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016
客厅内，听到动静的姜菀荸跑到房门边，连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姜南对她道："下次开门注意点，不要随便什么脏东西都放进来。”随便,什么，脏东西……
姜菀荸嘴角抽了下,姐你现在真能骂啊。
当事人若无其事,姜菀草倒是率先紧张起来。她悄悄瞥了一眼面若冰霜的蒋弈行,估摸着，就算她们姐妹俩加起来也打不过这个身高一米九肩宽双开门的狗男人啊。还是得冷静。
姜菀荸主动担任和稀泥的角色，好声好气的对蒋弈行说：“既然我姐现在心情不好，你们就改天再聊？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是很难沟通的。”蒋弈行走上前，在姜南身旁停住步，垂眸看她：“我跟周言熙只是合作关系,你不要胡思乱想。”
姜南倚在门上，双臂抱胸，排斥的意味很明显，淡漠道：“我没空思你们想你们,只要你们别来碍我的眼。”
蒋弈行气得笑了下，“昨晚需要我的时候，怎么不嫌我碍眼？用完就碍眼了？”
“对，就是这样。"姜南懒笑着，点了点头，“你现在没用了，消失吧。”蒋弈行”
“自觉点,别让人撵你。”
姜南回到房内，上床,拉开被子。
见蒋弈行还站立原地，对姜菀草说：“五分钟后，他还没走的话，报警告他擅闯民宅。”
说完，躺下拉起被子盖住自己，连头发丝都捂得严严实实。蒋弈行看着床上鼓起的那一团，头痛欲裂，却又束手无策。“我姐都睡了，走吧走吧。"姜菀荸替姐姐清场。她想把蒋弈行往外推，心里又有点发怵，不敢碰他。当蒋弈行自己转身离去，姜菀草顿时长松了一口气。要是他一直这么杵在门口，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她的心理素质还是没有姐姐那么强大，蒋弈行昨天才出面帮了小弟，哪好意思真报警撵人。
姜菀荸快步走到客厅玄关，把大门拉开，笑眯眯道：“姐夫，您慢走啊，不送了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还叫了姐夫呢，他好意思拒绝吗？蒋弈行看向姜菀草，神色温和了许多，道：“好好照顾你姐，有事随时联系我。”
“好的好的。"姜菀草从善如流的点头。
直到把蒋弈行送出大门外，关上门，姜菀草才终于如释重负。门锁上的猫眼坏了很久，有必要安装监控了。下一次狗男人再来敲门，她得先请示姐姐。
姜菀荸说做就做，马上打开APP，下单可视化大门监控。接下来几天，姜南把精力重心放在找工作上。她能预料，空窗三年后想找份满意的工作不容易，但她还是低估了如今求职的地狱难度。
她这个年龄，很多HR都担心她会突然生育。即便她强调自己离异单身也没用。闪婚在这个年代不是新鲜事，结了婚距离生育也只是一步之遥。他们要么喜欢刚进社会充满干劲的初生牛马，要么喜欢有经验又老实的已婚已育中年成熟牛马。
姜南恰好卡在了最尴尬的阶段。没有家庭束缚，又没有孩子，随时可能去看世界，也随时可能生孩子，属于最不受待见的一类人。姜南东奔西走几天后，不断调低预期，放平心态，从一开始想要回职场大展拳脚，到最后只想先找到一份过渡的工作。好在她并没有灰心。
深夜，面试几场的姜南疲惫至极的躺在床上。明明身体累极了，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出手机刷短视频，刷到一个大姐直播。大姐今年四十多岁，是千禧年考上顶级名校的大学生，毕业后进了一家垄断央企。但她为了爱情，把工作辞了，义无反顾跟着男人去他老家的西部城市，在当地一家私营企业上班。后来企业经营不善倒闭，家里婆媳矛盾带娃纠纷中年危机一整个乌烟瘴气，炒股亏钱买房也亏钱，最终离婚收场。如今她一个人带着娃儿，白天送外卖，晚上直播，一边养家一边还债。姜南以为这位大姐已经够人间惨剧了，当她点开评论区，发现里面都是原本拥有高起点如今跌至谷底的天涯沦落人。究其原因，都是在人生关键时刻，做了错误的抉择。姜南边刷边深呼吸，放下手机时，前所未有的庆幸。在真正的人生困境跟前，吃点爱情的苦头根本不算什么。至少，她现在没有负债，没有单亲带娃，没有疾病。离了之后，那套婚房还得折现一半给她。就算他拖，最后总得给她。
