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出游
有那么一瞬间,涂见月很希望自己就是那个涂见月。自她有记忆起,和父母呆在一起的日子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小时候她也觉得不公平,为什么其余人可以每天回家见到父母,为什么街上到处都是幸福的家庭,而她只能和室友呆在宿舍里,就算过节也无处可去。后来,她知道了生活不易,也通过同学们了解更多家庭的状况,所以她学会了体谅,不是所有人都能过上一家团聚的生活。并且随着年龄增长,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她甚至觉得自己并不需要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家庭。
毕竟最难熬的时候都熬过去了,所以她并不恐惧未来的生活。可是在听到阮阿姨说出这番话时,她的内心还是被触动了,同时又感到一丝心虚和惭愧。
心虚在于她是冒名顶替的涂见月,惭愧则是对于父母的。自己只跟阮阿姨打过几次交道,现在已经被对方的提议而打动,这种“动摇”更像是对父母多年付出的背叛。
父母的确给她的童年带来了许多遗憾,但是他们的付出也是毋庸置疑的。而现在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利益勾走的白眼狼。怎么会这样呢?
涂见月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阮梦立即“哎哟"了一声,走上前将涂见月搂在怀里,“怎么好端端地怎么哭了啦?″
涂见月原本还想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但是听到阮阿姨这么说,便再也忍不住,眼睛一眨,眼泪便滑落顺着脸颊飞了出去。阮梦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眼泪了,手忙脚乱地要拿纸巾给涂见月擦眼泪。难道是因为她刚才的话说得不对?
阮梦一边安慰涂见月,一边琢磨自己哪里说错了。还是说最近自己太忙,错过了一些事情?
她仿佛找到了盲点,急忙问涂见月:“是不是受委屈了?你尽管跟阿姨说,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里?”
涂见月赶紧摇头,本来这情绪也只是突然发作,稍一调整,她就已经止住了眼泪,她稳住情绪,用微微颤抖的声线说:“阿姨我没有受委屈,就是有一点感动,一时没忍住。”
阮梦这才放下心来,心有余悸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出差这几天出大乱子了,这有什么好感动的,阿姨说的都是真心话。”“我知道。"涂见月低声说,“就是好久没有听到这样的真心话了。”阮梦的心被猝不及防地集中,一时甚至忘记言语。各种情绪在心头涌现,她在百感交集中哽咽了一声,轻拍涂见月的后背说:“以前的事情就别想了,从现在开始咱们就是一家人。我是你的亲阿姨,你就把钟睦当成你的亲哥哥。”
涂见月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不管心里怎么想,她都没有理由拒绝阮阿姨,或者说她的纠结毫无意义,因为从她来穿越而来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涂见月了。“好了,你看看你的小脸怎么哭花了,快去洗把脸,我去拿点水果进来,我们还有正事没商量。”
阮梦将涂见月哄去了卫生间,自己则去厨房拿刚切的水果,她拿起盘子正要回去,正好撞见钟睦的房门打开了。
“吃不吃水果?刚切的。“阮梦举着盘子问。钟睦摇头拒绝,随后将目光看向涂见月的房间。他隐约听见了一些对话内容,但是又不确定自己听到的对不对,所以在听到开门声后,才出来看一眼。
看他妈妈这个状态,大概率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钟睦并非毫无忧虑,阮梦无疑是一位伟大的母亲,她拥有一切优秀美好的品格,美中不足的是她在说话方面有一些欠缺。也许是因为她太坚强的缘故,她比其他人更能接受挫折,并且不将把它当回事。
就比如他经常会若无其事地和他谈到与父亲有关的话题,这也是他最不想提到的内容。
她明明知道,却也不以为意,依旧我行我素。而涂见月是个心思很细腻的女生,不一定能适应阮梦的行事风格。一想到他妈可能谈到的话题,钟睦都感觉头痛。眼看着阮梦就要离开,钟睦补了一句说:“她跟我不一样。”阮梦听到这句话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钟睦:“你是说月月?”钟睦再度点头,随后说:“涂见月以前都是一个人,还没有做好准备适应现在的生活,而且你对她太热情她不仅不会开心,还得想办法配合你不让你失望。我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但是最好给她留一点自己的空间。”“你小子倒是教起你妈怎么养孩子…”
