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103

酒店套房内。

蒋弈行抓着姜南的肩膀，语气疾厉，眼神阴沉又凌厉，骨子里的攻击性在这一刻都毫无遮掩的释放出来。

他隐忍了太久,煎熬了太久。

此时的爆发同样伴随着痛苦，他的心心脏仿佛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扭搅着,呼吸越来越艰难。

姜南怔怔的看着蒋弈行,被他指责到不知如何开口。她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不相信她。她更没想到，在他的眼里，这份感情这么不堪一击。他心中甚至还对那一次被设计的离婚耿耿于怀。一切美好和幸福都只是假象，是他粉饰出来的岁月静好。而她竞然当了真。

姜南拂开蒋弈行的手，后退两步，颤声道：“既然你对我这么不信任，我们现在就分开吧。趁现在，还没有浪费你太多时间。”“…蒋弈行瞳孔骤缩，心脏被撕开一般痛得他发颤。姜南转身，大步离去。

蒋弈行伸出手，想要抓住她，想要追上去。但他却因为躯体化反应，失去了所有力气，连战都站不稳，跌跪在地。他最恐惧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她就像上次那样，不给他丝毫机会,说走就走。蒋弈行的心脏扭绞着，似要被绞成粉碎,，他浑身颤抖不止，冷汗涔涔滚落，冰冷发抖的手脚提不起一丝力气，但他仍是想要追上去，他要抓住她。她不能走。她不能一次又一次的抛弃他。

她不能把他像垃圾一样甩掉。

蒋弈行犹如濒死的困兽，在剧烈的痛苦中，咬牙站了起来，可他浑身肌肉都在痛，还没勉力走到门边，脚下撞到桌脚，被绊住脚步，他扶着桌面，胃里翻江倒海的汹涌令他呕吐不止，在酒席上喝的酒吃的食物统统裹着胃液倒流出来。吐到最后只剩下胆汁，他的胃还是在痉挛抽搐，痛得他脸色煞白。套房外，姜南经过走廊，站在了电梯前。

她按下按钮，当数字不断变化，一声轻响，电梯门开启。她停留在原地，徘徊不前。

又一声轻响，电梯门阖上。

姜南仍在站在电梯前，没有走入。

她转过身，朝套房走去。

那一刻被质疑被冤枉的委屈，使得她冲动的提出分手。但现在冷静下来，她知道，她不想跟蒋弈行分开。她是真的爱他，现在比从前更爱他。她不舍得就这么分开。姜南一边往回走，一边反思自己。

不能一昧退缩，遇到问题就靠逃避来解决。她越是说出放弃的话，他越是不信任她，这只会使问题雪上加霜。姜南站在大门一侧深呼吸，做好了率先向蒋弈行道歉的心理准备。不管怎么说，她先提分手，就是她的不对。

此时大门还敞开着，维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姜南走到门边，目光往里看去。

她的视线率先投到沙发上，她以为他会坐在沙发上生闷气。沙发上是空的，当她的目光移动，看到跌倒在地上的男人，呼吸一滞，疾步上前。

姜南搀扶着蒋弈行，想要把他扶起来，可他的躯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根本抬不动，身体接触的瞬间她能感觉到他在止不住的发颤，艰难的喘息着。不远处的地毯上是一滩混着酒精发酵气息的呕吐物。姜南强撑镇定，赶忙拿起手机，打医院给急救电话，接着又给酒店前台打电话。

放下手机后，她坐在地面上，抱起蒋弈行，还没开口，眼泪已经止不住的往下掉，“你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姜南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就一转身的功夫，他痛苦的表情，他不住发颤的身躯，他竭力呼吸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不行了。

她挪不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只能在煎熬中等待救援人员到来。姜南把蒋弈行上半身抱在自己怀里，手掌扶着他的脸庞，惶然无措的鼓励他，“你坚持住，马上就来人了…”

