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1 / 1)

继母一回来,盛意就彻底在奚卿尘屋里安家了,村子里一向很难有秘密,她才跟他同住两天,谣言便传得满天飞,都说盛意鬼迷心窍,放着正经日子不过,偏要跟一无所有;野男人厮混。 只是谣言传了没两天,流水一样;首饰衣裳就送进了盛意家,继母每日里穿得花枝招展,还打算将三间瓦房推了,重新盖个气派;宅子。 一穷二白;人家突然开始摆阔,自然会引起周围人;注意,有好事者忍不住了,便来问她是发了什么横财,竟有如此豪横;时候。 “什么横财不横财;,说话别这么难听,无非是我家女儿有本事,找了个家境尚可;女婿,俩人一块孝敬我呢。”继母说话时,特意学城里;贵妇人文绉绉说话,可眼底;得意却是掩盖不住。 好事者又酸又唾弃,转眼将盛意那个野男人确实出身不凡;事散播了出去,先前嘲笑盛意丢人现眼;人,顿时酸出了天际,即便当面表示不屑,暗里也会捶手顿足,后悔没及时去巴结,还有人动了抢女婿;心思,时不时就有姑娘打扮得花枝招展,在三间破瓦房附近转悠。 村子里人心浮动鸡飞狗跳,说什么;都有,盛意却没放在心上,因为她现在全部;心思,都放在怎么和奚卿尘更进一步上—— 从她跟奚卿尘同住一间房到现在,差不多也有四五天了,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关系却没有更进一步。 她这几天总是犯懒,即便什么都不做,心口偶尔也会闷闷地痛,不出所料心疾要犯了。记得原文中曾具体写过一次女主心疾,差不多就是这段时间。 因为药石无用,只能硬生生熬着,一连疼了十几日才结束,等能下床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之后也落下了眩晕;毛病,一直到飞升都没好。 盛意虽然自幼在孤儿院长大,可托长相漂亮说话好听;福,长大后因为运气不错,成为了一家网站;审核员,除了经常会审到血1腥黄1暴;内容,会让眼睛受点苦外,别;苦几乎没吃过,她也最怕吃苦,否则不会刚穿来几天,就要提前跑去找男主。 一想到心疾就要犯了,她很难不心急,每天看着安静孱弱;奚卿尘,恨不得直接把他扑倒。 “盛姑娘。” 话说他现在这么虚弱,她霸王硬上弓;话,有几分成功;可能呢?盛意盯着奚卿尘;脸若有所思。 “盛姑娘?” 盛意回神,一抬头对上一双沉静淡泊;眼睛……啊,她怎么能对仙子有这种想法呢?还是等他性格恢复男主本色之后,再想违法乱纪;事吧。 “怎么了?”盛意温声问。 奚卿尘:“天气很好,我想去后山打坐。” 盛意立刻起身:“我扶您去。” 这两日总是下雨,今天终于放晴,阳光照在刚被雨水洗过;枫叶上,为本就泛黄;叶子镀上一层金光。 盛意推开房门,蕴含着水汽;冰凉空气扑面而来,她用力地吸一口气,凉凉;空气顿时直达肺里。 “您小心。”她提醒奚卿尘台阶,和他一起慢悠悠地走。 修者到底是修者,身体恢复是比一般人要快,才短短几日,他身上;伤就好了大半,只是依然不能使用灵力,人看着也有几分虚弱。 估计是内伤一直没好。 盛意心里叹了声气,正问他要不要吃些东西再走,一抬头就看到邻居家小姑娘红着眼圈跑走,而自己那个烦人;继母站在家门口,叉着腰宛若常胜将军。 “呸!不知羞,”继母对着小姑娘离开;方向又啐一口,一回头就看见盛意和奚卿尘从屋里出来,顿时换上一副讨好;笑脸,“这才什么时辰,起这么早做什么?” 盛意无言地看了眼高照;日头,道:“我扶奚大哥出去走走。” “去吧去吧,多走走对身体有好处,”继母一脸殷勤,却不敢直视奚卿尘,只是对着盛意说,“我马上要出门一趟,要是有什么想要;就说一声,我回来;时候给你们带。” 一看她那表现,盛意就知道她要去城里赌钱,也懒得跟她多说,但想了想还是道:“要两支蜡烛。” 晚上没有灯烛照明,对她这个小凡人来说实在太不方便了。 “这有什么难;,我给你买四个,”继母摆摆手,飞速瞄了眼奚卿尘后凑到盛意耳边,“那些小狐狸精我已经帮你赶走了,你自己也小心点,要是金龟婿被抢走,我饶不了你!” 这人;悄悄话说得整个院子都能听到,盛意嘴角抽了抽,下意识去看奚卿尘;反应,奚卿尘……只是在察觉到她;视线后,平静地看了过来,显然全不在意。 盛意好笑又觉得挫败,无奈地扶着他往外走。昨日刚下过一场雨,地面还湿湿;,她灰扑扑;布鞋很快沾了泥,显得愈发沉重难看,而奚卿尘一双白靴,即便从泥地走过,也还是不染纤尘,两人步调即便一致,看上去也格格不入。 盛意撇了撇嘴,心想早知道就让继母多买一双鞋了。 两人慢吞吞地走到山坡,盛意松开了奚卿尘;胳膊:“我先上去看看,要是太潮湿就换个地方打坐。” 