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088
蒋弈行心里很清楚,那一晚的失控,并不是酒后乱性。酒精只是诱因,将他埋在心里,压抑许久的欲望勾了出来。初进公司的姜南,在蒋弈行看来,跟其他员工没什么不同。几年下来,她内敛低调的性子,勤奋踏实的作风,得到他的认可,但也只是普通员工。作为公司领导者,他眼里的员工没有性别之分。他从没有刻意观察或留心任何女员工。
转折点发生在她进入公司第四年,创行已具规模。外人看来发展如火如荼,但他知道内里已有分崩离析之势。他与一位投资人上市套利的理念不符,对方想扶持从起步就跟他干的副总陈俊浩,把他踢出局。
公司表面如常运转,实际已是风起云涌。
那段时间蒋弈行对人性失望到了极点。
他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背叛和唯利是图,无法再相信任何人。他甚至对自己的事业追求产生怀疑,如果人性的本质是丑陋的贪婪的,为什么要用科技医疗,去延长寿命,提高生命质量?
他对勾心斗角感到厌烦。
他对昔日并肩作战如今相互算计这种戏码感觉恶心。不是他不能去斗争,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厌倦。他从来不是一个高物欲的人。金钱财富名望对他来说都只是身外之物。他只是想做一些实事。
那晚,他坐在阳台上刚结束一通电话。
敲门声响起,他走到门边,开了门,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财务姜南站在门外。她因为给他送资料来过这里一次。
蒋弈行冷淡的站在门边,问她:“有事?”“我能进去说吗?"女人脸上显露出几分紧张。正常情况下,他不会让一个女性单独进入他屋里。但姜南一直是踏踏实实谨小慎微的性子,又是身份较为敏感的财务人员。蒋弈行道:"进来吧。”
女人进入客厅,关上门,站在玄关附近的餐厅旁,拿出手机,放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陈俊浩心腹跟她的谈话,蒋弈行听的冷笑几声。从把她招进公司的知遇之恩开始聊,聊到这几年的待遇,最后许下重利,只为让她配合对账目动手脚做伪证。言语间一再强调,他已经失去了大股东的信任,迟早要出局。蒋弈行靠在沙发上,双臂抱胸,看着拘谨站在餐桌旁的女人,问道:“你来找我干什么?”
姜南抿了抿唇,道:“这应该只是针对你的一部分,你得尽早想办法应对。”
“我记得你是陈俊浩招进来的,"蒋弈行审视的目光,如锋利的刀刃,落在姜南身上,“你为什么背叛他?”
女人平静压抑的眼神陡然激动起来,毫不避讳的迎着他的视线道:“他只是我的面试人,我是公司招进来的员工,你才是公司老板。”姜南又道:“明明是他背叛你,你才是公司的领导者。如果他上位,公司会被他毁了。”
姜南不知道,陈俊浩根本不在乎公司的前途,他只需要配合投资人,把蒋弈行踢走,再利用现有技术优势把公司送上市,就能实现财富自由。姜南对蒋弈行道:“如果创行没有你,就不是创行了。你才是我的老板,你是给我发工资的人。怎么能说我是背叛他?”她似乎对这句感到耿耿于怀。
蒋弈行哂笑一声,道:“可是我给你的工资,再发十年,都不如他对你承诺的多。”
“我还没到见利忘义的地步。"姜南道。
蒋弈行沉默打量着眼前这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财务经理。没有名牌包,没有精致妆容,穿着打扮简单的毫无修饰。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平凡的职场女性,拒绝了足以改变她生活的诱惑?蒋弈行内心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故意道:“你也知道,徐俊浩不会善罢甘休。他可能会针对你。”
姜南坦荡看他,“蒋总,做账如做人,身正不怕影子斜。”蒋弈行望着姜南,恍惚间看到了那些曾经帮助过他的人一-海外求学时照拂他的导师,第一笔生意时信任他的客户,在他背负债务时对他伸出援手的朋友姜南离去后,蒋弈行再次走到阳台,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中阴霾逐渐散去。
商场上有尔虞我诈,也有像姜南这样坚守底线的人。有人为利益背叛,也有人为原则拒绝诱惑。这才是完整的人性。
他不能因为遭遇背叛就否定所有人性的光辉。为了这些支持他信任他的员工们,他也必须去斗争。后来,蒋弈行一言成畿。
姜南果然被针对了,被陈俊浩举报,带走留置调查。那时候双方角逐进入白热化,姜南由始至终坚定否认那些被篡改的伪证。蒋弈行这边通过自己的关系进行施压,最终因为证据不足,姜南在48小时后被释放。
蒋弈行亲自去接的姜南。
