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休息
“赵活有个朋友叫宁漳……
涂见月边说边观察阮梦,当她说出"宁潼”二字时,对方动作一滞,又很快调整状态顺势将手中的水果换了个方向。
“宁潼也来了啊。“阮梦随口应着,依旧专注地削着水果。涂见月扮成好奇的口吻问:“阿姨你也认识宁潼?”“见过几面,是个很活泼的女孩子,我记得她是在……“阮梦故作思考,随即将问题抛给钟睦:″圣樱念书吧?”
钟睦回答:“是的。”
涂见月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对方竞然也认识宁潼。她来不及多想,阮梦已经在催促她后续了,“然后呢?宁潼怎么了?”“宁潼发现她的小叔也在这里,我们的晚饭就是宁叔叔请客的……”涂见月讲解着经过,可阮阿姨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常,这下她也不是很有把握判断对方是否知情了。
“听上去你今天玩得很开心呢。"阮梦处理好所有水果后站了起来对二人叮嘱道:“你们先吃水果,我有个紧急电话需要处理一下。”说完便拿着手机出了房间。
平日里阮阿姨也会在家里处理工作,除了个别情况,对方接打电话不会特意避开她们。
也就是说这通电话极有可能是打给宁远的,看样子对方并没有给阮阿姨打招呼。
想明白这一切,涂见月也是松了一口气,还好事情没有往最糟糕的情况发展。
她不自觉地长吁一声,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明显,立刻引来了钟睦的注意。
“今天很累吗?"钟睦的目光扫过涂见月略显疲惫的脸,问道。涂见月捂住嘴,用充满歉意地目光看着他,“是有一点。”“吃了水果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你们今天玩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钟睦本就不明朗的心情更加复杂,光是从涂见月刚刚的讲述中就不难看出,对方今天玩得很开心。
可这种开心却和他无关。
“还不错,山上风景很好。”
“是在山上吗?刚才赵活还问我明天要不要和她们一块去爬山,不过我还没有答应,想问问你们明天有什么安排。”钟睦缓缓回答:“我们……还没有确定。”他不敢去看涂见月,更不敢正视内心心的想法,两股念头不断拉扯令人心烦意乱,他咬了咬舌尖,下定决心说:“不过山上的确值得去看看。”“这样啊,那我回头跟赵活说吧。”
本来涂见月对自然景观也没什么偏好,但是钟睦都这么说了,看来的确得去看看。
“对了,你也认识宁潼吗?”
涂见月实在是摸不准钟睦到底掌握了多少消息,也不敢贸然告诉对方真相,只能委婉地先打听看看。
“在活动上见过几次。”
经由钟睦介绍,涂见月才知道原来宁家也是钟家的合作伙伴,不过合作项目是宁家的其他产业,并非宁远的公司。
“这样啊,我是说你怎么会认识她呢。”
涂见月说完,忽然意识到从见面开始钟睦的反应就有点奇怪。先前她的注意力都在阮梦身上,因此忽略了钟睦。如今仔细一想,对方似乎一直都兴致不高的样子。
难道是和阮阿姨吵架了?她很快就推翻了这个猜测。她和钟睦吵架的概率都要大过对方和阮阿姨吵架,钟睦虽然寡言,但对母亲向来体贴尊重。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涂见月尝试着和钟睦眼神沟通,先建立联系沟通才好继续,可没想到她失败了。
对方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俨然一副心情不好,闲人勿扰的姿态。这就有点难办了。
她们俩在这方面出奇一致,遇到问题更倾向于独自消化,等自己调整好后才会考虑和朋友倾诉。
所以涂见月暂时放弃了追问的念头,打算过几天再问。她本来打算去拿水果,但是沙发太舒服,松软的触感将她紧紧包裹,疲惫酸痛感如同潮水一般漫上四肢,涂见月试着一次便不想再尝试,换了个姿势让自己做得更舒服点。
至于水果,还是过会儿再吃吧。
阮阿姨还没有回来,钟睦也不说话,一时间屋里只剩挂钟极其规律的嘀嗒尸□。
嘀嗒一嘀嗒一
听得涂见月困意四起,她本来还想坚持一下,但是想着反正阮阿姨也没回来,靠一靠也没关系,她将头靠在扶手上,意识就像是滴入大海的水滴,缓缓晕开,扩散…
至于后来发生什么事情,她便一无所知。
很快,钟睦发现涂见月睡着了。
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测,他朝涂见月的方向走了几步,最后停在了离她一步之遥的位置。
他看到了对方陷入沉睡的侧脸,恬静得像是浸在月光里的大海,绵长匀称的呼吸便是浪潮,轻轻漫过海滩再悄然离去。他本人也一同起伏,直到心跳与之同频。
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情绪在心头猛涨。
阮梦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打破屋内的寂静。“我回来了,抱歉,这个电话时间有点长”阮梦推开门便看到眼下一幕一-涂见月在沙发上好像睡着了,钟睦就站在一旁,在看到自己后猛然朝后退了一步,就像是做了什么坏事害怕被发现似的。一连串念头飞快地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她不动声色地走进来,假装没有看到钟睦的慌乱。
“月月睡着了?”