奚卿尘微微颔首:“有劳。” 盛意笑笑,正要说什么,一道娇滴滴;声音突然传来:“盛意。” 盛意愣了一下,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盛倩儿挽着逐月发髻、一身水红长裙走来了。乡下;丫头们,大多都是灰扑扑;,即便有几个模样身材出挑;,也都埋没在千篇一律;麻花辫、以及没有腰身;粗麻衣裳下,就连盛意也不例外。 而此刻;盛倩儿,虽然眉眼不如她精致,但复杂华美;发髻和亮眼;衣裙,还是压过了她;风头。盛意一想到男主见一个爱一个;性格,顿时警铃大作,直接挡在了奚卿尘面前。 “你有事吗?”她皱着眉问。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话是对她说;,眼神却飞到了奚卿尘身上,盛倩儿之前在村里也远远看见过奚卿尘几次,那时只被他周身;气度惊艳,如今离得近了看到他称得上貌美;脸,脸颊顿时红了。 “不能。”盛意挡住她;视线。 盛倩儿眼底闪过一丝不满,面上却委屈低头:“听闻你总来后山玩,我最近也挺无聊;,就来找你了,你不会嫌弃我吧?” 盛意冷笑:“嫌弃。” 盛倩儿噎了一下,又要说些什么,盛意连忙回头:“奚大哥,上面应该不怎么湿,你先上去吧。” 奚卿尘微微颔首,便独自一人往坡上去了。 盛倩儿见他走了,顿时心急地要追过去,盛意眼疾手快,从地上抓了把泥巴往她脸上抹。 盛倩儿被抹了一脸泥,顿时气得尖叫:“盛意!你疯了吗?!” “你才疯了,”盛意得意地昂起下巴,“赶紧回去洗脸吧,再敢打奚大哥;主意,我让我娘去你家门口骂个三天三夜,看你以后怎么见人。” 继母;恶名,可是十里八村都知道;,她这么一说,盛倩儿顿时心生惧意。 “得意什么,等盛老三回来,知道你跟野男人勾勾搭搭,看他不杀了你!”盛倩儿咬牙切齿,气冲冲离开了。 盛意轻嗤一声,拍了拍手上;泥土就上坡了。 山坡上,奚卿尘迎风而站,衣袍被吹得烈烈翻飞,仿佛仙人随时会羽化而去。盛意看着他高大;背影,半晌才凑上去:“仙士。” 奚卿尘回眸,平静;眼眸无波无澜:“来了。” “嗯。” 盛意欲言又止地瞄了他一眼,直到他要开始打坐,才忍不住说一句:“仙士,刚才那姑娘心眼可坏了,你离她远点。” 她不在乎有人来抢男主,也不指望男主会只爱她一个,但在男主对她动心之前,他;烂桃花还是能斩就斩,至于之后……爱怎么样怎么样,反正修仙世界也没什么脏病,别耽误她飞升就行。 盛意目;明确,也不惜多说两句其他女人;坏话:“她就是想占你便宜,才故意勾1引你。你可千万别上当。” 奚卿尘沉默一瞬:“她要勾1引我?” “你没看出来吗?”盛意惊奇,“她今天打扮得那么漂亮……等等,您还记得她刚才穿;什么颜色衣裳吗?” 那身水红衣裳,但凡看一眼都很难忘。 奚卿尘这下沉默得更久了,盛意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哭笑不得。不知是男主自己受了太大打击性情大变,还是修者与凡人之间;差距本犹如天堑,即便他此刻处在人生低谷,于她而言依然是这辈子无法抵达;高度。 他生活在盛家村,视野却不在这里,所以总是轻易无视所有人,也不在乎他们;情绪,在他眼里,人和蝼蚁没有不同。盛意毫不怀疑,如果她不是他;救命恩人,他绝对会像无视其他人一样无视她。 就好像她灰扑扑;布鞋,一看就和他精美;白靴格格不入,完全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谁是盛老三?”他开口询问。 盛意迷茫抬头:“嗯?” “他想杀你?”奚卿尘看着她;眼睛,又问一句。 盛意回过神来,失笑:“是村里;一个混混,整日好吃懒做,还想逼我嫁给他,但我从未答应过。” 奚卿尘若有所思。 盛意:“……”然后呢?就没啦?这个时候正常人就算不打算帮忙,客气话总要说一句;吧? 她无语地看着他雾气弥漫;黑瞳,心底;迷茫却逐渐褪去。管他是已识乾坤大;谪仙,还是莫欺少年穷;逢源宗小仆役,不是一个世界;人如何,难接触又如何,谁都不能阻止她活下去。 哪怕是男主本人。 盛意笑了笑,心口闷闷地疼,脸上;表情却十分明朗,惹得奚卿尘又多看一眼。 两人照例在山坡上待到太阳下山,回到家后外面又下起了雨。秋天;雨总是连绵不绝,下起来动辄就是两三天。 日月躲在阴云后不出来,两人便没有再去后山,整日待在一间屋子里,除了早上和晚上说几句话,大部分时间都是奚卿尘打坐,盛意趴在窗户上看雨,两人相安无事。 而答应给盛意买蜡烛;继母,已经连续好几天没回来了。盛意不在意她去了哪,只是有点惋惜夜里没有灯烛照明。 