看着姜南瘦弱的身影走出来那一刻,蒋弈行抄在裤兜里的双手逐渐收紧。她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憔悴,脸色苍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可他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坚定,沐浴在初秋的阳光中,犹如一株经历风雨洗礼仍然昂扬向上的小白杨。那些审讯、压迫、甚至栽赃,都没能让她弯折半分。姜南看到蒋弈行时,微微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亲自过来。她轻轻抿了下唇,朝他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那一瞬间,蒋弈行胸口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她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显赫的背景,没有不可替代的资本,甚至在这场商业博弈中,她本可以全身而退,但她偏偏选择了最难的一条路。蒋弈行走上前,低声道:“辛苦了。”
低沉的嗓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姜南摇了摇头,取下眼镜,揉了揉干涩发痒的眼睛,再次抬起头看他时,平静道:“我没做什么,只是说实话。”
蒋弈行看着女人那双泛红的杏仁限,水光盈然又布满血丝。原来她的眼睛那么好看,好看到脆弱,脆弱的令人心疼。他莫名生出一股想将她拥入怀中安慰的冲动。
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回到车边,替她拉开后座车门,道:“我送你回去,在家好好休息几天。”
姜南太累了,上车没多久就靠着椅背睡着了,像是终于卸下防备。她呼吸很轻,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微微颤动着。蒋弈行坐在姜南身侧的位置。
天色渐晚,街道两旁亮起的霓虹灯影掠过车厢。阴暗交错间,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身旁的姜南身上。他以前从没有这么专注认真的看过一个女人。不是因为她有多漂亮,也不是因为她有多聪明,能给她带来多大利益。而是她在那里,就代表着他被坚定选择过。
他仿佛要看清楚,坚定选择他的人,是什么模样。姜南在睡梦中打了个喷嚏。
蒋弈行脱下西装外套,微微侧身,搭在了她身上。一股陌生的气息包裹而来,姜南下意识蹙眉,拉下西装外套。明明人还没醒,浑身都透露出一种抗拒感。
……“蒋弈行扯了扯唇,拿回自己的西装。从小被异性追逐的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异性的嫌弃。后来,公司回到正轨。
新的资本被引入,原资方出局,陈俊浩一并被扫地出门。蒋弈行通过这一次风波,更加稳固了自己的掌控力,并对新引入的几家资本进行严格约束。
姜南在不久后的一次员工大会上,被提拔为财务总监。随着姜南职位升迁,两人接触更多了。
曾经姜南的上级领导是陈俊浩,如今直接向蒋弈行汇报工作。一些重要饭局,作为公司高管,姜南会陪同蒋弈行一起参加。蒋弈行不由自主的关注着姜南。
虽然这种关注极为隐蔽和克制,最多不过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几秒。但渐渐的,她在他眼里不再是没有性别的员工。他发现她有一张很清秀很干净的脸庞,看着很舒服。他发现她藏在镜片下的那双眼睛,温柔又漂亮。那些日积月累的情绪,一直被他压抑着。
直到那次应酬,她送他回家,他在酒精催化下,心绪纷扰,彻底失控酒店房间内。
蒋弈行轻轻抚着姜南的长发,沉声道:“我一点都不觉得你好欺负。相反,那次睡了你之后,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所以,那之后一周,他都在刻意回避她。
他知道自己应该对她负责,但他不确定她需不需要,他也不确定自己能负责到什么程度。
他想拉开距离,给自己一个冷静的空间思考,做出正确决策。没想到,却在那次午休时,意外看到她在相亲。那一瞬间,他胸腔里汹涌的剧烈情绪,令他自己都感觉陌生。他几乎是无法忍受的,当天下午上班就把她叫到自己办公室,提出结婚。如果她要结婚,那她的结婚对象,应该是他,也只能是他。姜南埋在枕头里,轻哼一声,不痛不痒道:“不知道怎么面对我,然后又顺手娶了我,成全你的孝心。”
蒋弈行眉梢微挑,不解道:“我娶你,跟我的孝心有什么关系?”“要不是你妈当时的情况恶化的厉害,你也不会想结婚。“姜南低声嘀咕,“你不就是想找个人满足你妈的心愿吗?我跟你睡过一次,就成了你的备选人了。”