蒋弈行靠在姜南怀抱里，独属于她的馨香不断钻入他的鼻息，侵入他的大脑。

她回来了…她没有抛弃他.……

他逐渐找回呼吸的节奏，找到了自己还活着的感觉。酒店急救人员带着急救箱率先赶到。

可当他们准备对蒋弈行紧急施救时，发现他呼吸正常，心跳正常，看起来不像是什么高危病发。

姜南也感觉到怀里的蒋弈行状态逐渐稳定下来，他的身躯不再颤抖，也不再那么沉重。

姜南道：“先把他扶起来，给我们换个房间。”工作人员准备搀扶蒋弈行时，他自己撑着椅背，缓缓站了起来。他甚至不忘把坐在地面上的姜南拉起来，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渍，低声道：“我没事。”两人换到另外一个房间后，医院的救护车也来了。姜南走到浴室，对正在漱口的蒋弈行道：“救护车已经到了，虽然你现在看起来没有大碍，但刚才真的很吓人，我们去医院做个检查好吗？”“不用。"蒋弈行吐掉口中的水，拧开水龙头，将冷水往脸上反复拍打几次。两人才吵了架，姜南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只能在付款后歉意的送走救护人员。

姜南回到房间时，蒋弈行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她关上房门，静静坐到蒋弈行身旁。

蒋弈行睁开眼，坐起身，将姜南抱入怀中。他状态稳定正常的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语气温柔道：“我今晚喝多了，之前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不想结婚，咱们就不结，只要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就行了。”

姜南抬起头，看着蒋弈行，问道：“你先告诉我，你刚才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你的反应那么可怕？为什么又能自己好起来？你是不是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你以前发生过吗？”

蒋弈行闭了闭眼，道：“只是一点身体不适，你不用在意。”他不想暴露出自己的脆弱，不想让她知道他是个精神疾病患者，或许她会觉得他是个疯子，是个不定时炸弹。

相比李彦铮，他能赢的筹码不多了。

姜南豁然起身，盯着蒋弈行道，“那么严重，怎么可能只是一点身体不适？如果你连自己的身体状况都要隐瞒我，我们怎么好好在一起？”蒋弈行撑着脑袋，沉默不语。

这抗拒的姿态，令姜南心中又气又急。

但她知道，放狠话没有意义，只会使问题滑向无解的深渊。姜南跨坐到蒋弈行腿上，伸手将他抱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蒋弈行微怔，随即伸出手，将她抱住。

两人紧密拥抱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呼吸、体温和心跳。姜南轻轻开口：“对不起，行行。”

蒋弈行指尖微颤，动了动唇，想要说什么，就听到姜南接着道，“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说分开这种话。我当时太生气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会口不控言。我不想跟你分开，我爱你。”

蒋弈行喉结滚动着，眼眶里泛上潮湿的猩红。他仰靠在沙发上，抬手盖住了眼睛，不让那些水汽化为眼泪滚下来。但他的心脏，已经是止不住的颤抖，又酸涩又抽痛，犹如哭泣。姜南在蒋弈行肩膀上蹭了蹭，“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说这种话了。”蒋弈行深吸一口气，抚了抚她的发丝，哽着喉咙应了一声：“嗯。”姜南抬起头，捧着蒋弈行的脸庞，朝他的唇吻了上去。两人的唇瓣厮磨着，慢慢的探入到更深处，在窄小的口腔中纠缠着彼此，尝尽唇舌间的甜蜜滋味，消融着内心的苦楚。两人闭着眼，不厌其烦的反反复复的吻着。她勾上他的脖子，他抱着她的腰，天地万物都已经不复存在，唯有彼此唇齿相缠的温柔和依恋，带着令人心尖发麻的酥痒感，流连忘返，贪婪渴求。终于，姜南率先退了出来。

蒋弈行将她往怀里搂紧，在亲密的幸福中生出了更强烈的绝望感。他已经无能为力，无法左右自己。

姜南跪坐起身，看着蒋弈行的眼睛，道：“行行，你告诉我，你的身体到底怎么了，好不好？”

蒋弈行”

