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49章【含感谢安安的投雷加更)如果放在以前宫水富江绝对不敢想象自己在未来某一天会做现在这样的事情,为了某个人而使用自己的体质,并无视自己之前将近二十年人生所接受的道德与法律。
可是尽管如此,他对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情甘之如饴。因为他想,既然他所接触的目光所及之处都没有这样的道德和法律意识,为什么他还需要按照过去的想法去遵守这些?更重要的是,现在他清楚的明白,自己所接触的太宰先生、…又或者说太宰治,不再是之前印象中所谓的什么出圈角色、“番剧的主角。他能清晰的意识到,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对方也是一个鲜活的、有感情、能对话的人类。
而且尽管他不知道这个剧情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样,但是……宫水富江听着太宰先生的话语,放下了揽住对方脖颈的双手,紧接着缓缓走到了对方的身边的位置。
刘海遮掩着眼眸,几乎谁都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想要帮助对方拯救对方朋友的性命,就像是对方曾经帮助他解决了松下父子一样。
他想要帮助对方逃离这个被人画写好了的困境,脱离原著的情节。他想要……
思绪不断在脑海中闪过,但最终化为了一个简单的动作。他缓缓抬起头,对着面前众多人露出了一个明媚的微笑。然后,他听到自己开口:
“撒,让我们开始进行互相残杀的游戏吧!”不断喷溅的鲜血、连绵不绝的枪声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在少年尖锐的笑声中交错相织。
在这个以舞厅作为舞台的厮杀游戏中,人命如同草芥般低贱,被肆意剥夺。太宰治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尸体,甚至因为[MIMIC]的人数众多。尸体如同木材般被堆积起来高高垒起。
无数穿着如同流浪汉般的存在随意出现在地面上,以至于有些沉浸在自己世界、上头的士兵还会被这些尸体所绊倒摔在地面上,然后被踩踏而死。看着眼前的一幕,太宰治莫名想起了一个词一-地狱。虽然他并不知道地狱是不是真的存在,但是他想眼前的场景与地狱相比或许也差不了多少。
不……
太宰治突然否决。
地狱好歹还有统一的管理机制,可面前的厮杀游戏可完全没有。也许从这方面来说,面前的场景也许比地狱还要更加符合众人对地狱最初的想象。
“再多一点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再让我开心一点吧一一!”
随着耳边少年的声音响起,太宰治眼前的景象愈发残酷。所有人都在为了取悦身旁少年而将手中的枪对准曾经的同伴,脑海中完全忘记了自己本来要做的事情。
在这一刻,太宰治终于理解了一件事:魅惑众生,引入地狱。想到这里,他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一个人为控制的完美但又虚假的笑容。
他追逐着死亡这么久,现在回过头来才发现,原来死亡的化身从一开始就在他的身边。
随着时间的流逝,舞厅地面上的尸体如同被镰刀收割的稻草层层叠加,地面流淌的鲜血多到几乎形成红色的水泊。
虽然因为刚下过雨温度不算太高,但空气中依然飘荡着久久不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让人下意识生理不适。
偌大的空间中,枪声不再像最初那样连绵不绝,而是稀稀拉拉的仿佛快放到尽头的礼花筒。
直至最后舞台只剩下了最后一个站着的深色人影,太宰治径直地来到对方身后用手指轻轻触碰对方,然后拿出了随地捡来的、尚未使用过的枪支对准了面前这个神情恍惚的白发青年。
“砰。”
随着他扣动扳机,最后一个人影也如同被Checkmate(将军)的棋子倒下。他来到友人织田作之助所躲避的大理石柱后,看着对方放下原本捂着双耳的手,对着面前红发青年开口:
“终于快要结束了呢,织田作。”
大
[MIMIC]全灭,但并不意味着对于所有人来说事情到这里就画上了句号。回到少年身边的太宰治当然注意到了少年脸上那张尚未消散的笑容,对方与之前表现的几乎不太一样了。
太宰治很难分辨这究竟是谁的原因,于是他开始思考自己成为了那个打开潘多拉魔盒的人。可意外的,即使联想到这里,他也并没有任何紧张又或者感到抱歉的情绪。
与少年对视,太宰治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到了身后窕窣的声音,意识到朋友还在的太宰治暂时停住了想要与少年说话的想法。他想,至少不是现在……
而且,实际上他也有问题想要询问自己的友人织田作之助。跟在太宰治身后的织田作之助,注意力并未放在少年身上。又或者说,注视着太宰治与少年亲近的模样,不禁令他回想起了之前某次在Lupin酒馆聊天时,黑发青年在得知他对于两人关系时的反问。……对方当时是什么态度来着?
