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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承诺

涂见月随即调低电视音量,接通了电话。

“喂?”

“我是钟睦。“对方的声音响起,背景音里还伴随着众人的嬉笑声,其中以简韫的声音最为突出。

“晚上好,现在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关于林州的事情已经有一些眉目了。"钟睦刚开口,便觉得一旁的动静太过喧闹,于是朝着更僻静的角落走去。

“…我觉得你比较关心这件事,所以得到消息就立刻打给你,林州的妈妈去年得了恶性肿瘤,今年上半年才刚刚做了手术,据说手术费是林州筹来的,他现在一直在参加一些私人组织的拳赛赚取出场费。”“他们家里没有其他人了吗?”

“只有他们母子俩,并且他母亲工作是不足以支持他在岚风就读,所以我也去查了一下,他高一入学时就已经支付了三年的学费,付款人是他妈妈,至于钱款来源我目前查不了。”

涂见月听出钟睦语气中的遗憾,立即打断说:“没关系,能查到这些就已经够了,所以说林州打比赛就是为了赚钱?”“可以这么理解。”

“可是一场比赛才能赚多少?他妈妈的手术费应该不低吧。”“只能说不是一般的拳赛。"钟睦隐晦地说:“还记得招新那天我们看到的情况?那位学长就是经人介绍去看比赛,没想到发现了林州,所以想劝他收手,因为比赛性质很危险。”

“我差不多明白了。"涂见月虽然没见过世面,但也看了不少小说,稍稍一想也能猜个大概。

“这件事情还要继续往下查吗?”

钟睦觉得涂见月对此还挺感兴趣的,故此发问。但涂见月却有点犹豫,“再查下去会不会很麻烦啊?”对方回得十分干脆:“会,但是你不用担心这些。”一般人觉得为难也会说几句客套话,但是钟睦这人就是直来直往,毫不修饰。

涂见月虽然没反应过来,但也不觉得奇怪,因为这就是钟睦的风格。“这个我得再想想,等你回来再说吧,先不耽误你时间了。”“没关系。"钟睦朝着伙伴们聚集的方向看了一眼,简韬正和曲彦辰拌嘴,其余人都看得津津有味。

此时此刻,他觉得有没有自己都没区别,所以也不算是耽误时间,相反是涂见月更需要他。

“你们那边好热闹啊。"聊完正事,涂见月主动闲聊,总不能直接挂了电话,那岂不是妥妥地把钟睦当成了工具人。“所以度假村好玩吗?”

“还不错,下次我们也可以来。”

“好呀,到时候多叫几个人,大家可以一块玩…”钟睦安静地听着涂见月的构思,脑海里也随之想象出了对应画面。奇怪的是,来之前江雾野问他要不要来,他虽然答应得干脆,但内心毫无想法,只是想着大家都来他也就来了。

但现在听涂见月,虽然日子还没到,却反而有了参与感。涂见月聊了几句后便识趣地打住,与钟睦告别,挂掉了电话。钟睦听着手机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迟迟没有放下手机。他似乎还没有做好准备回到眼前的情形中,也没能从刚刚的对话中脱离。直到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他才扭头看去。只见简韬正用调侃的表情看着他,佯装不满道:“你怎么打个电话打这么长时间,除非是跟女朋友打电话,其余的理由我可不接受。”沈郁也跟着打趣说:“找女朋友对钟睦来说可能有些困难。”“怎么会呢?"简韫不敢相信地问:“他这性格不是挺受女孩子欢迎的吗?”简韫就觉得钟睦很不错,稳重又踏实,应该很受女生青睐才对。“这就是你不懂了吧。"谈到曲彦辰擅长的领域,他不由精神一振,“压根就不是女孩的问题,是他压根没开窍,这跟抛媚眼给瞎子看有什么区别?”简韫虽然也挺唾弃曲彦辰的某些行为,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对方在该领域上的权威性。

她的余光瞥见了身旁的江雾野,忽然觉得这两人的情形挺像的,包括她老弟好像也是这样。

于是向对方虚心请教:“那怎么样才能开窍呢?”曲彦辰眉梢一挑,眼中流露出戏谑的光,“怎么,你有意中人了?”“怎……怎么可能。“简韫吓得结巴了一下,故作镇静地说:“聊钟睦就聊钟睦,你好端端地扯我干嘛。”

“如果是聊钟睦就不用聊了。"曲彦辰随意地拍了拍钟睦的肩膀,“我敢保证这小子近五年来没有任何恋爱的计划。”

“你怎么知道?”

