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两百四十四只调查员

他们对面的奈亚拉托提普本尊，可能已经知道了答案。在听到了桃川和柯南的对话的那个瞬间，邪神脸上的笑容先是凝固，随即很快地变成了惊讶。

失忆后的桃川能想到的，奈亚拉托提普自然也一下就想明白了，他还能看得更明白。

…既然是袍亲爱的眷属干的，那么，被算计进去的怎么可能少了他呢？短暂的错愕很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强烈到几乎颤栗的愉悦感，就这么冲过了他的意识。

这跟之前被桃1川背刺时的感觉又是不一样的，不像那时，他们双方都心知肚明背刺总有一天会发生，只不过是被桃川川用的手段打了个措手不及。可这一次，他居然一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眷属的计划之中了。这种体验对奈亚拉托提普而言，真是……

绝无仅有。

大部分时间，他只是喜欢人类甘美的自由意志，喜欢人类在自己的挑拨下残害同类解放欲望，喜欢在人群中播撒混乱的种子。其中，他尤为热爱看到人类认为他拥有人的情感，再绝望地走向自我毁灭一一而不是现在这样。

要袍说,谁会喜欢被耍、被算计呢?

“哈哈…哈哈哈哈！！”

好吧，袍真的喜欢。<1

人Λ

被自认为蝼蚁的存在连番算计，这不也是一件足以取悦他的趣事吗？站在失忆的调查员对面，奈亚拉托提普忽然捧腹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震得头顶的齿轮似乎都嗡嗡作响。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从眼角沁了出来，等袍抬手抹去泪花，身心又是如此舒畅。

“有趣，太有趣了！"奈亚拉托提普喘息着，说话的同时，笑声渐歇，眼中的光却逐渐亮得骇人，“是这样啊。”

他的目光明明落在了失忆的桃川身上，却又仿佛穿透过对方，看到了那个精心布置了这一切的，袍的眷属。

是的，是的，奈亚拉托提普了然，就连袍此刻的心情都在那个孩子的预料中，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丝毫被算计的愤怒。神就只是止住了笑，看着面前神色各异的人，再开口用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昵语气开口了。

“你们还没意识到？"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就这样展开了双臂，“那就让我告诉你们！”

“看吧，就连你们此刻会站在这里，会再次经历这一切最终走到我面前一一这一切，他都早已想到了。”

“因为我和他都知道，这场赌局，当年的我并未看到中意的结果。”奈亚拉托提普的视线这次落在大狗身上，光听语气的话，听着倒是很意味深长。

“桃川，他很了解我。他知道，为了玩弄你们的人生，在被他背叛后我必然会想看到当年的悲剧再次上演，想看到是否会有不同的结局。所以，我亲爱的调查员利用了这一点，把我也变成了剧本里的演员。”失忆后的桃川对自己的猜测还是太保守了，他根本想不到自己未来会因为跟奈亚的长时间接触而染上乐子瘾。

进一步算计邪神？太有乐子了！

正如奈亚拉托提普′好心'解释的情况所说，从头到尾都不是邪恶电视人在赌奈亚拉托提普会这么做，这样太被动，太充满不确定的可能性了，并不是桃川常用的手段，桃川川也不喜欢被动。

于是，失忆前的桃川选择了另一个办法。

主动出击，引蛇出洞。

不是他迁就奈亚拉托提普的行动来做计划，而是连带着邪神一起利用、算计，让奈亚拉托提普如他计划里的那样去行动。最不可思议的是，从他们一行人现在真的站在了奈亚面前来看，很显然，桃川成功了。

同样的，桃川既然料到失忆后的自己.…会在想通柯南的存在是谁推动的这一点后发现他的计划，就不可能觉得奈亚会发现不了。但电视人如此笃定：神既然享受混乱，那哪怕是这种体验，只要足够精彩、足够出乎意料，也能让神感到愉悦，而不是激怒神。“哎呀哎呀。“奈亚拉托提普越说越开心，看起来心情真是好到不得了，“真是美妙，不愧是我的眷属，我最喜欢的调查员~”奈亚的解说已经很清晰了，任何听完的人都不会再怀疑。怀疑这个模组的最大黑幕其实是失忆前的桃川本人一一这件事。可是江户川柯南在瞳孔地震时，第一反应却是猛地扭头看向旁边的大狗，然后又向日葵猛回头，脑袋甩向不言的桃川。对老板的所作所为惊讶？不好意思，仔细想想其实也不是很惊讶，老板都干得出生吞那个石头的事情了，还有什么做不到？比起对老板的谋划能力不寒而栗，他现在有别的事情更在意。