姜南划走视频，想看点轻松的内容调剂下心情。“12月21日下午，市政协举行政企协商会，围绕′持续优化营商环境、做强企业综合服务中心;协商议政。会上，12位政协委员、民营企业家代表发言……这是由官方新闻截下来的视频片段，姜南刚要划走，就看到蒋弈行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在多名一闪而过的企业家中，他的镜头时间最长，甚至得到摄影师偏爱被拉近怼脸。
男人高折叠度的面部，流畅的轮廓线条，紧致贴骨的冷白皮，浓墨重彩的五官，在官媒高清镜头下，帅的清晰又客观，极具有冲击力。姜南怔了两秒，呼吸一窒，迅速划走。
谁料，蒋弈行再次出现在她手机屏幕上。
男人坐在聚光灯下讲话，身后是2024年世界互联网大会的蓝色标题背景。“我们已开发并储备百余项相关技术，涵盖手术机器人、AI制药、神经接口和个性化健康管理等领域。数字化浪潮奔涌向前，科技发展的意义，不是用A取代人类，而是让AI更懂人类，更好的服务于人类生活。用科技关怀人类，是仓创行科技贯彻始终的宗旨……”
男人身着靛蓝色西装，白衬衣严丝合缝的扣到最上面一颗。他神色松弛却又严谨，面对镜头淡然自若，浓墨双眉下，丹凤眼里透出一丝鹰隼般的锐气。这是创一代特有的气质，沉稳，低调，却又由骨子里散发出一股野蛮生长的悍勇。姜南点开评论区，没有任何与内容相关的评论，只有密密麻麻多到重影的无数声"老公"。
姜南胸口阻滞，再次划走。
但这个平台算法就像是跟她杠上了，蒋弈行的脸再次出现在她眼前。这次是蒋弈行出席各大场合的照片合辑，配上博主激情飞扬的解说：“我来到这世界就是凑数的吧？天之骄子蒋弈行，普通教师家庭出生，靠着超绝天赋，15岁进入中科大少年班，毕业后前往麻省理工求学，成为脑神经科学与人工智能学双料博士，在校期间学以致用，创办智健科技，后被海外企业高价收购。第二次出现在大众视野中，是作为行业独角兽创行科技的创始人。这个男人，精彩绝伦了半辈子，归来不过33岁…“咔嚓”一声，姜南关掉手机。
她索性丢开手机，抬手盖住被短视频入侵的眼睛。这天晚上，姜南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自己骑着小电驴送外卖，身上还背了个奶娃娃。她在大街小巷上焦急的穿梭，外卖目的地是一家豪华酒店宴会厅。当她提着袋子走入，看到蒋弈行站在大厅内。他身处人群中心，众星捧月，美女环绕，甚至还有人匍匐在他脚下。宴会大厅角落，点单的人把酒泼在她脸上，骂她来的太晚，要投诉她。在她最狼狈的时刻，蒋弈行走了过来。
他看着她，摇着头冷笑，眼神充满嘲弄和怜悯，“我说过，你会后悔的。”就在这时，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周言熙出现在蒋弈行身侧。她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亲爱的，我们去那边玩，干嘛搭理这个傻逼呀。姜南是被气醒的。
当她骤然醒来时，情绪还沉浸在梦中。
她有种强烈的想要创三所有人的冲动。
这天，姜南忙里抽空，取了姜泽旭的体检报告，顺便把他喊出来一起吃饭。姜泽旭主动关心姐姐：“听二姐说，你最近在找工作？有找到合适的公司吗？”