“那当然是因为我了解他咯。"曲彦辰自信满满地回答。他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还能不了解自家兄弟吗?钟睦之所以会如此,除了因为对感情没开窍,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并没有把感情放进人生议程内。

他现在最想做的无非就是顺利毕业,早点进公司替母亲承担负担,谈恋爱这种又花时间又花精力的事情他当然不会考虑。这一点从他日常对待那些爱慕者不给任何机会,犹如铜墙铁壁一样的态度就能看出了。

“说不定钟睦会是我们之中最早结婚的一个呢。"曲彦辰打趣地说。此言一出,就连钟睦也看了过来,脸上的表情仿佛要让他给个解释。“你们想想看,以钟睦的性格上班后必然是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他现在有空都不谈恋爱,所以大概率是到了年纪后,经人介绍找一个合适对象结婚。”简韫原本想反驳,可她完全找不出可以辩论的点来,以钟睦的性格好像真的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这不也是一种很好的选择吗?“沈郁笑眯眯地接话说:“恋爱又不是比赛,经验多就有奖励,找到一个适合的对象结婚不就是最终目的么?”“那我也没话可说了。”

曲彦辰摆了摆手表示不想再聊下去了,和这个不懂浪漫的人实在是聊不到一块去。

眼看着聊天气氛越来越僵,简韫拼命地聊天打趣在中间调和,反而是作为引发话题的当事人钟睦反应平静。

曲彦辰和沈郁之间的小矛盾他再清楚不过了,平常也不会过多干预,因为这本来就是观念问题,大家相互理解就好,毋需强加于他人身上。他对曲彦辰说的大部分内容都是认可的,自己的确没有恋爱计划,面对追求者态度冷淡也正是想直接切断麻烦。

至于未来究竞会不会直接结婚,他不清楚,但也不排斥。在简韫坚持不懈地调节下,曲彦辰总算平复下来,而沈郁则全程都露着笑脸,仿佛这件事情与他毫无关系。

放在往日,简韫一定会称赞沈郁的好脾气。只是这次她却隐隐觉得沈郁的情绪稳定得有点可怕。明明是他三言两语便挑起了曲彦辰的情绪,可自己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她相信沈郁是知道怎么聊天可以让大家开心,但对方偏要这么说,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简韫还在这边分析她的新朋友们,而涂见月已经犯起了困,于是关上电视回房休息了。

本来她还想考虑一下林州的事情,可无奈她实在是太困了,还是等明天钟睦回来再说。

但是到了第二天,钟睦迟迟未归,涂见月才想起来自己压根就没问对方什么时候回来。

她好像真的不够关心钟睦,按理说对方要出远门,自己肯定得问清楚情况才行的。

虽然她有这个意识,但毕竟没有和一个家庭生活的经验,所以在一些细节上会有所遗漏。

不过没关系,现在察觉到也不算晚。

涂见月立马给钟睦发去消息询问归期,对方回得也很快。【大约晚上十点多到,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问一问,路上小心。】

回完消息,涂见月将手机放到一旁,开始思考如何处理林州的事。如果继续查,要查到什么程度,查出来之后自己又要做什么?假如发现林州生活困难,自己难道要袖手旁观吗?反正涂见月觉得自己做不到,她的家庭条件不算差,父母给的生活费也算充裕,但她见过许多生活拮据的同学,遇到力所能及的情况,也都愿意搭把手。可要是到此为止的话……

她又想到缪舒对于林州的描述,高一上学期对方应该也是正常生活的,性格突变的阶段也对应上了母亲得病的日期。这么一对比,对方态度冷淡也不是什么不能原谅的事情。不过无论涂见如何纠结,她都没有想过告知缪舒。打探他人消息本就不是什么光彩行为,要是再告诉其他人,那问题就得上升到道德层面了。

转眼到了晚上,阮梦难得留在家里吃饭,看到涂见月从房里出来笑,关心地问:“今天都做了什么?”

