很多学习的思路。 白少年把领子往上拉了拉。 即使上辈子活了这么久, 他依旧不太明白俗世的一切,脑除了精妙的咒力操作方, 除了一些咒术知识,除了甜食,除了他的绘梨,除了那些回忆,他什么都没有。 他教不好小孩。一直被评价为不靠谱没师德的无良教师,所以不能给她辅导功课。 他不懂人际交往的技巧。一直被评价为看不懂空气的ky精,是会不看时间开玩笑然后给所有人带去压力的家伙,所以也不能教授她和朋友相处的技巧。 就算他学会这些,想要慢慢渗透也是不可能的。 杰已经掌控了她的一切,已经沁入了她的呼吸。 怎么办,难道要像之前的杰那样,安安静静地做一个旁观者,看他们个谈恋爱吗? 这不是五条悟会做的事。 他要把她的记忆找回来。 就和战斗一样,找对方的弱点,找自己的长处,领略的技巧,然后翻盘。 她爱他。 五条悟很确信这一点。 晚上,找在外面乱晃的小海胆,还操着家长的心:“哪怕是幼园也得好好上学好好毕业吧,天天逃课算怎么回事。” 小海胆不说话,抱着一只狗狗,是比格犬。 “这家伙怎么不像之前那样汪汪狗叫啊。” 五条悟笑嘻嘻地撸了撸它。 “不知道。” 伏黑惠摸摸狗狗的脑袋,轻轻说:“从姑姑走了以后,闹闹很少叫了。” 这次接回家也是一样,整天趴在落地窗前面,很安静。 小海胆经常和狗狗一起趴在这,看着外面的落日,和它一起等主人回家。 “嘛,帮你姑姑把你们想起来,怎么样?” 五条悟又搓了搓小海胆的脑袋。 小孩垂着头,沉默了一会,然后抱着狗狗躲远了一点。 “嗯?” 五条悟抿紧唇,没想过这孩子也会拒绝自己:“为什么呢?变回从前那样不好吗?” “那不是好事。” 他用湿漉漉,小动物一样纯真的眼光看着他:“我不想姑姑回忆起不好的事,而且那不是帮助,只有在姑姑自己想要把我们记起来,想要回家的时候,你才可以说[帮]她。” “哦。” 五条悟看着他,问:“你怎么知道你姑姑想要把我们忘记呢?你怎么知道她不想把我们记起来呢?她现在啊,根本还不知道自己丢失了一段记忆。” “是她很开心,不是吗?” 伏黑惠摸了摸小狗湿漉漉的眼睛,轻轻说道:“我只想要姑姑开心。” 所以没有家也没关系,可以远远跟在姑姑的后面看一看就足够了。 少年沉默了一会,瞬移走了。 小孩抱着狗狗坐在地毯上,看着落地窗外高悬的月亮,慢慢蜷缩起身体,睡着了。 狗狗用爪子挠挠地毯,然后转身看着门的方向,一盯就是一晚上。 一转眼夏天就过去了。 放暑假,她不爱出门,整天缩在家吃冰棍。 五条悟找了很多办。京都也好东京也好甚至国外也去过,所有术式和记忆有关的咒术师都被他找了出来。 高层以为他疯了。五条悟想了想,承认自己是个疯子也没什么不好。 在坦白自己是个疯子,对着总监会来了茈以后,反而没人管他了。 家那些家伙这时候还算是有点作用,不用他一个一个去捉人,也不用他自己收集报。 给了很高的悬赏,是毫无进展。 稳妥的不起作用,有风险的他不敢尝试。 “我说啊。” 家入硝子点着烟:“你和夏油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吗?” “聊什么。” 五条悟说:“这种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吧。” “……她已经忘记你了。” 她看看他,语气很轻:“当做什么都没生过,重开始不好吗?” “我想不通。” 五条悟的声音听起来乎没有起伏。 要怎么重开始。 从脑心脏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包括咒力和灵魂,都已经习惯了那样的爱。 他要怎么去重开始。 “想不通,所以以为把记忆拿回来就好了。” 他站在高专的走廊上,轻轻说:“后来现拿回了记忆反而更痛苦了。重开始,也不是没试过啊,根本做不,智告罄了。” “姑且再说一句好了。” 家入硝子把烟按灭:“你现在只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是么?” 