江户川川柯南"……”

你们说句话阿……为什么奈亚的语气里，充满了那种“你们都没发现，只有我洞察了一切"的优越感？为什么隼人先生的狗脸上又出现了之前那种“燃起来了”的表情？

老板……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被盯着的桃川面无表情，谁也看不出来骤然得知自己才是那个大黑幕的他此时在想什么，恰好，奈亚也没准备闭嘴，被算计的神脸上笑容更盛。他好像真的是在炫耀。

“真没办法呢，不过也确实，好歹跟我相处了数百年，又在看过了所有写了我的小说和怪物〇锤之类的东西，对我这么了解也是人之常情呢。”不知道为什么，袍话语里有好几个字眼被屏蔽了，柯南明明是专心在听的，也还是没有听清，下意识露出了好奇的表情。是什么地方……怪物〇锤又是什么啊？怎么还会有人写奈亚拉托提普的小说吗？也太诡异了吧！

耳畔又传来了大狗恼火的呼噜声，柯南这下也来不及去思考奈亚说的那个时间跨度，冷汗淋漓地抱着大狗的脖子拖着狗别冲过去：“冷静啊隼人先生！确定了，奈亚就是故意对着隼人先生刺激的啊！“跟我没有关系。“桃川终于开口了，他好像半点没有受到奈亚那番话的影响，“你欣赏的更多是失忆前的我，跟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么？”桃川当然不是精神分裂，或者否认了失忆前的自己--有什么必要？本来就只有他一个人，失忆与否不会改变他本身，他的这句话也只是字面意思。让奈亚如此愉悦的是他失忆前设下的计划，但不好意思，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不会给奈亚再制造什么乐子的。

“……唉，这个时期的你说话还是这么不留情面啊，小桃。“西装革履的黑皮男假惺惺地抹着眼角，“我还想先跟你们套个近乎的，人类不都这样吗？在谈论严肃的话题前，总得先活跃一下气氛呀。”大狗恶狠狠地汪了一声。

什么活跃气氛，这个讨厌的邪神根本就是在耍他玩！桃川对此深有同感，也还好在他们不配合的视线中，奈亚大概也觉得有点没趣了，从善如流地进入了正题。

“真是心急的孩子。“神笑呵呵地说，“那就让我们开始吧，这个时候，来听个故事如何？”

柯南快要有"听故事ptsd'了，旁边的桃川更是毫不客气地拒绝：“不要。奈亚拉托提普假装听不见：“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好朋友，他们为了拯救他人，一起进入了森林…然后这样这样，那样那样，他们最后成功见到了居住在森林深处的女巫。”

这个故事是不是有点删减过多了？那个少女好歹是真的在讲故事，你怎么还给人家删减故事情节……这么坏！

江户川I柯南半月眼：他对神这种存在的滤镜现在一层都不剩了！绅士打扮的男人手里的棕色手杖敲了敲地面。“女巫说，可以帮助他们，但是要求他们两人中，有一个要永远留下来。”他说，“后面的事你们也知道了，那个银发的孩子自告奋勇，选择了牺牲。大狗僵着身体，顶着桃川凉凉的视线，他选择怒视掀人老底的罪魁祸首。奈亚拉托提普无辜地竖起食指晃了晃：“别急，我还没说完呀?虽然银发的孩子先选择了牺牲，但另一个孩子，他可不乐意。”“他怎么能容许自己的同伴为了一个或许有其他解决方式的困境，就这么把自己交出去？于是，在同伴点头的刹那，粉发的孩子做出了决定一一他将他的搭档从交易的范围里推了出去。”

