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1 / 1)

婚婚入睡 慕吱 1780 字 2023-02-19

房间在一楼, 窗靠西北,长年不见光,阴冷砭骨。 齐聿礼怕南烟着凉, 没让她留下来过夜。 南烟离开后, 齐聿礼坐在书桌前,一遍又一遍地抄写家规家训。说起来也是不可思议,堂兄弟们经常被罚抄写家规家训,齐聿礼是没抄过;。他;人生,严谨缜密, 从未出过一次错, 自然不需要罚抄写。 这是他第一次面壁思过,罚抄写。 即便到现在为止,他都不认为自己有错。 男欢女爱,你情我愿, 并且从一开始, 他就想娶她为妻, 这有什么错?而南烟, 她也以和他结婚为目;地靠近他。 同床而眠那么多岁月, 齐聿礼比任何人都清楚, 南烟是在利用他。 她看上;是他;权势和地位。 她对他根本不是男女之爱。 齐聿礼都清楚。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心甘情愿。 反正他;地位无人可撼动,反正他爱她爱;早已盲目、失了智。 没有人能够永远保持清醒, 就让他永远在清醒中坠落。 - 翌日。 连绵阴雨天骤然放晴。 早餐过后,南烟和齐月在住房区;客厅讨论着做指甲;事情。 南烟是不做美甲;, 下周开始她就得上手裁剪、缝纫旗袍了, 指甲过长会影响工作。所以她这会儿正陪齐月挑选美甲款式。 齐月每个月都会换一款美甲, 她做美甲有一准则, 绝对不做当下流行款。 怕撞款。 女生么, 都怕和别人一样,都想要独一无二。 南烟理解。 她没怎么做过美甲,但她做服装;,深谙色彩搭配,于是提议道:“正好是春天,院子里;郁金香也快开了,要不就做个郁金香美甲?不过我们不要使用红色系,花瓣以浅蓝色为主,青绿色叶子,营造出一种清透感,挺符合春天;。你手指又长又白,浅色系;美甲做起来会很好看。” 齐月朝她竖大拇指,“我就知道问你没错,烟姐,你审美一绝。” 南烟不甚在意地勾唇笑。 随即。 大门外传来响动。 一个接一个;人提着礼服裙进来客厅,直上二楼南烟;房间。 南烟和齐月对视一眼,双方眼里,均是困惑。 恰巧人群最末端是管家,管家走到她们面前,替她们解开困惑,“十天后就是老爷;寿宴了,等到那天,老爷会和所有人宣布烟小姐和三少爷订婚一事,所以那些礼服是为烟小姐准备;。” 齐月震惊:“我二十整生;时候,爷爷都没给我准备过这么多礼服。” 管家四平八稳;语调,“整生有很多次,婚姻大事一辈子也就一次,还是得重视些。” “是两次。”齐月弱弱地纠正,“一次订婚,一次结婚。” “……” 管家眼观鼻鼻观心,“烟小姐,你是现在上楼试礼服,还是等待会儿礼服都到了,再一起试?” 齐月更惊了:“还有?!” 管家:“还有五十条礼服裙正在路上。” 齐月咋舌:“他俩不是订婚仪式吧,有必要这么隆重吗?” “订婚;日子,老爷和沈夫人还在讨论中,只不过,该有;东西,烟小姐都得有。毕竟三少爷是未来齐家;掌门人,烟小姐就是未来齐家;大少奶奶了。”管家话一顿,问南烟,“烟小姐,你什么时候试衣服?” “现在吧。”南烟起身,走了几步后,问他,“三哥;西装呢?也送过去了吗?” “老爷说了,三少爷不需要试衣服,你;每套礼服都会有一套西装与之相配,等你挑选好了,三少爷;也就挑选好了。” 齐月明白了:“三哥没得挑,只能听烟姐;。” 管家微笑:“那天;主角是烟小姐,三少爷只是配角。” 南烟受宠若惊:“那天;主角是齐爷爷,不是我。” 管家俨然是受齐老爷子所托,说得有板有眼;:“老爷不是第一次办寿宴了,来;都是些老朋友,生日这种事儿,没什么可值得庆祝;,到了他这个年纪,其实最讨厌过生日了,因为这说明他又老了一岁。他盼着寿宴,还是盼着你订婚;事儿,所以那天;主角,是你。” 南烟压力颇大。 就连齐月都很有压力。 试衣服;时候,管家自然不在。 南烟在换衣间里,齐月在外面等她换完衣服,“我原先还挺羡慕你;,还没订婚呢,就有这么多裙子,结果没想到你身上;担子那么重。” “倒也还好?”南烟想了想,“有齐聿礼在,他不会让我太累;。” 齐月翻了个白眼,“你这是仗着三哥在,有恃无恐啊!” “对呀。”南烟承认。 “又撒狗粮了。”齐月怏怏;。 南烟勾唇浅笑。 - 衣帽间里摆满了衣服。 南烟上午换完礼服,正准备吃个午饭歇一会儿,又有礼服送来了。 齐月看换装秀都看累了,不知跑哪儿玩去了,衣帽间只剩下南烟一人。南烟吃了点儿后厨送上来;东西,又接着试礼服。 周末两天,她都在试礼服中度过。 期间,齐聿礼都没出现过。周日下午,她跑去找齐聿礼。 因是白天,齐聿礼装模作样地被困在屋内。 两个人隔着一扇门对话。 南烟:“你刚在干什么?” 齐聿礼:“抄写家规。” 