蒋弈行荒谬的盯着姜南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伸手将她的身体翻转过来。姜南不情不愿的抗拒着,“干嘛呢,我要睡觉了。”蒋弈行把姜南捞起来,拢在自己臂弯里,钳着她的脸庞,迫使她看向自己,正色道:“我承认,我们当初结婚很仓促,我也很草率。但是,这跟我妈无关。”
“那你为什………
“因为你去相亲。“蒋弈行一字一顿,无比清晰道,“我无法忍受,你才跟我睡过,就跑去相亲。”
“…“姜南瞳孔微微扩张,难以置信的看着蒋弈行。“你是我睡的第一个女人,我也是你睡的第一个男人,你是怎么做到若无其事去相亲?我给你的体验就那么不好?我的技术就那么差劲?让你想要马上书个对象结婚来摆脱我?"蒋弈行说着,仿佛又回到当时的心境,那个中午他的确被刺激的不轻。
他本来是约人谈事,在看到姜南相亲后,对方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回到办公室后,他以最快速度做出决定,他要娶她。““姜南面对蒋弈行的质问,张口结舌。
“嗯?"蒋弈行捏了捏姜南的下巴。
姜南轻咬唇瓣,翻过身,想要往被褥里埋,“我困了,要睡觉…她总不能说,她不是不满意那一晚的体验,而是太满意了,太销魂蚀骨了,导致她之后每个晚上都会翻来覆去的想。之前的暗恋还能藏,有了这一层关系后,她怕自己藏不住,只能设法抽身。
蒋弈行箍着她的身子,把她扣留在怀里,又问,“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要去相亲?”
姜南被追问的没办法,只能反过来指责道,“谁让你睡过后那么冷淡?我以为你想撇清关系,作为一名员工,我当然得识趣。”蒋弈行瞥见姜南眼里一闪而逝的委屈,他将她往怀里拥紧,下巴压着她的肩窝,抚着她的后背道:"对不起,老婆。我对突然发生的亲密关系措手不及,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不是故意冷落你。”
姜南眼眶忽而潮湿起来。
没想到过去那么久的事情被提起来,他还会那么郑重的向她道歉。她原本觉得过去的事情都不重要了,直到听到他的解释,她才明白,原来无论什么时候的她,都渴望被认真对待。
姜南环住了蒋弈行的后背,带着浓浓鼻音,嗔道:“反正我还不是答应嫁给你了,谁让我喜欢你呢。”
蒋弈行喉结滚动着,一颗心都快要被融化,只恨不能将怀中人揉入血骨里。想到姜南介意的点,他解释道:“我妈从没有催过我结婚,因为她的婚姻并不幸福。自从跟我爸离婚后,她陆续有过三个男友,但没有一个走到最后。她早就不相信爱情,也不相信婚姻。”
姜南怔怔的听着。
人的确会有思维误区,领证见家长明明是很常规的流程。但因为她的不自信,她的患得患失,她看到病床上的蒋妈妈,第一反应就是蒋弈行是为了让她妈顺心才结婚。
“本来也想好好办婚礼,但我妈走的太快了,这事儿就被耽误了下来…蒋弈行顿了顿,道,“我不想为自己辩解,以前我的确不够用心,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对不住你。”
姜南喉咙哽了哽,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婚姻来的太容易,仗着你对我的忍耐,以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蒋弈行深吸一口气,低声自嘲,“活该被离婚。”“……“姜南不想再听蒋弈行说下去了。
他认错的态度太好,再多说几句,万一她头昏脑热答应复婚怎么办?索性蒋弈行也没有再多说,他不是一个善于煽情和剖析自己的人。很长一段时间他甚至都看不清自己的内心。婚后他只知道跟她生活在一起很舒服很安稳,他不想去思考这是依赖还是爱情或是什么。他只笃定,作为一个男人,对家庭负责的方式就是把事业做好。蒋弈行原生家庭的不幸,也跟金钱脱离不了干系。蒋母年轻时是令人过目不忘的美女,周围追求者不断,起初她跟蒋父也是海誓山盟情比金坚,但随着时间流逝,婚后柴米油盐,她开始嫌弃他只是一个穷教书的。激情褪去后,物质的匮乏格外冰冷又现实,最终她出轨了一个富商。即便如此,蒋父仍是舍不得离婚,家里鸡飞狗跳争吵了好几年。他们陷入那些爱恨情仇中,没人顾得上管儿子。
终于离婚后,蒋父颓废到终日酗酒,后来在一次车祸中落下残疾,没几年郁郁寡欢的走了。
蒋弈行以为自己在用旁观者的角度去冷静观察他们,却不知自己已被影响至深。
他的思想被打上了烙印,男人想要婚姻稳固,老婆忠诚,就得有本事,有能力为家庭创造足够的物质条件。
蒋弈行抱着姜南躺回到床上。
黑暗中,两人都缄默不语,享受着相互依偎的温存。姜南忽而道:“你还没说,那晚为什么要睡我?”蒋弈行撑起身,转过姜南的脸庞,看着她道:“其实想睡你很久了,那晚借着酒精,实施了而已。”
姜南蓦然睁大眼,"你……”
作为一个清心寡欲高冷严肃的大领导,居然想睡她很久了?蒋弈行忍不住低下头,探入她口中索取一番,直到充分汲取了她的汁液,他才抬起头继续道:“记不记得有一天下班,突然下雨,你没带伞,等公交车的时候,是我送了你一程?”