姜南点了点头，她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性格，云淡风轻道：“还在挑选。”“姐，我这三百万已经到账了，要不你先拿去创业？"姜泽旭提议道。姜南错愕的抬眼，看着姜泽旭，笑了笑，“你对我这么有信心啊？不怕我亏完了，你老婆本都没了。”
姜泽旭难为情的笑了下，“我才大一呢，结婚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我一直觉得你很强啊，念书那会儿就名列前茅，考上申大还读的王牌专业。像姐姐这么有实力，出去给别人打工太屈才了，不如自己创业。”姜南狠狠吸收了一波情绪价值，但还是拒绝了姜泽旭的提议。“我现在没有成熟的想法，也没有特殊的渠道，冒然创业很容易亏的血本无归。"姜南给姜泽旭勺了一碗刚端上来的排骨藕汤，叮嘱道，“你呀，把自己那笔钱存个定期，等毕业了再做打算。最好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爸妈。倒不是说要防着他们，是怕他们经不住别人来借，还有对那些天上掉馅饼的投资陷阱心动。总之，到处都是坑。财不外露，才留得住。”姜泽旭认真的点了点头，又问：“姐，你真的不需要钱吗？”其实他是担心姐姐处于离婚和求职的艰难期，手里缺钱用。他听二姐说，离婚蒋弈行一毛钱都不分。要不然，姐姐也不会那么着急的找工作吧？“不需要。"姜南应道。
姜泽旭嘀咕了一声，“早知道你要跟他离婚，还是被净身出户，我那天就该要两千万。反正不亏心，算是帮你要的补偿。”姜南被逗笑，调侃道：“机会稍纵即逝，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吃。”姜泽旭懊恼的叹了一口气，又强调：“那姐你什么时候需要用钱的话，一定跟我讲。”
姜南点头，心中暖流徜徉。
正聊着，姜南的手机响了，是老同学周琳的电话。“南南，你找到合适工作了吗？”
“还没呢。”
“我们部门最近正缺人，你要不要过来试试？我给你内推。”姜南回忆了下，周琳在知名券商和泰证券工作，这家公司门槛高的吓人。但经历了求职的残酷洗礼后，她不想放过一丝一毫的可能性。姜南道：“我之前是做财务相关的，对投行那边可能不太懂，能行吗？”“没关系。你底子在，转方向很容易，只要经手一个项目就轻车熟路了。“周琳热情道，“对了，你有CPA吧？”“有。”姜南点头，“法律资格我也有。”“那再好不过了，我们这行需要的证书你都有，赶紧来试试。”挂电话后，姜南对姜泽旭笑道：“你看，这合适的工作机会，不就来了。”姜泽旭端起果汁杯，跟姜南的杯子相碰，”一切顺利！”次日，姜南穿着风格干练的浅灰色收腰大衣，包里装上自己的相关资料，开着姜菀草的车前往中泰证券。
姜南作为申州大学金融系毕业生，对中泰证券的大名如雷贯耳。那时候大家都希望进入这些大证券公司，成为年薪百万的投行精英，姜南也不例外。但她最后选择了蒋弈行的创行科技，担任公司财务。当时室友们对她这个决定很费解。
“你别是遇到骗子公司了吧？”
“南南，你在校学业优秀，该考的证儿都考了，形象又好，找家大公司不难啊！”
“再怎么说，咱也是名校生，干嘛去那种三无小作坊？””你别浪费应届生的身份，乱签公司……”“可不，就算现在给你开的条件好，过两年倒闭了你又要重新找工作。”学校食堂的餐桌旁，大家左一句右一句的劝她。头一次听说这家公司，搜索企业名，一堆同名的公司，但都不是它。终于找到企业官网，看着更抽象了，专注人工智能技术研究，助力康复医疗。这年头的AI公司，十个有九个是花架子，就跟新能源汽车一样，为了嬉政策羊毛，成立个草台班子，先把口号和概念吹到天上去，骗了补贴再说。姜南笑道：“这家公司创始人是麻省理工博士，实打实的高材生，应该不是骗子。”
“那可说不准……
“哪里都有水学历的。”