还没等织田作之助想起来,现实中的黑发青年率先喊住了他的名字。“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回神,发现他们在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水泥地面上。黑发少年正往前走,而太宰治则是稍退一步来到了他的身边。望着现在行走的方向判断,这是通往那栋蓝色二楼楼房的路。“嗯?"织田作之助看向黑发青年,只见对方不久前在洋房内的那种诡异笑容已经消失,现在只剩下了淡淡的神情。
“织田作有想过之后准备怎么办吗?”
黑发青年询问着,声音里带着织田作之助看不透的情绪。见状,织田作之助望向远处那栋五个孤儿所在的方位,沉思了片刻后,回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太宰,这次港口Mafia与[MIMIC]之间是不是还有什么我没有看到的东西存在?”
虽然被两位友人评价过有点天然,但在针对某个事件上他总是出奇的敏锐。织田作之助偶尔也会想,也许是曾经作为暗杀者带来的经验。之前在洋房内被纪德缠斗时没有办法好好思考,可现在回过头查看,发现其实很多地方都不太对劲。
比如,港口Mafia与[MIMIC]之间的战斗,太宰治带的救援为什么会是不属于任何一方的黑发少年?甚至连都不是对方新收的部下那个叫作芥川的年轻人…又比如,为什么太宰治所挑选的藏匿点会被发现,他记得对方曾跟他说过,他还选了别的位置作为障眼法。
他虽然比不上太宰治和坂口安吾,但也并非真的是什么都不动的蠢货。黑发青年面对他的话语,只是微微低垂了一下眼眸,…港口Mafia与[MIMIC]之间牵扯得太多,甚至还涉及到了异能特务科。”异能特务科……
织田作之助只能想到坂口安吾,但如果连异能特务科都出动了,那看来并非只是对方的卧底身份暴露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听到黑发青年继续道,“简单来说,就是首领选择利用你的牺牲作为最优解来解决[MIMIC],然后从异能特务科那里获得异能许可证。”
回想起初次与首领见面的场景,织田作之助不得不承认太宰治所说的这句话打破了他对首领的第一印象,可心中又觉得这其实才符合那个男人作为港口Mafia首领身份的举动。
大概是看他一直沉默不语,太宰治再次重复了起了最初的那个问题。“所以,织田作打算之后准备怎么办?“黑发青年继续道,“还是说就这样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回到港口Mafia?继续过着和之前一样底层人员的生活?“不。”
织田作之助否认了太宰治给出的可能性,他不是那种明知道面前是火坑还会继续往里面走的家伙。
这种事情能发生一次,那么以这位首领的手段和心性或许还可以发生第二次。
“……所以我想我大概不会回到港口Mafia了。“这么想着,织田作之助也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了太宰治听。
黑发青年听到他的话语后,抿了抿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再看向不远处偷偷做着小动作往这里瞄的少年后,又没有继续说话。织田作之助注意到了对方的小动作,但并未询问,而是继续道,“不过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离开港口Mafia与叛逃无异。而且就算能躲避港口Mafia的让捕,我还有那五个孩子要养,也不知道下一份工作该继续做什”也许他是时候该想想要不要回去做邮差,不过他所说的邮差并不是指平常人做的那种。
毕竟他过去的履历不支持他像正常人一样做正常的邮差,所以他这里的邮差指的是那种连危险物品都愿意送的邮差。“既然织田作这样想,那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吧。”织田作之助回神,发现太宰治的语气似乎轻松了不少。他刚张嘴想要询问对方怎么做,就注意到对方停下了脚步。织田作之助抬起头,发现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目的地一-两层的蓝色大楼。
“织田作!”