阮梦在听到钟睦说这些事的第一反应就是倒反天罡,自己一个当妈的还被儿子教育了。
但是在仔细想过之后,她又必须承认钟睦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她也的确缺乏养女儿的经验,虽说之前一年也会见涂见月几面,但见面也就是问问生活钱够不够用,学习怎么样,要不然就是去吃大餐购物,那时候涂见月性格比现在还腼腆,根本说不上几句话。“我觉得你说的有些话很有道理,我会好好考虑的,但是有个观点我不是很赞同。"阮梦语气平和,措辞犀利,就像是在跟员工谈论工作一般。“你和月月是朋友,你照顾体谅她的感受这都没问题,但我是她的监护人,确保她的健康成长是我的责任。假如说她在性格上遇到了一些问题,那么我是有义务引导她克服问题的,你说这对不对?我们的身份立场不同,看问题的角度,和要做的事情也不一样。”
“不过我还是挺欣慰的,你的确很关心涂见月,现在我相信了。“阮梦一脸欣慰地笑了,钟睦能说出刚刚那番话,足以说明他是真的照顾涂见月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刚才我跟月月聊到你,她还了说你很照顾她,我儿子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阮梦权当钟睦不说话是因为不好意思了,“妈妈会认真考虑你说的话,月月在学校的情况还是要靠你多照顾的,我先进去了。”说完她没有留意钟睦的反应,而是回房和涂见月商量明天的行程去了。她先是询问了涂见月的想法,在得知对方没什么计划后,阮梦便决定让章倪制定几个方案,明天早上拿给涂见月选。第二天涂见月在餐桌上看到了阮阿姨的秘书连夜制定出的计划,几个方案都是参观一些J市的知名景点,涂见月随便选了一个。只见阮梦打了个电话,随后就告诉涂见月,吃过早餐她们就可以出发了。和阮阿姨的外出游玩十分顺利,涂见月出门玩,但也不是毫无经验,她把这趟旅程的顺利归结于路途的舒适,再加上两个人心态都很平和,不是奔着一定要做点什么的想法,遇到了有趣的就看看,没有兴趣便跳过。所以一天玩下来,两个人心情都很愉悦,也不算太累。路上阮阿姨跟她聊了很多在岚风的事情,因为钟睦的爸爸也是岚风的毕业生,所以阮阿姨对岚风也很了解。
在这期间,涂见月也趁机问了一个她好奇很久的问题。“阿姨,为什么会让钟睦上岚风而不是圣樱呢,是因为钟叔叔的缘故吗?”圣樱是J市另一所十分出名的私立高中,与岚风“粗犷"的校风所不同,圣樱是出了名的讲品德正品德的学校,和岚风的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倒跟钟叔叔没什么关系,圣樱的确也是好学校,但是我还是觉得岚风比较适合小朋友吧。”
阮梦问涂见月:“你觉得岚风是个什么样的学校?”“挺自由的。”
“是啊,现在不就是最自由的年纪,遇到几个朋友,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好吗?我不喜欢圣樱那样规规矩矩,做什么事情都有老师看着的消息。反正我上学那会我也不是什么好孩子,比起以后考什么大学,我更关心的是钟睦快不快乐。”
说完阮梦又看向涂见月强调:“阿姨对你也是这样的期盼。”经过一天的交流,涂见月和阮梦之间已经较为熟悉了,所以这一次她可以十分坦然地应下,“嗯,我知道了。”
“哎,玩了一天又饿了,想想去吃什么吧。”两人商量一番,决定就近去一家酒楼。在路上,阮梦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对涂见月说:“我们叫上钟睦一起吧?”
涂见月当然对此没有意见,但是没想到下一秒,阮梦却把手机递给她。“那你给他打个电话,叫他过来吃饭。”
“啊?"涂见月瞪大了眼睛,“我吗?”
“对啊。”阮梦不光镇定,还理直气壮地说:“你打比较合适,因为我打他肯定不来。”
涂见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前两天才帮钟睦给阮阿姨打过电话,现在就得反过来,这不就是风水轮流转了?“这样不好吧。"涂见月有些犹豫,主要还是心里没谱。她相信阮阿姨的判断,既然让自己打,那就说明钟睦是有可能因为她的请求来的,问题是她不希望利用钟睦对自己的关心。也许用利用这个词会有一些夸张,但是她很珍惜每一份善意,她也很清楚不可以随意消耗别人的真心。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两个人的信任就会发生坍塌。“哪里不好了?”阮梦问。
“我不太想打扰他,万一他不想来但是又不得不来,我会觉得很抱歉。“最后涂见月决定坦诚相告。
阮梦听到这似曾相识的说辞,一时感慨:“你们两……说不定上辈子还真就是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