涂见月一一作答,阮梦表扬了几句,在寄宿学校呆过的孩子在各方面的确很自律,让她少操了不少心。

阮梦看了眼时间,随口提了一句:“这都六点了,不知道钟睦什么时候才回来。”

涂见月回答:“可能要十点多。”

阮梦略显惊讶:"他告诉你的?”

“我今天特意问的。“涂见月说完不大好意思,又补了一句:“就是关心一下。”

阮梦用微笑抚平了涂见月的不安,“挺好的,我平常也忙,很多事情都顾不上,看到你们能互相照顾,我就放心多了。”这正是涂见月想看到的,她口吻认真地向对方承诺道:“阿姨你放心,我们会互相关照的。

“我当然相信了,你们都是好孩子嘛。”

阮梦笑着笑着,突然想起了多年前以前与闺蜜的一句玩笑话。两人几乎是同时发现怀孕,于是便开玩笑一般的立下约定,如果生的是一男一女就结为娃娃亲。

但当孩子真的出生,明确性别后,两人反而没有把这个约定当真。指腹为婚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作为新世纪的一员,怎么可能干预子女的恋爱自由呢。

但是现在阮梦倒是反应过来,说不定这两个孩子还真的有可能在一块呢?不过这事也强求不来,顺其自然就好,要是能成就是意外之喜,成不了涂见月也是她的孩子。

“吃饭吧。”

一到十点,涂见月差不多就要开始犯困,但她还是想等到钟睦回来。这就和住在寝室一样,室友不回来就总觉得寝室里缺点什么,心里放不下。再加上对方也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时间,她觉得自己坚持一下也是可以完成的。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在电脑前睡着时,客厅突然响起声音,涂见月猛然惊醒,打着哈欠起身准备查看。

一开门果然是钟睦回来了,对方提着行李袋,在管家和程娟的簇拥下走进客厅。

程娟一抬眼就发现了她,打趣地对钟睦说:“你看你一回家,大家都知道了。”

钟睦闻声也朝着涂见月望去,对方已经换上了睡衣,半靠在门框上,虽然表情困倦,但仍强撑着冲他露出了个笑容:“回来啦?玩得好吗?”“挺好的,大家都很开心。”

“他们开不开心也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想问你……“涂见月话未说完,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泪腺不自觉地分泌出眼泪从眼尾溢出,她随意地用手指撇掉。自从她开口后,钟睦目标明确的加快脚步朝她走来,将程娟与管家抛在身后。

两个大人也乐于看到他们亲近起来,也就没有跟上来,而是忙自己的活儿去了。

“你们聊,我去收拾行李。”

“不早了,记得早点休息。”

钟睦已经走到涂见月的面前,他发现对方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光,甚至能看清自己在水光中的倒影。

那一瞬间,他仿佛觉得站在了一片雾霭沉沉的湖面上。只是下一秒,涂见月的眨眼便打破了他的幻象一一对方又打了个哈欠。他忍不住问:“很困吗?”

“有一点,不过的确快睡了。“涂见月的声音听上去也不如平时有精神,尾音会不自觉地拉长,甚至用上气音。

钟睦的语气也不由自主得变得很轻,“那就早点睡吧。”他也知道涂见月的作息十分规律,这个点也的确该睡了。“等你回来就打算睡了。"涂见月捂着嘴,不想让哈欠破坏两个人的谈话。但她实在困得不行,已经支不起头来,只能歪着头地问:“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钟睦认真想了想,给出了答案:“一般吧。”整体来说旅途还是很顺利的,但是自从昨晚后他发现气氛变得有些奇怪。尤其是最性格最热闹的简韫突然不闹腾了,没了她的附和,曲彦辰独木难支,而平常充当润滑剂作用的沈郁也异常沉默。几个爱说话的人都不说话了,气氛自然就炒不起来了。他本能地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些什么,可要是想弄明白这些,难度可要比涂见月拜托的事情大多了。

涂江月想了想,“这样啊,那我们去的时候争取让你开心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