“我真的很为你担心。"姜南软声道，“我想为你做点什么，我想帮你，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承受痛苦。”

蒋弈行迎上姜南温柔又关切的眼神，心防彻底失守。他艰涩开口，“我只是有点心理上的问题，医生说这是焦虑症。只要我调整心态，给自己积极的暗示，慢慢就会好起来。”姜南心下一沉。

虽然她从没了解过这个症状，但听着就感觉像是跟抑郁症一样的严重心理问题。

她面上没有显露出来，微笑道：“既然医生都这么说了，肯定会好起来。改天我们约个时间一起去看医生，我听一听怎么样才能有利于康复，好不好？”“其实我已经好很多了。"蒋弈行道，“只是没有完全控制住。”姜南的手机铃声响起，蒋弈行像是被触动到某根敏感神经，比她更快的看向手机屏幕。

屏幕上显示“荸亭"，他那根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下来。姜南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姜菀草的声音，“姐，三缺一，过来玩啊。”姜南笑道：“你这个新娘子，新婚夜不陪老公，还打牌呢？”“只要感情好，夜夜都新婚！不在乎这一晚，今晚最重要的是开心！"姜菀荸笑眯眯道，“过来呀，我在酒店会所包间里，可好玩。”姜南看一眼蒋弈行，他才发病，现在状态肯定不好，她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酒店房间休息，也不适合让他陪她出去玩。姜南婉拒道：“我今晚是真的累了，想早点休息，明天再说吧。”“好叭。“姜菀荸道，“明天咱们一起去景区玩。”结束通话后，蒋弈行抱住姜南道：“你想去玩的话，我陪你过去。”“没有，我今晚是真的有点累，我们早点休息吧。"姜南碰了碰蒋弈行的唇。

洗漱过后，两人躺在被褥中。

他们循着本能抱在一起，亲吻着彼此。

当他想要进一步时，姜南低喘道：“轻一点，慢一点…”蒋弈行克制着自己恨不得尽情宣泄的冲动，压抑着那股想要狠狠占有的暴戾之心。

他俯身在她上方，慢慢的吻着她，温柔的感受她。所有粗暴的冲动的蛮横的劲儿，都在她眉眼间的娇嗔和疲惫中，化为了极致的温柔。

心里那头猛虎被他关在牢笼里，他卸下所有力气去迎合她。一场春雨结束后。

他埋在她肩窝中，喘息道：“老婆，我爱你。”姜南哑声道：“我也是。”

说完，又补充道，“我也爱你。”

深夜，蒋弈行将姜南圈在怀里沉沉睡去。

平日里睡眠的很快的姜南，却迟迟没有睡着。等到蒋弈行完全深眠后，她从床上坐起来，亮起一盏台灯，拿起手机翻阅焦虑症。

她看那些科普内容，又看网友们分享的经历，去深入了解焦虑症的情况。焦虑症跟抑郁症都是心理疾病，但又不一样。抑郁症是消沉，没有欲望，不想活了。焦虑症却是活得太用力。过度紧张，担忧，疑心病，总觉得未来的生活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姜南看着那些症状反应时，想起了蒋弈行很久之前就跟她说睡不着做噩梦。但她没当一回事，只当他是耍赖。她又想到他那些极端操控她身体的行为，那种不太正常的控制欲，分明就是内心焦虑的显现。原来他已经默默忍受了很久。

他到底在焦虑什么？他为什么那么不安？

姜南询问自己这个问题时，回忆起晚上这一次引起他发病的争吵。争端从他想结婚开始，到他提及李彦铮，冲突不断升级……“你不想结婚，因为你想要拥有重新选择的自由”“你随时可以抛弃我，就像当初那样…”