神的语气带着夸张的惋惜：“当然啦，也正是在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那孩子明白了一切…他输了。”

“女巫的赌约从来不是'牺牲一个拯救另一个'那么简单。“他向前倾身，声音压低，但在这样空旷的环境里，还是那样的清晰，“女巫在意的始终就只有那个粉发的孩子。”

“所以她只想知道，那孩子会不会为了拯救那些与他无关的陌生人而牺牲自己最重要的好友？又是否会为了好友牺牲自己？”调查员看着袍，他也看着调查员。

他轻柔地笑了起来，说的内容却令人感到浑身发寒：“小桃，我说你了解我，怎么会是只指失忆前的你呢？尚未成为我的眷属前，你就足够了解我了。”“所以就在那个时候，你明白了一一如果你选择放任搭档牺牲，我也不会放过城市里的人质，他们都会死，你的搭档牺牲得毫无意义，这很有趣。”“而如果你选择牺牲自己拯救搭档和其他人，那么你依旧落到了我手里，这更有趣。”

“无论怎么选择，最终都会是庄家通吃。”这才是奈亚拉托提普，蠕行之混沌，这个行走在人间的邪神的风格，袍热爱这样将人性置于无法两全的绝境，欣赏其中迸发的任何痛苦和挣扎，他喜欢看到他们为此痛苦，反正袍横竖不亏。

只是直到奈亚都说到了这里，对面的两人一狗中袍最想观察的对象一一桃川也只是平静地听着，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懊悔或动摇，反而还在接收到奈亚的视线后随意点了点头。

桃川也是真的不在乎。

那又怎么样？难道他会在同一个坑里真的摔两次吗？难道奈亚不喜欢上次的这个结局，就会喜欢看到他摔两次的新结局吗？他只是听着，然后无视了那些已经发生的坏事，从奈亚的故事里补全了这场布局缺少的最后一部分。

选择？那个时候的他是没得选，可是现在他已经说过了。如果想在这场赌局里获胜，一开始就不能真的跟着奈亚给出的选项走，那根本不是赌局了，到了那一步，就完全是在被神牵着鼻子走，他会丧失所有的选择权，无论走哪一步的下场都是一样的。

首先一一

刁民握住了口袋里伤害1d10+1d6+3的口□。<2他旁边，江户川川柯南正因为奈亚彻底揭露的故事真相而吸冷气，头脑风暴这次该怎么选择才能避开死局，结果下一秒，小孩就发现后脑勺顶上了什么东西小孩一愣，感觉出了那是枪囗。

江户川川柯南："？”

“我思来想去，失忆前的我既然选择了柯南君，就一定有原因，抛开那些不重要的……"调查员慢条斯理地说，“会不会正是因为，柯南君不能在你创造的宋庭里出事呢？”

奈亚的笑容消失，转移到了桃川川的脸上。“怎么？“桃川弯起眼睛，口吻柔和，“笑不出来了？轮到我了吧。”奈亚是被江户川柯南所在的世界驱逐出来的，气息已经被那个世界记住了，那要是江户川柯南在这里出事，那个世界顺藤摸瓜地找上门来……如果奈亚拉托提普不怕这个，从一开始就不会被驱逐出来了。被奈亚入侵的世界绝对不少，对比之下，那些无法被入侵的才正说明对这些邪神有所威胁啊。

桃川无视了神又跟灯泡一样亮起的眼睛和微微调整的姿态，他轻轻戳了戳枪底下小孩的脑袋，惹得柯南手忙脚乱扶眼镜后，才继续对神说道：“好了，让我们来做个选择。你……

“好呀好呀！“奈亚拉托提普迫不及待地说。桃川额角青筋跳了一下，语气不善：“…让我说完。”“反正我都是会同意的。“邪恶黑皮男笑容爽朗，“别把话说那么清楚，不好吗？”

“但我不想跟你不清不楚。"桃川拒绝得干脆利落，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神再次露出了^^的笑脸，柯南怀疑自己眼睛坏了，不然为什么在奈亚的脸上看到了颜文字。