五条悟把手插进口袋。 这个月,他愈喜欢穿教师时候的着装了。 很简单,也让他很熟悉,可以让他进入一种很平静的状态,像是他的智稳定剂。 他的绘梨现在还活着——这种况稍微比之前要好,只是忘了他而已。 他会把她找回来的。 即便这个世界所有人都不支持,他也会把她找回来。 “算了。” 家入硝子叹叹气:“被那家伙忘了,我也有点不爽,就勉强站在你这边吧。” “咒术师不管用的话,去普通的医院看一看?”她说。 听从吩咐去了。 那边的医生说带她去记忆熟悉的地方,做熟悉的事,有概率会刺激她想起来。 五条悟站在32楼往下看。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她熟悉的地方了。 这个家她没有装修,小孩没有被她捡回来,她没有和伏黑甚尔建立羁绊,就连京都,也一次都没有去过。 他们也不会配合他去唤醒她的记忆。 所以只剩下他而已。 这个世界她唯一的一件遗物——五条悟,她的神子人,被她遗忘在原地的,唯一一个。 很快就重开学了,夏油杰一边更加谨慎地照顾着她,一边还要帮挚友处总监会被炸穿以后留下来的烂摊子。 所幸的是夜蛾师和她的羁绊不深,所以好像没有继承记忆,一直以为是个学生忽然癫掀翻了高层,很快就接受了校长的工作,并且替他分担了许多。 五条悟继续尝试着不同的办,夏油杰多数时候视而不见,少数况会帮他处一下后续,个人默契的底线就是没有扰她。 所以她咬着笔头上了高二,感受了学习的压力,又和从前那样上起来补习班,不过这一次是和同学们一起,时间也就变得更少了。 五条悟不常去见她,因为很怕控制不了自己,夏油杰的底线是不能影响她的正常生活,五条悟想了想,能远远看着她就很好。 一点一点看着她长,看着她跨越时间,走上一次个人没有达的年纪,清楚地感受绝望。 “好累呀。” 近可能功课实在是有点难,补习班接连地上,她回家以后总喜欢丢掉书包,躺在沙上小声抱怨。 夏油杰会给她端上喜欢的甜点,然后摸摸她的头,说她做得很棒。 她显然很喜欢被夸奖,像是小狗那样翘起尾巴钻进他怀,眯着眼睛享受他的抚摸,然后翻翻滚滚,满心信赖地露出肚皮。 有的时候想想死掉就好了。 来个人杀了他,然后和她一样活过来。这一次他会很乖,不会试图再找什么东西,所以只是会简单地对她一见钟,然后像是每个想要撬挚友墙角的坏家伙一样,心虚又期待地接近她,期待着的每一天。 世界上已经没有人可以杀死他了。 而这个有她的世界,他下不了手杀死自己。 在阴影处等待了很久,事的转机是一只狗。 她从前养的狗,一只很吵的小比格,从她离开以后就不怎么叫了,每天守在门口等她回家,一年多以后死掉了。 现在那只狗也快死了。 一副萎靡的样子,蜷缩在小狗窝上面,看着门,在等一个已经忘掉它的主人。 小孩哭得无措极了,抱着狗哭,跟它说姑姑不会回来了,他们一起生活不好吗,抱着去了很多宠物医院,也找了咒术师,依旧无济于事。 它听不懂人话,只会汪呜汪呜地叫,在小狗的世界面,一年很长很长。 它只知道自己等了好久好久,它的主人没有回家。 “闹闹不要死掉好不好?” 伏黑惠抱着狗狗,像是从前那样一遍一遍和它说话:“姑姑不会回来了,闹闹不要死掉……” 夏油杰沉默地坐在沙上,摩挲着口袋的火机,听见挚友问: “杰真的忍心么。” “让她心爱的,在意的东西,这样一点一点枯萎,在她不知的况下腐烂……” “狗也好我也好小孩也好。” 听见挚友声音颤抖,问他:“杰觉得她忍心吗?” 夏油杰没说话。 这间房子以前他也常来,以客人的身份,她是个柔软极点的好孩子,所以从来不会把他拒之门外。 他们一起吃饭,在客厅上给她辅导作业,叫她轻松些的学习方,更多的时候是像这样沉默地坐着。 看她缩在沙,和小猫小惠一起玩耍,看她在地毯上晒太阳,小狗翻翻身滚滚,她像是觉得好玩,也跟着翻翻身滚滚。 现在已经物是人非了。 没有她的房子,显得很很空寂,显得很冷,很没有生命力。 小孩也好小狗也好,像是被抛弃的小动物,一整天坐在窗前看太阳看月亮,书也不去念。 