“学历高不等于能创业，市面上初创公司多如牛毛，每年都要死一批，你可悠着点。”
“先试试看吧。"姜南道。
那时候她满脑子都是蒋弈行的身影。
22岁的她，人生第一次，对一个男人一见钟情。她突然就明白了，“怦然心动”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她控制不住的想看他，看他时又控制不住的脸红心跳。当他专注看向她，她甚至觉得腿软，羞涩到想把自己藏起来，又想多跟他讲几句话。
是的，他连声音都那么好听。
这种无法控制的生理性喜欢，让姜南就像着了魔一样，义无反顾的入职了创行科技。
她向来是安分守己循规蹈矩的人，入职时并没有抱着要追他的想法。他是那么耀眼，她都不敢去幻想。安安静静做一颗环绕在月亮旁边的星辰，就很好。反正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还有大把的时间。姜南由回忆中抽离，不禁苦笑了下。
兜兜转转，还真是走上了重新找工作这条路。只是如今这就业形势，跟七年前相比，堪称地狱模式。姜南在露天停车场把车子停好，早早等候在外的周琳快步朝她走来。两人当年既是同学又是室友，虽然这些年忙于各自的生活，见面不多，但昔日友情还在。
“总经理今天刚巧在公司，我带你去他办公室。"周琳笑眯眯道。两人一道上楼，周琳顺便给她介绍，“我们投行业务部一共分为八个平行部门，大家各凭本事干活。咱们是业务六部，总经理丁志承人狠话不多，办事贩靠谱。跟着他，绝对不会明珠暗投。”
姜南笑道：“希望我能有机会跟着他学习。”这种地方一般只有两种人能够留下来，一种是有资源有关系的二代们，一种是有实力又格外能吃苦的学霸们。她并没有抱太大期望。周琳带姜南上到28楼，进了业务六部总经理丁志承的办公室。丁志承热情的与姜南握手，招呼她坐下后，亲自给她倒了一杯热茶，笑道：“周琳说介绍老同学过来，我这一天都在等你大驾光临。”周琳轻咳一声，朝丁志承眨了眨眼。
过了。领导，过了。
人家是面试者的身份！
丁志承接收到这种信号，终于在姜南对面落座，端起领导架子，说道：“把你的简历和资料拿来看看吧。”
姜南把准备好的资料双手递到丁志承办公桌上。丁志承翻阅时，姜南端坐等待。
周琳离开办公室，贴心的带上门。
丁志承很快看完，抬起头道：“你的情况，周琳基本跟我讲过。你底子很好，CPA和律师资格都有，转行过来并不难。而且你有企业财务工作经验，相比那些初出茅庐的学生，目光老辣，很容易揪出企业隐藏的财务问题。”姜南点点头。
虽然她不太确定，但要拿出很自信的样子。“不过，我说实话。"丁志承合上资料，微笑道，“最吸引我的，还是您蒋太太的身份。”
“…“姜南扯了扯唇角，“丁总很坦诚。”周琳知道她的情况，推荐的时候提一句，她不算很意外。“当然，坦诚直接，是最高效的工作方式。"丁志承道，“而且这是您的优势，不如摆在明面，大家一起合作共赢。”姜南没做声，丁志承接着道：“您先生的创行科技，现在是国内外所有证券公司都紧紧盯着的唐僧肉，大家都在想方设法的吃下它。”“哦。”姜南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我没太关注这个。”“创行技术壁垒高，拥有千亿级AI康复医疗的蓝海市场，作为充满想象力和前瞻性的行业独角兽，上市至少募集100个亿吧，券商拿5个点的费用，保底个亿。”
姜南…”
“你知道现在承保费过亿有多难吗？整个上半年的IPO，只有一家！市场良莠不齐，好苗子不好找了，咱们这一行又是僧多粥少，互相杀红了眼。”姜南没有做声，默默听着。
“只要你能帮咱们部门拿下创行，转正不成问题。作为牵头人，奖金池大头分给你。“丁志承朝姜南伸出了五个手指头，比划着，“这个数。”姜南轻吸一口气，试探着问：“五百万？”“当然不是。”丁志承道，“开玩笑，怎么可能是这个数！”姜南…”