姜南怔怔点头。
她当然记得,那天她走出公司没多远就下雨,打车排到上百号去了,只能在寒风凄雨中狼狈的等公交。
蒋弈行的车停在她眼前,喊她上车时,她犹豫了几秒,还是坐上去了。她记得当时一路无话,蒋弈行还把西装外套借给她搭上。几天后,她把干洗的衣服还给蒋弈行。
“那件半湿的衬衫贴在你身上,连你衣服的形状都勾勒出来了。“蒋弈行哑声道,“那晚我做了个想你的梦…”
姜南抬手捂住蒋弈行的嘴巴,耳根泛红。
蒋弈行亲吻她的手心,又道:“后来我时不时会梦到你…”姜南又换另一只手捂住蒋弈行的嘴巴,脸色红透,“好了,别说了!”“你不是想知道吗?"他再次拉开她的手。“不想,不想了……姜南连声道。
蒋弈行俯下身,在她耳边道:“我又想你了…”姜南:“!!”
她是真的感觉到了他的变化,就几句话的功夫。蒋弈行咬着她的耳朵,在她耳边继续倾诉。姜南受不了这种,脸红的快要滴血,奋力推他,“……别说了!我睡觉了!…你不让我好好睡,我就去打工作电话。”蒋弈行吁出一口气,懒笑一声,躺了下来,“睡吧。”“你别抱我,我们分开睡。"姜南退到床的另一边。蒋弈行没勉强,他的自控力也没那么强。
姜南背过身,闭上眼睡觉。
起初心绪不平,总想着他说的那些话,渐渐的因为过于疲惫,还是睡了过去。
蒋弈行仰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在脑后,为了跟欲望对抗,他迟迟没有睡着。跟姜南聊起过去,反而令他忧思更甚。
他自己都因为跟她共事而逐渐产生感情。
李彦铮怎么把持得住?他已经是毫无遮掩的虎视眈眈。姜南不跟他复婚也不跟他同居,就意味着,他们俩相处的时间,还不如她跟李彦铮相处的时间长。同事之间,低头不见抬头见,太容易产生暖昧情愫了。如果某一天,姜南对他的感情越来越平淡,移情别恋怎么办?想到这个可能性,蒋弈行的心脏仿佛突然被尖刀剜了一下,痛的他肌肉一颤。
一条软软的胳膊搭了过来。
蒋弈行垂眸,看到熟睡的姜南缠上了自己的躯体。他对她这个模样并不陌生,婚内那几年,她总会在睡着后抱住他,挂在他身上,有时候还会枕着他的胳膊睡一整宿。即使第二天起床时手臂会酸胀发麻,他从没推开过她。蒋弈行闭上眼,抱住姜南,所有忧虑归于心满意足的宁静。他习惯了与她缠绕在一起。就像藤蔓彼此缠绕依附着生长,逐渐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分不开扯不断,强行斩断,只有毁灭。
两天后,姜南和蒋弈行一起回申州。
由于姜南的随行人员还有周琳,三人一起坐着头等舱。周琳默默观察并排坐的姜南和蒋弈行,又见蒋弈行一直抓着姜南的手,啧啧暗叹,还是霸道总裁有本事,这么快就把老婆追回来了。感觉前段时间还在应付公开离婚的风波呢,转眼就同进同出了。下飞机后,蒋弈行的司机来接人,把两人送到小区停车场。姜南道:“你自己回去休息吧,不用送我上楼了。”蒋弈行颇为通情达理的颔首。
姜南推开车门下车,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一转头,看到闲庭信步的蒋弈行,无奈道:“不是说了不用送吗?”“嗯。"蒋弈行道,“没送你,我也是回家。”蒋弈行继续前行,走到楼栋的电子屏前,刷了下自己的脸,大门应声而开。姜南倒是不奇怪,他很多次都是在楼梯间等她,显然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录入了自己的人脸识别。
姜南跟上前,两人一并进入电梯。
直到抵达楼层停下,姜南走出电梯间,看着蒋弈行,用那种我看你还要怎么折腾的眼神看着他。
蒋弈行淡淡颔首道:“那我回去休息了。”他转身,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往另一边走入。姜南:“??”