还有悟。 他唯一的挚友,她在乎的神子人。 夏油杰走阳台,坐在她以前很喜欢的秋千椅上,低头点了一根烟。 他从前很抗拒这些具有成瘾性的东西,总是给硝子带烟,口袋习惯性装着火机,现在偶尔烦躁的时候也会抽一根。 他从前是个习惯照顾所有人的人,所以上辈子,可以这么说吧,上辈子哪怕再喜欢,他也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 直她死后,一个人慢慢的,无声地烂掉。 烟雾缭绕,少年开窗散气,侧头看着东京的夜景,眯着眼睛,显得有些阴郁、淡漠,缺乏感。 如果她没死,看见那样的自己,也会不忍心的吧。 和感没什么关系。 他遮住自己的眼睛,又想了小时候的佐藤,想那一天,孩抱着糖果去找欺负过自己的人,给他笑颜和安慰,对他说力气很,可以用来保护他人。 挚友把哭泣的小孩推了过来,还让他抱着即枯萎的小狗。 夏油杰下意识掐灭烟,又让咒灵把二手烟的味道吸掉,瞥了一眼小孩,温和地说:“吸二手烟会长不高。” “哥哥。” 小孩低着头,满脸不安,和被她宠爱照顾着的那个孩子有着天壤之别。 “把闹闹带给姑姑看看吧。” “就说是哥哥你领养的,把闹闹接回家吧……” 小海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因为知道这没有疼他的姑姑,所以紧紧掐着掌心的肉,让自己显得镇静,磕磕绊绊地把话说完了。 看见这样的小孩,她会心疼吗? 夏油杰垂下眸,没说话。 又点了根烟,没有抽,只是夹在指尖,看着火星一点一点寂灭,直灼烧尽头,烫伤自己的手。 只要视而不见就好了,带她离开这,去国外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她一辈子都不会想起来这些事。 不会想起她的神子人,不会想起她的那一份爱意。 回家,少正趴在沙上玩游戏,小腿在空中轻轻晃着,婴肥褪去了一点点,脸蛋依旧是圆乎乎的,上面满了无忧无虑。 这是他照顾的绘梨。 他的绘梨。 少年在她身边蹲下,笑了笑,看着她扑进自己怀。 “杰去做什么了呀。” 她凑过来嗅嗅他的领口,烟味都被他提前处过,所以小家伙估计只能闻衣服的皂角香。 没有闻线索,她又抬眸看向他。 “今天回来得好晚。” “嗯……猜猜看?” 他笑了一下,从身后把礼物盒子拿出来,朝她笑:“猜猜哥哥给绘梨带了什么呀。” “冰淇淋蛋糕!” “不对哦。” “款游戏机!” “也不是哦。” 她抿抿唇:“……不会是练习题吧?” “嘛。” 刻意停顿了一下,看见她睁眼睛,露出有点担心的表,然后摸摸她的头,把礼物盒子拆开。 绘梨低头看,面是一条项链。 很简单的款式,银色的,亮闪闪,上面还套着一枚戒指。 “是、是送给绘梨的吗?” “不然呢,我哪敢送别的孩子礼物呀。” “好漂亮!” 她撩起自己的头,凑过来,示意他帮她戴上去。 夏油杰解开项链的扣子,动作缓慢地帮她戴上项链,手指没舍得移开,感受着妹妹的脉搏,慢慢闭上眼睛。 “绘梨什么时候会长呢?” 他好像看不见那一天了。 他的绘梨,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个人的绘梨,要永远停在这个时候了吗? “等杰长的时候,我就长了吧。”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项链,拿起那个戒指观察,仔细看着戒指的内圈,牙齿轻扣,舌尖上翘,三个音节:“Su、u、ru。” “是杰的名字欸。” 那边的声音明显雀跃了许多,爱不释手地研究着小戒指,听见哥哥喊她的名字。 实在无面对她此时此刻的目光,所以把她抱紧,把脸藏在她的颈侧,汲取着她的味道。 “哥哥有一件事想要和你商量。” “什么呀?” 像是被他郑重的态度感染了,少也收起笑,下意识把戒指捏在掌心,紧张兮兮地问。 夏油杰手抖了抖,下意识想拿烟,半秒后想妹妹还在面前,又强硬地忍住了。 “如果绘梨现自己弄丢了一段记忆,非常非常重要的记忆,会想把它找回来吗?” “唔……” 因为哥哥是咒术界的人,她一窍不通,所以反而更加容易接受稀奇古怪的消息。 绘梨想了总是会出现在她身旁的小海胆。 小家伙总是忽然出现,用各种东西投喂她,然后躲在暗处看看她的反馈,接着一句话不说地跑走。 她想了总是跟在她身后的那个哥哥。 哥哥头乱糟糟的,衣服也总是黑色,总是远远看着她,很多时候会出手帮她解决一些问题,然后又退回阴影,和投喂她就跑掉的小海胆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在她回去以后,哥哥好像总是会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睡觉,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狗狗。 有时候下雨,她会着伞出去找他,给他带一点便利店的食物,然后就会收“我不缺钱,也别再对我这种人抱有善心”的回应,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会再出现。 什么叫做他那种人呢? 绘梨低着头想,她那个不是善心,而是对在意之人的关心。 还有五条哥哥。 绘梨低着头想,他们果然早就认识自己了,杰后来变得有点奇怪,也是因为那一段她不知道的记忆的缘故吧? “嗯,我很想找回来,因为我想要完整的自己。” 夏油杰点头,声音颤抖说自己知道了,然后就听见她又说:“如果哥哥会因此不高兴的话,绘梨不完整也可以。” 她笑了笑,说:“因为全世界,绘梨想让杰开心。” 少年笑了一下,眼泪夺眶而出。 “比起绘梨,哥哥是个胆小鬼。” 他说:“害怕绘梨难过,哪怕只是一点点,所以不敢做自私的事,又担心不再被绘梨在意,所以一直不敢开口告诉你。” 就连买了对戒,也只是敢把其中一个拿出来而已。 一对就是一对,要么就不给,单独的一个套在项链上,除了自欺欺人,又有什么意呢? “哥哥也勇敢一点吧。” 听见她说:“绘梨也是胆小鬼,只要是关于杰的事,就会有无限的勇气。” ……勇敢、吗? 夏油杰眨眨眼睛,从口袋拿出来另外一个戒指。 “如果……你把记忆找回来以后,还愿意把这枚戒指送给哥哥的话……” “为什么要等以后呢?” 少拿过他手的戒指,接着又取下自己的手链,把戒指套进去,笑着说说现在就要送给哥哥。 ……现在吗? 夏油杰任她摆弄,看见她把他的手腕抬起来,然后想要把手链系在他的腕间,好次都失败了。 “哥哥的手腕太粗了。”她鼓着脸说。 没忍住笑了笑。 “那戴在手指上好不好?” 很自私地半蜷起其他手指,只把左手无名指递了过去。 她愣了一下,眨眨眼睛,犹豫了一会,很认真地把戒指推了进去。 听见她说送给杰了,一辈子都不许取下来。 “好呀。” 摸摸她的头,说这是哥哥的项圈,以后就变成绘梨的小狗,一辈子都被套牢了。 “如果被爸爸妈妈知道的话。” 她睫毛颤了颤,很小声地问:“会不会断我们的腿呀。” 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句话的含,还没反应过来生了什么,就听见房门敲响了。 她像是逃跑一样站起来跑去开门,被挚友抱进怀。 “你以前养的小狗要死掉了。” 听见挚友用她无拒绝的由把她从身边带走,问她:“要过去救它吗?” 只是眨了眨眼睛,还不等听见她确切的答案,挚友就瞬移走了。 夏油杰看着空荡荡的玄关,看着走廊上黑漆漆的影子,又看了看这个和她一起选地址,一起装修的家。 沙第一次装好,她笑着说好好软,然后蹦上面跳来跳去,那时候还在上初中,好小一只,像是在玩蹦蹦床。 倒没有心疼沙,只是有点担心她摔倒,于是站在旁边有点紧张地盯着她看,周围摆满了准备接住她的咒灵。 果然没跳下就往地上摔,胆战心惊地把她接住,还没来得及教训句,就听见她抱着自己的脖子说,还好杰在这。 