“五千万。”
姜南微微后仰，面露震惊。
她装不了，她真的被这个数给震撼了。
但她脑子还是清醒的，委婉道：“创行是否上市，我也不清楚，而且这其中利益关系复杂，背后还有其他股东，肯定也不是我能说的算……“就凭您蒋太太的身份，就算不能完全拿下，分一杯羹总不难吧，大不了咱们跟其他券商合作，有钱一起赚，不冲突啊。"丁志承笑道，“不过属于你的奖金，是根据咱们的总利润来分配。”
“如果创行不上市，我是不是不用入职了？“姜南直白问道。“当然不是。"丁志承当即否认，“我很欢迎你加入我们团队。不过公司对实习生有一年的试用考核期，我不敢保证一定会转正，具体得根据你个人表现来。姜南点头，“我明白。”
“如果你没问题的话，下周一就可以过来上班。”“谢谢丁总！"姜南起身，朝丁志承弯腰致谢。“不客气不客气…“丁志承忙道，心中暗叹，这年头不仅大佬们低调做人，就连大佬的太太们都是如此谦逊有礼。
姜南离去后，丁志承喝了一口茶，猛地双手握拳，无比振奋道：“YES！”就算创行目前还不打算上市，只要姜南在这里上班，中泰就能掌握第一手消息，及时参与进去。而且姜南还能靠着老公的人脉打入科技圈，如今国家政策大力扶持科创企业，孵化这类企业上市成功率最高。蒋太太这身份的含金量可太高了！
中泰大楼外，周琳送姜南离去，一路送到停车场。看到她开一辆十几万的车，讶异笑道：“你也太低调了，没苦硬吃啊。”姜南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上车前对周琳道：“我先生是蒋弈行这事儿，我希望你和丁总不要在公司声张，行吗？”“嗨，咱们这里多的是关系户，互相倾轧抢资源的事也不少。有的人恨不得昭告天下，以免在工作中被穿小鞋，你还藏着掖着干啥。"周琳着实有些费解。姜南笑道：“我明白，不过我还是不想被人关注私事。”“行，我会转告丁总。“周琳爽朗道，“这点小事，肯定随你。”周琳站在路边，目送姜南的车子汇入车流中，方才转身离去。想起姜南的谦逊姿态，她自愧不如，她老公要是蒋弈行这种级别的大佬，她不得横着走，这破班她都不上了。
姜南敲定了工作，心情不错，特地去盒马买了一堆火锅食材，还拎了几罐精酿啤酒。
回家跟妹妹吃吃喝喝，度过愉快的周末。
姜南到家时，正是傍晚时分。
她一次性采购了太多，装了三大袋，后备箱都塞满了。只能打电话给姜菀荸，喊她来停车场一起提东西。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姜南抬头笑道：“你这速度还挺快…”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她看到来人，笑容在唇角凝滞。一身运动休闲装扮的蒋弈行款款走来。
乍一看还以为是男大。
他平常工作繁忙，空闲时间很少，她很久没看到他穿这么休闲了。亮橙色冲锋夹克搭配工装裤，脚下是她为他收集的限量版篮球鞋。明亮的色彩衬得他肤色更为白皙，在昏暗的地下停车场，就像是行走的发光体。
但是，他为什么在这里？
蒋弈行径自走到车尾，看着后备箱里的三大袋东西，道：“是要提这些吗？”
姜南质疑又谨慎的看着他，没有做声。
“我恰好在等你，听到妹妹接电话。“蒋弈行一只手提两个袋子，一个手提一个袋子，一次性把东西都提了出来。
“…“姜南关上车子后备箱，锁车。
她走在蒋弈行身后，看到他手背青筋浮起。这三大袋东西真的很重，在盒马她还是用推车运到车边。他居然就这么一起提走了。“我提一个。“姜南走到蒋弈行身旁，想要拿走一个袋子。这毕竟是她自己采购的东西。
蒋弈行没松手，下颚微抬，“去开门。”
姜南上前刷脸，感应门开锁，她拉开门，蒋弈行提着东西走入。两人一道进入电梯，没一会儿就到了六楼。大门还是开着的，听到脚步声，姜菀草第一时间迎出来，对姜南解释道：“姐夫在这边等了你一个小时，听到你打电话说下去提东西，他就去了……姜南…”