“不，比那时候还简单，你不用费尽心机想方设法的骗我离婚……”蒋弈行控诉的字字句句，回荡在姜南脑海里。她恍然意识到，她上一次骗他离婚，给他造成了心理阴影，他内心深处始终焦虑不安。而李彦铮就是轻易点燃他的导火索。她不想结婚，只是想让两人的相处更简单更轻松，让爱情更纯粹。但在他看来，她这是不想长久，不给自己设限，以便将来转投他人怀抱。姜南正在看着手机时，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抓住了她的手机。姜南扭头一看，蒋弈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明明刚醒来，他的眼神却显出几分阴沉，盯着她问：“你在干什么？”“睡不着，玩玩手机。"姜南莫名紧张，随口应道。蒋弈行稍一用力，把手机抽走，当他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社区APP的帖子，里面讨论的都是有关焦虑症的情况……他吁出一口气，放下手机，把姜南揽入怀中，“睡吧，别看了。我很清楚自己的情况，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问我就行了。”姜南感觉到蒋弈行的神色由紧绷转为松弛。她躺回到他怀里，忽而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你好像有点生气。”

“没有。"蒋弈行应声。

他那一瞬间只是浮上一个很不好的念头，觉得她半夜起来跟李彦铮聊天。姜南像是有所感应般，又问：“你为什么那么介意李彦铮？”“因为他喜欢你。"蒋弈行道，“不是一般的喜欢，他想得到你。”还有一句话，蒋弈行没有说出口。从他们俩开始合作到现在，他提了无数次希望她远离李彦铮，她从来都是拒绝。他觉得，李彦铮在她的心里，也有位置他们俩每天朝夕相处，就是悬在他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姜南道：“我跟他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而且他现在还在相亲。”蒋弈行冷笑一声，“掩人耳目罢了。”

“……“姜南轻叹一声，“我是真没觉得，你让我想一想怎么处理。”她跟李彦铮的相处完全是同事范畴，现在连私下约饭都没有过，他半年前才拿家族企业的资金来给公司运营，这么尽心尽力……且不说她舍不得这么好的合作伙伴，于情于理也有点说不过去。“好。“蒋弈行应声，“我不逼你。”

“还有结婚的事……“姜南主动提及，“你给我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好吗？蒋弈行将姜南抱紧，“谢谢老婆。”

姜南往蒋弈行怀里蹭了蹭，闷声道：“你的焦虑症是不是很久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蒋弈行道：“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应该自己解决。”姜南不经意想起了婚内时，他事业上的压力和烦恼，从来不会对她表露，只是自己默默连轴转，天南海北的加班。

那时候她以为他是不爱她，才不跟她分享。如今恍然明白，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习惯自己扛下一切。姜南仰起脸，吻啄蒋弈行的下巴，轻声道：“你不用一个人面对，你有任何焦虑的事，你要告诉我。”

在她眼里，蒋弈行是一个无比强大又理性的人。就算天塌了，他都不会塌。没想到，他骨子里却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行行，我爱你。"姜南轻柔的吻蔓延到男人喉结，她轻吮着，慢声道，“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任何难题。”

蒋弈行喉结滚动着，爱欲和情欲都被激发到亟不可待。他翻个身，俯在姜南上方，抓住她的手，压在床褥间，盯着她的眼睛道：“我现在想要，怎么办？”

“……“不等姜南回话，他吻住了她的唇，深入到她口中舔吮。除了最亲密的接触，他不知道该如何疏解这浑身涌动的浪潮。夜深人静，星月寂寥。

酒店大楼的客房灯光都已熄灭。

但在这间幽暗的套房内，暗火燎燃。

缠在一起的两人，浑然忘却一切，沉迷在彼此带来的无限欢愉中。年后，姜南在上班第一天下午，抽时间去了一趟医院。她约的是精神科权威专家医生，想要深入了解蒋弈行的病症。经过深入交流后，她的心逐渐踏实了。

这是可逆的可好转的，说到底根源在于心态，只要心态好了，转念了，就会慢慢好起来。

姜南准备离开医院时，那股恶心反胃的感觉又涌上了。这种感觉几乎伴随了她整个春节假期，姜南索性又给自己挂了个号。医生听了症状后，让她去抽血。

二十分钟后，抽血化验单出来，姜南拿去找医生。诊室内，医生看着单子上的异常数值道：“你这是怀孕了，是孕早期正常反应。”