少年弓起背,关掉了所有的灯,安静地看着地上的泪水。 原来失去,是这样一种感觉。 感受不痛苦,也意识不自己正在悲伤,只是清楚地意识心脏被拿走了,灵魂没有了,赖以生存的氧气也变了味道。 忽然可以解悟了。 也忽然明白过来,如果是悟站在他的这个位置,就算杀了全世界,也不会再把他的绘梨还回去。 [杰。] 手机屏幕亮起来,收她的短信。 [你可不可以过来陪我呀?]她问。 少年愣了一下,捏着手机站起来,感觉又找回了呼吸的权利,一边收拾着狼狈的心往那边走,一边在心想,不知道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还来得及吗? 悟会对她说什么? 会告诉她,他是她以前的丈夫吗? 她又会在多久以后把事想起来,又会在多久以后,重叫悟神子人呢? 夏油杰忽然意识:在和妹妹回来坦白之前,他都根本没有清楚地明白,这样做究竟意味着什么。 给杰完短信以后,绘梨才找了勇气和安全感,她收起手机,和五条哥哥一起敲了敲面前的门。 门很快被开,是眼睛红红鼻尖也红红的小海胆。 看见她站在门口,小孩愣了一下,像是有点无措,水汪汪的绿眼睛睁着,盯着她看,没有说话。 “你姑姑要回来了哦。” 五条悟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自己的事,只是拍了拍小海胆的脑袋,说和你姑姑好好说话,然后就关上门,自己走了出去。 房子只剩下个人和一只狗。 绘梨有种在面对只可怜巴巴小动物的感觉。 小狗慢吞吞蹭了过来,呜汪呜汪地蹭了蹭她的小腿,然后费力地扒开鞋柜,从面找出来一双拖鞋。 小海胆抿抿唇,给她抱过来小板凳,让她坐在上面换鞋。 她乖乖照做,试探着摸了摸小狗的脑袋,问:“它叫什么名字呀?” “闹闹。” 他说:“因为它一直乱叫,是、是我们一起想的名字。” 绘梨看了看瘦骨嶙峋的小狗狗,又看了看垂着脑袋的小海胆,回忆起刚刚五条哥哥的话。 他说她是‘姑姑’。 “嗯……虽然这么说可能显得有点晚。” 她试探着张开手,做出拥抱的姿势:“是我回家了哦。” 被狗狗和小海胆一起扑倒了。 绘梨倒在地上,脸颊被小狗舔舐,听见小孩在旁边说“闹闹不许舔姑姑”,没忍住笑了一下。 接着小孩站起来,从冰箱扒拉出一整个抽屉,面全是冻着的雪糕。 “都是给姑姑买的。” 接着他又去找零食,迈着小短腿在房子处跑,小狗也从玩具箱找出玩具,蹭着她的手求她一起玩。 她没有养狗的记忆,是做起这些事来竟然感觉很熟练,小海胆看了看缠着主人玩游戏的狗,又看看自己不被眷顾的零食,想了想,又从客厅的柜子翻找出很多狗狗罐头。 一直不吃东西的小狗转了转圈圈,嗅着味道凑了过来。 “太好了。” 他低着头小声说:“之前闹闹一直不肯吃东西,怎么哄都不肯吃……” “那你呢?” 脸颊被湿巾轻轻地擦拭,听见姑姑问:“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呀?” 被抱了起来。 姑姑的怀抱……好久好久没有体验过了。 夏油杰赶这,隔着门,听见了孩子的啼哭声,就像是一只幼鸟终于找了家长,终于等了依赖的家人回巢。 他停下来,站在外面,想了很久,还是没有抬起敲门的那只手。 “32层太高了。” 或许是心有余悸,他潜意识从来不带妹妹去任何很高的地方。 走廊上有很小的窗户,少年点着烟,看着烟雾被夜风迅速吹散,慢慢说:“找个差不多格局的一楼吧,带院子的,可以养猫猫和狗狗,还能给她画画。” “杰点了烟又不抽。” 肩膀被揽住,挚友笑嘻嘻的凑过来找:“光让别人吸二手烟,很没公德心啊你。” 笑了一下,用手肘撞了撞挚友的胸膛,把烟掐灭,忽然松了口气。 不管未来如何,至少他现在在做正确的事。 从一年级开始的,要好好照顾她的这个承诺,也一直一直都在好好履行。 “说起来,高层近没找杰麻烦么?” “能怎么找。” 夏油杰低头摆弄着火机:“那边现在的态度就是整天烧香拜佛跪求六眼神子您恋爱谈得顺利,快点进入婚姻的坟墓别再出来疯,好一辈子锁死在家。” 