对方点点头,放轻音量回答自己:“应该是白天太累了。”“去游乐园玩累点很正常,你说我们明天要不要去看看?”阮梦走上前发现桌上的水果一动未动,诧异地问:“水果你们也没吃?”“还没来得及吃。"钟睦一边回答,一边看着四周,拿起了沙发上的薄毯展开想要替涂见月盖上。
阮梦看出他的意图,及时叫住他,“在沙发上睡不舒服,还是让她回房睡吧。”
钟睦朝涂见月看了一眼,面露踌躇。
阮梦看出不对劲,问:“怎么了?”
“等会再叫,"钟睦转过身看着她说,“让她先休息会。”阮梦借此也能摸清楚钟睦的心思了--要是放在往常,钟睦一定会选择把人叫醒,因为回房休息才是最优解,而现在对方却开始犹豫,明显是有了自己的小九九。
她迅速改口说:“那也行,你把毯子给她盖上吧。”钟睦将薄毯盖在涂见月身上,仔细地整理毯子边角,生怕吵醒对方。阮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钟睦的动作虽然笨拙,但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专注,这让她忽然意识到儿子是真的长大了。真是岁月催人老。
以前她总跟宁远说要等孩子大一点才会考虑她们俩的事情,而现在眼看着钟睦已经可以照顾其他人,而她却反而畏蒽不前了。也许宁远说的也有道理,她一边顾及着钟睦的感受,但同时又在用他充当借囗。
已经习惯现状的她,是否还有勇气再度进入一段婚姻呢?阮梦轻叹一口气,抬手揉了揉隐隐发胀的太阳穴,外出一天都抵不过刚刚和宁远的通话更费心神。
要不是听涂见月说,她绝对都想不到对方竟然会不打招呼跑来。对方也像是预料到自己要来兴师问罪,电话一接通,十分爽快地承认了自己是有意为之。
宁远说不想呆在家里,正好想到自己说要带孩子过来,于是也就过来了,他只是找个地方散散心,并不是要做什么。两人交往数年,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阮梦非常清楚,可一旦涉及家庭,自己还是乱了阵脚。
“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阮梦对钟睦说:“明天我们做点什么好?”“都行。“钟睦的视线在涂见月身上一扫而过,“她明天要和赵活去爬山。”阮梦有些惊讶,她们在度假村一共也就呆两天,后天就要回去了,钟睦怎么不知道抓住机会和人家相处?
一旦知道了真相,她就不由自主地开始替钟睦着急起来了。这么被动,可追不到女孩子的!
她试探性地问钟睦,想看看事情还有没有转机。“月月刚刚跟你说的?”
看到对方点头,阮梦自言自语道:“那就没办法了。”一抬头,看到钟睦仍望着她,她露出笑容,温和道:“既然她已经有了安排,那你好好想想我们明天做什么吧。”
她把钟睦送出房门,对方的身影显得有些迟疑,临别前又不“经意”地看向沙发的方向,阮梦装作没看见。
关门后,她又折回到沙发旁察看涂见月的情况。对方睡得很熟,先前的谈话完全没有影响到她,身上的毯子也是盖得整整齐齐,可见钟睦的用心。
阮梦帮涂见月理了理头发,拿起换洗衣服准备去洗澡,等出来再叫醒她。她习惯在洗澡的时候想点事情,有时候是想工作,更多的时候还是在发呆。而今天,虽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此时此刻她想得却是一一不知道涂见月对钟睦是什么想法。
随即她又意识到一件更为严重的事情,要是这两个孩子真的成了,她岂不是就要当人婆婆了?
这太可怕了!
即便被热水包裹着身体,阮梦还是被这个想法惊得打了个冷颤。她赶紧结束沐浴,用毛巾包裹着湿发出来,因为吹风机噪音太吵,她打算把涂见月叫醒再用。
没想到她出后发现对方已经醒了,涂见月坐了起来,毯子松松地搭在膝头,睡眼惺忪,明显是睡懵了还没搞清状况。“醒了啊,赶紧回房睡吧。”
涂见月慢了半拍才听懂,不由“啊"了一声,“我睡着了?”阮梦憋不住笑,笑呵呵地说:“是啊,你睡得可沉了,我和钟睦说了半天话都没吵醒你。”
听到钟睦的名字,涂见月立刻清醒了不少,开始四处张望。“他……人呢?”
“他早就回房了,本来我回来看到你睡着就想叫醒你的,但是钟睦说你太累了,所以让你先休息一下,但是沙发睡久了肯定不舒服吧,还是回房比较好。此时涂见月也彻底清醒,得知自己已经睡了一会儿,她的第一反应是耽误了阮梦休息,但在听到对方的转述后,又惊讶于钟睦的体贴。不过不管怎么说,她也不能再打扰下去了。“那我先回房去了,阿姨你休息吧。”
她赶紧起身准备离开,走之前不忘将毯子叠好,正想着该放哪里,便听到阮梦说让她随便放。
“这是钟睦给你盖的,我也不太清楚这原来是放在哪儿的。”阮梦看似无意地说着,心里则在想,要是没有她,这俩人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