姜南鬼使神差的跟了过去,看着蒋弈行站在门前,按下指纹,大门应声而开。
蒋弈行推开门,回头看她,“要进来坐坐吗?”姜南…”
“才搬来不久,来不及添置家具,家里很简陋。“蒋弈行抬步迈步。姜南走到门边往里看。
的确够简陋,偌大的客厅,除了一张沙发什么都没有,空旷的可以搭台唱戏了。
姜南一脸离谱的表情,看着蒋弈行问:“你什么时候搬过来的?”“就在你出差那天。“蒋弈行走到沙发旁,对姜南邀请道,“不进来坐吗?”“……你这是租了还是买了?“姜南又问。“当然是买。”蒋弈行道。
他走到客厅一侧,抬手敲了敲墙壁道:“墙那边就是你的房子,等你愿意同居的时候,可以找人把这堵墙打通,合二为一。这一层都是我们的。”姜南消化半响,憋出一句,“你别太离谱。”“之前总想让你回家,"蒋弈行走到姜南身旁,拉起她的手,倚着半开的大门道,"现在我想通了,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家。你住这儿,我就住你旁边,既不打扰你,还能在同一屋檐下。”
“……"姜南咬咬牙,抽出手,坚定道,“你住在哪里是你的自由,反正,我不会跟你同居。”
姜南转身离去。
回到自己屋里后,姜南坐在沙发上,揉了揉脑袋。蒋弈行这步步紧逼也太狠了,一声不响就搬到她对面。她一定不能被影响。一定不能被温水煮青蛙,从邻居变成同居。她更喜欢现在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
傍晚,夕阳染红天际。
姜南坐在书房电脑前,正在跟李彦铮语音通话。李彦铮还在外地出差没回申州,两人便在线上沟通游戏光年的情况。姜南在电脑上打开资料,一边拉数据一边跟李彦铮交流。“上季度营收增长35%,DAU破百万…数据的确漂亮,但女性向游戏这个赛道,现在入局是不是太晚了?"李彦铮的声音由手机里传出来。“2023年的女性向手游市场规模达到218亿,同比增长42%,远高于整体游戏市场增速。"姜南手指在鼠标上滑动着,笑了笑道,“关键是我体验了那款游戏,确实有意思。”
“怎么个有意思法?“李彦铮道,“市场再大,巨头垄断,能让小公司突围吗?”
“就因为巨头垄断,才需要不一样的新鲜东西。“姜南调出一张用户画像图,“这款游戏抓住了25-25岁的都市白领女性细分市场……姜南跟李彦铮交流时,浑然不觉蒋弈行来了她这边,就站在书房门口。蒋弈行是过来给姜南送晚餐,原本没想打扰她工作,但是姜南突然笑了下,…就挺有意思的呀,在游戏里跟不同男人谈恋爱,剧情设计很新颖,很刺激。”
“你还好这口?"李彦铮调侃道。
“体验一下嘛。"姜南道,“看再多数据,不如亲自上手测评产品。”蒋弈行走上前,转过姜南的座椅。
姜南猝不及防看到蒋弈行,她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又指了指大门,示意他离开。
蒋弈行不仅没有离开,反而俯下身,把姜南从座椅上抱起来。那边李彦铮还在说话,姜南在蒋弈行怀里挣了挣,男人顺势扯下她真丝睡裙里的黑色棉质薄料,将她放在办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