神和眷属都这么喜欢颜文字吗？好好好。

“反正我已经同意了哦。你走过来点，我们解除契约呀。"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又轻又慢，又这么笑盈盈地拄着手杖，看向这边。解除契约。

这四个字让大狗浑身瞬间绷紧，一侧头就死死咬住了桃川的衣摆，绿汪汪的眼睛里满是焦虑，一看就不想让桃川真的过去，刚刚还被枪指着的柯南也下意识地转身扑过来，一把抱住了桃川的大腿，小脸上满是紧张和焦急。他们显然都意识到奈亚是什么样的狗东西了，不觉得奈亚真的会这么轻松地解除契约……谁信谁才是傻子吧！

桃川不是傻子，但他还是轻松地把小孩从腿上撕了下来，手再一抖，口口就掉进了柯南的怀里。

下意识接住枪的小孩一怔，抬头就看到桃川用手指点了点对方自己的太阳穴。

“要是出事了，就朝这打，好吗？“他甚至微微笑了，“拜托你了，小侦探。要是出事了，至少这次也好，让我以人类的身份死亡吧？”KP大惊失色：【调查员？！】

怎么连遗言都留了，别立flag啊！!

成功用一句话把两个小伙伴打出僵直的桃川并不理会KP的惨叫，他轻松抽身，淡定地走向了那边的奈亚拉托提普。等他站定，一直老神在在等着的奈亚依旧笑着，这片空间仿佛安静了一瞬，连齿轮的声音都消失了，下一瞬，一卷边缘稍许卷曲的羊皮纸便无声无息地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浮现。

按理说，都现代社会了，契约一般也不会用这样的道具。奈亚说，但是总得有点仪式感。

呸。桃川说。

被近距离骂了的邪神又开始唉声叹气，他用抱怨的语气低语：“哎呀……我突然有点反悔了怎么办？就这样放你走，好像有点舍不得呢。”调查员皱起眉，冷笑了一声：“那我也死给你看。”“喔，你死过啦，记得吗？"奈亚拉托提普好像正等着他这么说，愉快地立刻接话，兴高采烈地说，“为了耍我，签完契约就弄死了自己，头都掉在你家小狗怀里了，热乎乎的，身体还站着呢。为了不让你失信违约，我连忙给你接了个粉色的漂亮脑袋一-哦，不好意思。”

他做作地捂住嘴：“你失忆了，真可惜。”柯南突然听到跟自己挤在一起的大狗发出了难过的鸣咽，他想了想那个画面，安慰地摸了摸大狗的脑袋。

老板他们……被神害得好惨，但是他也很能理解桃川先生选择死亡的原因，就跟对方刚刚说的一样。

那个人只是想以人类的身份活到最后而已。“毕竟我从没相信过你的承诺会是真的。“桃川无视了奈亚的垃圾话，他伸手，抓住了空中的卷轴，“我只是相信我自己的判断。”奈亚的笑容扩大：“哪怕相信了自己的判断后，就连人带狗一起落到了我手里？”

桃川直视回去，他毫不退缩，还在挑眉后反问：“那我不是报复回来了么？″

“我真的很喜欢你这样的表情。“神轻声说，而后开始鼓掌，他脸上洋溢着轻松愉快的笑容，“是啊，你报复回来了。”话音落下的一刻，奈亚拉托提普的笑容忽然定格，紧接着，这具黑肤男性的皮囊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抓住肩膀用力撕开，裂口从头顶开始迅速向两侧曼延，皮肤翻卷剥开，露出了血淋淋的内里。却不是骨头，也不是内脏。

在大张的裂缝中，肉眼可见的是从血肉深处长出的螺旋状利齿，像七鳃鳗似的，被咬上一口估计就要丧命了，别说往更深处看，大概勉强能算喉咙的地方也只有不见底的黑暗。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没有任何预兆，在桃川的视线都还没完整捕捉到更深处的黑暗时，就往前一吞，将站在那里的调查员一整个囫囵吞入了口中在完成这一动作后，这具身体不但没变大，反倒像是一下就失去了支撑的幕布，软塌塌地向左右垂了下去，在地上堆叠。随后，奈亚那带着调笑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我对此，可是深有体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