？“姜南愣在座椅上。

“你再去挂个妇产科看看吧。"医生把单子递给她。姜南回过神，难以置信的问：“医生，你没看过吧？我是不易孕体质。”“哪有什么绝对。"医生道，“很多说生不了的，顺其自然反而就有了。”姜南离开诊室后，挂了妇产科的号，医生给她开了个B超单子。姜南排队等着做腹部B超，心里仍然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她跟蒋弈行结婚三年，口口无数次，都没有怀上，后来还是找了资深专家做辅助，从备孕就开始打针才怀上。怀上后更是攻坚克难般小心心翼翼，结果一次意外事故就没了。

她一度认为，自己这辈子没有亲子缘分。

她跟蒋弈行和好后，每次做都没戴套，因为她知道自己不会怀孕，没必要采取措施。

轮到姜南检查时，她有些紧张的躺在床上，机器探头在她腹部游走。很快，她下了床，拿到了检查单和拍摄影像。最下面的检查提示是：宫内妊娠，单活胎，孕龄约10周十3天。姜南回到妇产科医生的诊室后，医生看了检查单，告知她胎儿一切正常，等到12周来医院建档。

姜南直到走出医院，沐浴着初春的阳光，仍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这一次什么都没想，只是享受生活，享受爱情，享受性，这孩子居然就来了？

相比上一次历劫般的磨难，这次轻松的就像是老天爷突然送给她一张彩票。姜南想起医生说要保持良好的心态。是的，上一次医生也是这么说，可是那时候她并没有真正的开心，她在婚姻里很压抑，她所做的一切都围绕着腹中胎儿，反而迷失了自己。

或许那时候她也病了，她的身体无力孕育一个孩子，只是她自己不知道。姜南坐回到车上，在无人的私密空间内，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一定是她的宝宝又回来了…

宝宝觉得她可以做一个好妈妈，做一个快乐的妈妈，所以回来了……姜南平静许久，才擦干眼泪。

原来她并不排斥生孩子。

她讨厌的是成为一个生育工具。

她讨厌的是为了那种不确定性，日复一日的折磨自己。她拿起手机，想要打电话告知蒋弈行怀孕的消息，又在拨下号码前停住了。还是等建档时再说吧，距离孕中期只有不到两周时间了。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再告诉他。

年后复工，蒋弈行去各地分公司视察，这几天不在申州。深夜，姜南躺在床上，暗叹这孩子实在命大。这段时间，她跟蒋弈行做了不少次，居然都没影响到胚胎发育。不知道蒋弈行得知有了孩子会是什么反应，他应该很想要吧，他在这世上没有直系血缘亲人了。每当姜家这边有什么年节活动大家集聚一堂时，她就觉得蒋弈行过分孤独。

次日，姜南抵达公司后，打了一通内线电话，把李彦铮叫来自己办公室。姜南开门见山道：“李总，我想成立上海分公司，你愿意过去开疆拓士吗？”

李彦铮怔住。

姜南这个选项来的太多突然。

姜南继续道：“我是想长期发展做大做强，足以跟咱们总部媲美，所以，我觉得只有你最适合这个负责人。而且你对上海很熟系，在那边也完成过几个项目。我们想要呈指数增长，必须在上海站稳脚跟。”“为什么？"李彦铮问，“这么大胆激进，不像你的风格。”姜南微微一笑道：“因为我有孩子了。”

“？“李彦铮怔怔看她。

姜南耸肩，道：“所以我想赚更多钱，想把事业做的更好。我要让她衣食无忧，以后成为像你们这样的少爷公主。”李彦铮扯了下唇，不知作何反应。

半响，他应了一声，“你让我考虑一下，明天答复你。”“好。“姜南点头。

姜南没有提及蒋弈行，但把李彦铮调走，就是她想到的缓解蒋弈行焦虑的办法。

只要她跟李彦铮在不同城市，连面都见不着，就不存在任何可能性。未来，李彦铮把上海分公司做大做强，到了拆伙那一天，也好分家当。而且她直言不讳的告诉了李彦铮她怀孕的消息。就算他真像蒋弈行说的对她有想法，这下也该彻底死心了。