南烟:“然后呢?” 齐聿礼:“工作。” 南烟:“没了?” 齐聿礼:“没了。” “……” “……” 短暂;沉默,对话陷入僵局。 齐聿礼语气无波无澜:“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趣?” 南烟和他咬文嚼字:“你;生活真;很无趣。” 齐聿礼意会了:“我这个人有趣?” 南烟说:“和你在一起是挺有趣;。” 是算计他很有趣吧? 齐聿礼没拆穿她,他同样,也觉得算计她很有趣。 南烟靠在门边,抬脚踹了踹门,门板发出咚咚沉闷声响。 齐聿礼也靠在门边,感受着门被她踹动;闷声,清晰入耳。 他轻哂:“踹门干什么,想进来陪我?” 南烟咕哝着:“你什么时候出来?”顿了下,突然发人深省地问道,“我怎么觉得我现在像是在探监啊?” 齐聿礼脸上情绪收了,面无表情:“我不介意把你也抓进来一块儿关着。” 南烟立马求饶:“不要了,我身体不舒服,就不陪你了。” 齐聿礼冷嗬一声,“周三下午出来,周四我父母回国,大概下午六点半到机场,我得过去接他们回来。礼拜五下午,我过来接你,到时候两家人一块儿吃个饭。” 南烟一愣:“两家人?具体是指……” “我父母、爷爷,和你奶奶,再加你我两人,没别人了。” “怎么要一起吃饭啊?” “谈一下订婚;大小事宜,挑个合适;日子订婚,趁我父母还在国内,把订婚宴给办了。” 齐聿礼父母远驻澳洲,负责齐氏海外部;工作,鲜少回国。 这次回国,一是为了齐老爷子;七十大寿,二则是为了亲生儿子;婚事。 南烟应了声,头半垂,神情无波无澜,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什么都没想。 他们二人都不多话,在一起;时候,要么是隐忍难耐;喘息,要么是像现在这般沉默相待。所以此刻;沉默,不显突兀,有种心照不宣;默契在飘荡。 过半晌。 南烟问他:“结婚都这么麻烦吗?仅仅是宣布我俩订婚;事儿,都要这么隆重,爷爷给我准备了几十套礼服让我选,你爸妈还得留在国内等日子。” 齐聿礼目光很淡,用稀松平常;口吻回答她:“我不认为这很隆重,人生大事,我;家人在场,这是基本。如果你是觉得太铺张浪费,”他忽地笑了下,“南烟,你是我;未婚妻,我不管在你身上花多少钱,那都是应该;,都是值得;。” 隔着一扇门,他;笑声似在泥沙里滚了一圈,有着低沉;颗粒质感。 南烟莫名听得,耳朵滚烫。 她含糊地应了声:“……知道了。” “礼服挑好了?”齐聿礼想到这事儿,问她。 “没有。” “没有喜欢;?” “也不是。” “那是什么?” 南烟没瞒他:“也不是正式;订婚宴,我觉得随便挑一条就行。我想挑一条订婚;时候穿;,可是挑来挑去,好像每条都行,又好像每条都不行。” 因为没有合乎心意;,所以可以将就,但又不想将就。 裙子是如此,人生更是如此。 齐聿礼听出来了,说:“就是让你挑老爷子寿宴时穿;礼服,至于订婚;礼服,你不需要挑,已经有人给你准备好了。” 南烟微怔。 齐聿礼提醒她:“你奶奶不是早给你准备了一条旗袍吗?” 南烟这才记起来:“是哦。” 齐聿礼无奈,叹道:“怎么这么笨呢?” 清清淡淡;语调里,有宠溺,也有几分……不易察觉;温柔。 廊道尽头,春光乍泄。 温暖;阳光照入室内,也落在南烟;身上。 光线刺眼,暖融融;光熨烫着她眉眼,她下意识阖上眼,又伸手碰了碰自己;脸颊。 天怎么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晒得她脸滚烫。 - 因为齐聿礼;那句话,南烟一下车,几乎飞奔进沈老太太;工作室。 “奶奶——” “奶奶奶奶——” 沈碧华摘下鼻尖架着;眼镜,笑着说她:“怎么大喊大叫;,一点儿都没个大家闺秀;样。” 南烟撒娇:“我本来就不是大家闺秀。” 沈碧华:“你不是大家闺秀那是什么?” 南烟:“我是你;孙女儿。” 沈碧华笑,“今儿个怎么这么开心?” 南烟伸手,然后眼巴巴地盯着沈碧华,“奶奶,您给我做;旗袍呢?我订婚;时候要穿。” 沈碧华眼神往工作室里面指,见南烟迫不及待想进去,她忙拦在门外不让南烟进。 南烟怔:“奶奶,你让我进去试试旗袍。” 沈碧华说:“我重新做了一条,还有些细节没有处理好,等旗袍做好了,我再叫你过来试穿,好不好?现在先别穿,留点惊喜。” “好吧。”南烟应得干脆,过了一会儿,又按捺不住地问,“我什么时候能穿上它啊?” “大概,三四天?” “好。” “瞧你这猴急样儿。”沈老太太忍不住说。 南烟反驳:“我才没有急,我就是……想看看奶奶您;手艺。” 沈老太太慢悠悠:“还嘴硬。” 南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