略显稚嫩的叫声和撞到身上的力度,让他低下头,发现是自己收养的那五个孩子正紧紧地把他抱住并围了起来。
织田作之助伸出右手揽住了最大的那个孩子,又用手抚摸着最小那个女孩的头顶。
望着织田作之助与那五个孩子相处的一幕,太宰治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可很快,他还是移开了双眼望向了房屋内还停留在这里的属于[武装侦探社]的两人。
他漫步走到坐在废弃办工作前座椅上的侦探服青年,停住然后开口,“我想委托[武装侦探社]做一件事。”
江户川乱步听到这个声音不用看就知道是谁,他直接摆了摆手,用慵懒的语气回答,“不接。我们[武装侦探社才不接港口Mafia成员的委托呢。”福泽谕吉在旁边看着没有阻拦,毕竞乱步所说的话语有一定的道理。他们[武装侦探社]和港口Mafia的成员还没有好到这个地步上。“这样吗……那好吧。”
不知为何黑发青年并没有强求,而是在听完后直接离开,这一行为引起了江户川乱步的好奇。
他坐起身看向黑发青年离开的方向,然后整个人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福泽谕吉见到这一幕还有点好奇,于是也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发现黑发青年正与少年凑得极近,似乎在小声说着什么。几分钟之后,只见黑发少年点了点头,然后替换黑发青年来到了江户川乱步的面前。
对方张了张嘴刚想讲些什么,就被侦探服青年打断。江户川乱步对着太宰治大喊,“你实在是太卑鄙了!知道我不会同意你的委托,所以就拜托富江来帮你委托是吧!”宫水富江没有想到自己的意图,又或者说太宰先生的意图被这么快看破,一时之间不知所措的看向身后的太宰先生。然而对方像是无事发生,淡定的来到他的身边,动作自然的抚摸上他的肩膀,然后对着侦探服青年发出了甜腻的话语。“你这话说的……其实我想委托的内容和港口Mafia无关啦。既然你这么在意我是港口Mafia的成员,那么我就只能拜托富江了。”“而.……”
宫水富江注视到了太宰先生说出这句话后,江户川乱步脸上浮现出的被恶心到的神情。
于是下意识抬起头望向太宰先生,结果刚好与对方的视线相撞。微怔之中,他看到太宰先生对着他露出了微笑,然后轻轻道,“富江是因为能够理解我,所以才会同意帮我的,对吧?”不知道为什么,宫水富江感觉自己现在好像有点晕晕乎乎,他下意识顺着对方的话语点点头。
他当然会帮助太宰先生………
然而这一幕却看得江户川乱步不由得火大,虽然他理智上知道自己不应该生气。
最终,他选择表现自己的怒意:狠狠的哼一声,然后别过头去。福泽谕吉听到这样的话语和因为愤怒而撇头的乱步,于是主动询问起面前太宰治对方想要进行的委托。
然后,他听到黑发青年回答,“织田作很显然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在港口Mafia待下去了,但就这样离开与叛逃无异。如果只有织田作一个人的话还好说,但是他收养的那五个孩子必定会跟随在织田作的身边受到港口Mafia追杀的波及。所以……”
黑发青年双眸与他对视,神色严肃,“一一我希望你们能帮忙收留织田作和那五个孩子躲避港口Mafia追杀一段时间。”福泽谕吉见状看向门口正在安慰那五个孩子的红发青年,在沉默了半响后,他双手拢在衣袖中同意了黑发青年的委托。“我可以同意你的委托,但是即使是帮助他们躲藏,那也是有期限的。毕竞总不能这样让他们躲藏一辈子吧?”
“不愧是建立起[武装侦探社]的社长,其胸怀和某个人相比完全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太宰治语气上扬,满脸都是敬佩的神色。
对方突然这样夸奖他令福泽谕吉有些茫然,可听到身侧侦探服青年的哼声后,他明白了对方突然会这么说的原因-一很显然对方是在报复刚刚乱步拒绝对方委托的行为。
意识到这点后,福泽谕吉的心头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疲惫感,就好像回到了刚开始带江户川乱步的日子。
不,或许比那个时候还要心累。
毕竞当时只需要带江户川乱步一个,现在他感觉自己仿佛正在带两个。不过好在对方进退有度,很快将话题转移到了正轨上。“不过您说得对,我当然没有让织田作他们躲藏一辈子的想法。关于这一点,"说到这里,黑发青年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我已经有了想法。”在福泽谕吉的目光中,黑发青年双眸如深不见底的井水般黑暗,嘴角勾起的弧度也逐渐增大。
还没来得及被对方突然的变化感到震惊,他就听到对方有某种仿佛黑泥般黏稠的语气继续道,“对于织田作来说,一切都结束了确实没错。但对于我来说“一一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