李彦铮并没有等到第二天，当天下班前就来到姜南办公室。“姜总，我同意你的决议。"李彦铮道，“成立上海分公司，由我来带队负责。”

姜南诚挚的看向李彦铮，“李总，谢谢你的支持和理解。”李彦铮勾起唇角，“我们公司的确可以更进一步发展，去上海开疆拓土，你的想法没有任何问题。”

李彦铮离开办公室后，闭了闭眼，缓解内心的苦涩。是时候解脱自己了。

这盘棋已经下成了定局，他只能退场。

公司两位领导达成一致后，事情很快推进。次日的总经理办公会结束，对成立上海分公司正式发文。李彦铮担任上海分公司总经理，跟随他前往上海的骨干员工由他挑选，基础性员工会在那边招聘。

三天后，公司管理层聚餐为出征上海的团队送行。席间有人给姜南倒酒时，李彦铮率先道：“姜总不喝酒，给她一杯温水或者热茶就行。”

“姜总为啥不喝酒啊？"不明所以的周琳，看向姜南问，“有什么不舒服吗？“没有，最近在调养身体。"姜南笑着一语带过。饭局尾声，姜南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拿起来一看，是蒋弈行的来电。

“我在餐厅外面等你。"蒋弈行道。

姜南乍然笑起来：“你回来啦？”

“嗯。"蒋弈行应声。

“我这边也快结束了。"姜南道。

坐在一旁的李彦铮，听出了姜南在跟蒋弈行通话，他也看到了姜南那一瞬间飞扬的神采。

他端起桌面上的酒杯，跟同事碰杯后，一口闷下。姜南结束通话后，李彦铮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对姜南道：“姜总，一切顺利。”

“谢谢，你也是。"姜南端起茶水，与他碰杯。散场后，一行人由餐厅离开。

黑色大G停在路边，蒋弈行一手抄兜，一手拿着手机，斜倚车边，正在通话。

看到姜南，他当即结束通话，上前牵起她的手。姜南跟同事们挥手，上了车子后座。

蒋弈行上车后，把姜南抱到自己腿上，低头吻了上去。姜南回应着他的吻，分开快一周，彼此都有灼热的思念。这个吻持续到姜南觉得自己心率不稳，潮湿泛滥时，喘着气推开蒋弈行，才停了下来。

姜南靠在蒋弈行胸膛上，懒洋洋道："我们成立了上海分公司。”蒋弈行轻轻捏着她的下巴道，“恭喜姜总，南风要在全国金融中心大展拳脚了。”

姜南道：“李彦铮是分公司总经理，明天就要出发去任职了。”蒋弈行沉默时，姜南勾上他的脖子，看着他道：“以后他常驻上海，在分公司他有最高决策权，不需要向我请示。我们的工作各司其职，往不同方向努力。这几年他都不会回来。”

“这是我能想出的处理办法。公司发展到今天，不能轻举妄动。“姜南温声道，“除非他自己想离职，我单方面辞退他，就是把公司拆分，我会失去大家的支持和信心。”

蒋弈行低下头，轻吮她的唇瓣，道：“谢谢老婆。”她能做到这一步，他已经不奢望更多。

他感受到了她对他的用心，感受到了她的在意。两人回到家，刚关上门，蒋弈行迫不及待的吻上姜南，手掌灵活又娴熟的剥落着她的衣料。

姜南浑身燥热又沸腾。

但她知道，不能这样。

不能因为之前那么多次的侥幸，继续放肆。她推阻着蒋弈行：“不行……你先放开我.……”蒋弈行深吸一口气，由她胸前抬起头，幽深双眼里是情欲的漩涡，哑声道：“为什么不行？你不想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