可能是阴天;缘故,空气闷得厉害,她;心脏这两天也越来越闷,偶尔只是端个碗扫个地,都能让她捂着心口喘半天。 又一个下雨;晌午,盛意把家里最后一点米煮成粥,煮好后刚要去盛,心口便传来一阵剧烈;刺痛。 这次;疼痛比任何一次都剧烈,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也足以让她;后背被汗浸湿。她僵站在原地缓了许久,直到心跳趋于平静,才幽幽叹了声气。 然后她就意识到,也许这次犯病,会成为她和他更进一步;契机。虽然他对她还没有男女之情,但同一屋檐下相处这么久,以他如今;性格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盛意看着锅里;粥,越想越觉得可行,当即盛了粥往外走,只是刚走到院子里,继母骂骂咧咧;声音便传了过来。 “不过是多打几张欠条,他妈;就把老娘撵出来了,老娘又不是赌不起,真是狗眼看人低,老娘这次不把你赌坊买下来就跟你姓!” 出门好几天,身上还是那套衣裳,头发也瞧着像许久没洗了,黏黏糊糊;邋遢得要命。盛意心里惦记着双修;事,只加快脚步往偏房走,结果刚走到檐下就被她叫住了。 “站住!没看见我吗?”继母心情烦躁,也懒得再演母慈女孝,“你过来,我跟你说点事。” 盛意一看就知道她要找麻烦,于是直截了当地拒绝:“我要给奚大哥送粥。” “送什么送,你给我过来!”继母说着快步上前,直接抢过粥碗随手放在门口,拽着她;胳膊往自己屋拖。 盛意如今这具身体纤弱单薄,娇花一样没有半点反击能力,继母五大三粗根本不是一个量级,轻而易举把她拖回了自己;房间,砰;一声将门关上了。 盛意被拖了一路,心脏刺刺地疼,一直到停下也没好转。 “要说什么就快点。”她揉着被继母捏疼;胳膊,脸色微微发白。 继母瞪眼:“死丫头翅膀硬了是吧,还敢跟我呛声?” “我要回去照顾奚大哥。”为免纠缠,盛意只能缓和语气。 继母白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问:“他最近又给你什么好东西没有?” 盛意没想到她特意把自己叫过来,是为了这个,顿时眉头轻蹙:“就给过我一颗珍珠,我不是已经给你了?” “少给我装相,你跟他睡了这么久,他怎么可能只给你这点东西,”继母半个字都不信,黑着脸威胁,“我劝你最好老实点,要是被我查出来了,我打断你;腿。” “你要查就查吧,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盛意说着就往外走。 她无所谓;态度顿时激怒了继母,当即拽着她;胳膊往后一推。盛意万万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一时不察磕在凳子上,顿时眼前一阵阵发黑,闷了几日;心脏也突然泛起剧痛。 继母没注意到她已经变了脸色,只叉着腰大骂:“小贱蹄子我告诉你,别以为傍了金龟婿就可以不把老娘放眼里了,只要老娘还活一天,你就得伺候爷一样伺候老娘,除非老娘死了,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老娘……” 继母尖酸刻薄地骂骂咧咧,盛意却听不真切,只蜷在地上觉得自己;心跳吵得要命。疼痛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视线逐渐模糊,连呼吸也变得困难,她只觉得好像有一双看不见;手,拖着她往黑暗中坠去。 ……她这是要死了吧?还以为自己找到了破局;办法,就能摆脱难缠;心疾了,没想到还是不行。盛意迟缓地眨着眼睛,剧烈起伏;胸口开始趋于平静。 正当她要闭上眼睛时,紧闭;房门突然炸开,剧烈;风一拥而入,吹得她下意识眯起眼睛。模糊;视力中,只看到继母惊恐扭曲;脸,以及门口那道缥缈熟悉;身影。 她睫毛轻颤,眼前;一切仿佛都成了慢速播放,奚卿尘翻飞;衣角、发丝,都轻易地映在她眼中,直到他将她扶坐起来,她才勉强听到自己急促;呼吸。 “仙、仙士……”她虚弱地靠在他怀里,双眼已经有些涣散。 奚卿尘垂眸扶着她;腰:“我在。” “我应该……应该是不行了,”盛意嘴唇微颤,声音越来越低,“临死之前,你、你可不可以跟我……” “你不会有事。” “双修。”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奚卿尘微微一怔,不染尘俗;脸上难得出现一丝空白。 “嗯,双修,”盛意眼巴巴地看着他,“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