蒋弈行提着重物入内，把几个袋子放到餐桌上。姜菀荸忙道：“哎呀这么多东西，辛苦了。”姜南没理会蒋弈行，开始收纳买回来的东西，零食放入零食柜里，啤酒饮料放冰箱，今晚的涮菜放厨房。姜菀亭屁颠屁颠的跟在她身后忙碌。蒋弈行在餐桌旁落座，目光追逐着姜南的身影，直到手机响起，他才转移注意力接电话。
厨房里，姜菀荸凑到姜南耳边说悄悄话：“姐，咋整啊，我看他不打算走了……”
姜南沉默片刻，道：“随他吧。”
姜菀草愣了下，随即恍然大悟般点头，小声吐气道，“看来你是打算给他表现机会了。”
“不是。"姜南否定。
“那……
“不得罪他罢了。"姜南低声道。
今天丁志承那一番话，也让她醍醐灌顶。就算离婚，可以把前夫发展成人脉。
这个社会竞争已经够残酷了，何必还给自己上难度。她因为他蹉跎了七年，在他身上拿点好处不过分。她不能让自己变成噩梦里的狼狈模样。
蒋弈行走在窗台边打电话，等他结束通话，走回来一看，餐桌上摆了丰富的火锅涮菜，涮锅里菌汤烧的沸腾。
姜菀荸礼貌询问：“姐夫，你吃了没有？”蒋弈行应道：“没有。”
他过来就是打算接姜南一起去吃饭。
“那我也给你打一份佐料。"姜菀草道。
三个人落座吃火锅，气氛稍显沉闷。
姜菀荸努力热场子，一会儿跟姜南互动，一会儿跟蒋弈行搭话，一顿火锅算是没在沉默中爆发，顺利吃完了。
姜菀荸正要收碗时，姜南拉住了她的手，意有所指道：“有的人总不能白吃吧。”
蒋弈行站起身，自觉道：“行，我收。”
姜南拉姜菀荸到沙发上看电视，姜菀草眼光余光看到蒋弈行高大的身影在餐桌和厨房之间穿梭，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一一爱与不爱真明显，以前他可是姐姐的宝贝疙瘩，十指不沾阳春水啊。厨房里配备了洗碗机，收拾起来并不复杂，很快蒋弈行就忙完了。洗过手后，回到客厅，坐在姜南身旁，若无其事的问：“今晚睡哪儿？”““姜南莫名的反问他，“跟你有什么关系？”蒋弈行道：“不回家的话，我陪你在这边睡。”“！！“姜菀草差点跳起来。
不是吧，她这边庙小，可容不下这尊大神！姜南克制着情绪，冷静看他，“我要不要把离婚申请书拿出来你再看看？咱们现在是睡一起的关系吗？”
“只是申请，还没离。"蒋弈行道。
“…“姜南扶额，半晌，起身道，“走吧。”她住过来已经是影响妹妹的生活了。
如果连蒋弈行都过来……简直离谱。
蒋弈行唇角弧度转瞬即逝，随着姜南站起身。姜菀荸目送他们俩走到大门口，挥挥手告别。当大门被带上，她瘫靠在沙发上，一整个劫后重生的状态。姜南跟蒋弈行来到停车场，蒋弈行拿出车钥匙解锁。姜南拉开后座车门，坐了上去。
还没上车的蒋弈行，倚在车门边，把后座车窗打开，看向姜南，哂道：″把我当司机啊？”
“不愿意？"姜南挑眉，“那我可以下车，自己打车。”“…“蒋弈行点了点头，舌尖抵着后牙槽，忽而笑了下，“行，给自己老婆服务。”
姜南没再搭理他，拿出手机看。
蒋弈行拉开后座车门，踩着踏板上车。姜南一抬眼，就见高大矫捷的身影逼近，伴着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她下巴被钳住。男人饱满双唇压过来，不给她反应时间，极为强势的撬开她牙关，勾住她的舌头，用力辗转吮吸。姜南鸣咽了一声，舌头传来的酥麻感，几乎是瞬间传至全身，令她冷不丁颤了下。
这个吻来的霸道，但很短暂。
在姜南做出过激反应前，蒋弈行已自行退开。他舔了下唇角，双眼灼热暗沉，捏着姜南的下巴道：“这是服务费。”“你…“姜南气结巴了，脸颊漫上潮红。
“怎么？"男人膝盖压在座椅上，手掌撑着靠背，俯下身，意犹未尽的勾唇笑着：“还有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