拜他所赐,现在夏油杰这个唯一的挚友兼恋爱对象的哥哥也是会被摆上照片跪拜祈祷的程度。 “哈,谢谢祝福?” “……不谢,明天就收编盘星教然后让他们诅咒你。” 面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他们开门,看见少抱着狗狗和小孩睡在地毯上,周围摆着吃完的罐头和零食,小夜灯一闪一闪的,落地窗外是绚丽的霓虹夜景。 漂亮的世界啊,请再多温柔一些。 搬了家,有了超的厨房,家多了一个小朋友,和一只小狗狗。 闹闹恢复得很快,每天尾巴翘得高高的,小海胆换了离家近的幼园,和她一起买了好多亲子服,会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脸上也多了笑容。 是记忆还是没有影子。 夏油杰说不着急,学业更重要,五条悟也变得安定下来,没有成功踏进爱的坟墓,所以每天都在出差。 只有绘梨一个人偷偷着急。 她喜欢小惠,也喜欢闹闹,她不想遗忘重要的人,不想缺失和他们一起度过的,重要的回忆。 在她看来,和别人建立羁绊以后又把别人遗忘,是一种非常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 她不想做一个不负责任的坏孩子。 是怎么办呢? 稀奇古怪的咒术她根本不懂,哪怕在学校整天呆,愁眉苦脸的,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绘梨怎么啦?” 朋友们凑过来:“是因为考试吗?感觉绘梨近很失落。” “有一点点吧。” 少把脑袋伏在朋友的肩膀上,有点丧气地说道:“我很想完成一件自己根本办不,也控制不了进度的事。” “欸?”她们问:“哥哥桑也没办帮绘梨做吗?” 绘梨摇摇头,哥哥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 “竟然也有哥哥桑做不的事吗?” 和她一起从初中升上来的朋摸摸她的脑袋:“嗯……要不然试试许愿呢?去神社祈福之类的,感觉上次从神社回来,我都成绩的确有提高呢!” “是呀是呀,绘梨看起来就是被神明宠爱着的孩子呢,许愿一定会很有效果的!” “真的吗。” 她站起来,比了比自己和朋友们的身高,有点委屈地说道:“可是我明明每年都会许下长高的愿望。” 朋友们没忍住笑了出来,接着又连忙扯住她转移话题,然后硬是在放学以后推掉了社团的活动,带着她去了神社。 好吧。 竟然都已经进了鸟居,站在这了,那绘梨就认认真真再许一次愿望吧。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很真诚地希望自己可以快点找回失去的记忆,并且长高。 这时候已经快要放寒假了,地上积攒着薄雪,天空中白色雪花飞舞,落在她的肩膀,她的脸上。 她穿着红色的牛角扣衣,闭着眼睛许愿,像是九天之上的神。 周围的人看着她,安静下来,好一会都没说话。 什么事都没有生。 她等了好久,睁开眼睛,感受着这种愿望落空的感觉,想朋友们说的那一句‘绘梨是被神明宠爱着的孩子’,就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哭。 和朋友们踩在雪上手牵手一起回家,踏出鸟居以后,她回头看了看神社,脑海中忽然浮现了小时候的记忆。 她刚刚从床上爬起来,做了一个有点可怕的梦,梦见自己从很高很高的楼上跳了下去。 小小的自己双手合十,听着脑海中的声音,磕磕绊绊地重复一个姓氏。 “齐木。” 细小的薄雪温柔地落在她浓密的睫毛上,转瞬消融,少眨了眨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在心喊: 哥哥。 【管员01号已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