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三十七只调查员(1 / 1)

第237章两百三十七只调查员

“阿嚏!”

犬嫁隼人走在走廊里,突然打了个喷嚏。他迷惑地摸了摸鼻子,侧过头看向身侧正好开着的窗户。

也没吹风啊,难道是阿桃在想他?

…他最近做了什么让阿桃不高兴的事情吗?想不出来!与桃川他们分开后,犬琢隼人和诸伏景光就带着蔫哒哒的大狗向着大厦下层出发了,靠着大狗在楼梯间哪一层停步,他们就去哪一层搜索一-没见识过大狗带路能力的诸伏景光露出了深思的表情,不过也没有说什么,从善如流地跟着他们走了。

就像现在,他们正走在往下三层的楼道走廊里。里世界的下层区域比上面显得更加破败,似乎是越往下就沉淀了越多的“垃圾',这里四周的墙壁都是比楼上更糟糕的战损风,,墙体里的各种管道裸露在外,滴落着不知名的粘稠液体。

连空气都是浑浊的,哪怕碎裂的窗外会灌进来冷风,也吹不散浓郁的臭味,唯一的好消息是走廊上没有更多的杂物,他们两人一狗至少在行走方面不会受到阳碍。

至于幽灵…有大狗带路,他们依旧跟不久前一样,一路都没有遇到一只幽灵,走得倒是顺顺当当,环境相对安全很多。犬嫁隼人也因此才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事,而走在他身边的诸伏景光看了一眼这个配色和老熟人很像的长发青年,还是决定主动开口。他没有刻意压着声音,也就是普通的音量:“大嫁君……诸伏景光斟酌着,语气平和,带着试探:“你和老板搭档很久了吧?看他现在虽然年龄不大的样子,但行事风格似乎已经相当“………独特。”

犬嫁隼人在同行者朝自己搭话的第一时间就侧过头,闻言脸上便不自觉地带上了笑:“阿桃他一直都很有自己的想法,我觉得这样很帅气啊。”诸伏景光不予置评,他挺能理解对方的,毕竞他自己看幼驯染时也这样充满了滤镜,哪怕知道别人眼里的幼驯染肯定跟自己认为的不一样,也不觉得有仁么问题。

但这样的情况发生在面前时,诸伏景光就有些无奈了。“即使他时常涉险,或者做出一些……出乎意料的决定?"公安精英语气复杂地问道。

老实讲,他说这句话都是昧着良心的,要是真的按那个电视人做过的事来说,'出乎意料'根本不足以形容了。

哪怕远的不说,近的,也就是那位配色跟犬嫁隼人相似的′老熟人'一-琴酒,自从zero上位BOSS,琴酒就只回过组织一次,还是为了确认桃川在不在。发现桃川和【黑泽阵】他们都消失了,自己没办法报仇后,琴酒本想遁走,结果zero早就被桃川老板告知了琴酒的行踪,公安和FBI联手围堵了那个人他进来这里之前,也刚收到zero的消息,那边似乎已经发现琴酒的下落了。而琴酒会从组织头号杀手沦落到这种被多方联合追杀的地步,老板实在功不可没,自觉跟对方不是很熟的诸伏景光得以从旁观者角度审视这个人,并因发现了更让他哽住的事。

他以为被老板折腾得像怨夫一样整天念着老板名字的人只有琴酒呢,结果他家幼驯染也这样了。

老板到底对你们做了什么阿……

“尤其是那样的时候。"犬嫁隼人不知道眼前的人在想什么,他回答得毫不犹豫,甚至反过来安慰诸伏景光,“我知道阿桃有时候看起来可能有点乱来,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危险,也比任何人都不愿意看到无辜者受害。”“不管他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相信他是对的。“犬琢隼人弯起眉眼,言语间的认真完全无法被忽视,“因为阿桃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很好的人了。这番话坦诚而真挚,可最让诸伏景光在意的却是其中的用词。【很久以前】?

“犬琢君认识老板很久了吗?“他讶异地问了个听上去有点废话的问题。但这也不能怪诸伏景光,他先前说的′搭档很久'也只是指这么几年而已,毕竞桃川从密大毕业也才一年,这两个人开始搭档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三年。但从犬壕隼人的用词和态度来看,他们认识的时间似乎远不止三年一一柯南并未告知两位"人质′有关犬琢隼人粉籍的事情,他会有这样的疑问也很正常。“非要算的话……“银发调查员陷入思考,随口报出了一个数字,“我大概认识他十一年了吧。”

诸伏景光愣住了:“………十一年?”

他的确知道老板曾经是舞蹈演员的事情,但十一年前,就算是桃川老板也才只有十四岁吧?眼前这个人当时最多也不超过十七岁……“嗯,单方面啦。"犬壕隼人省略了一些不必要的细节,语气颇为轻快,“我去剧院的时候,正巧看到了阿桃的舞台,明明都是一群还在学习的孩子,但他真的很…耀眼,你没办法做到路过却不看他,至少我不行。”在跟诸伏景光的讲述中,犬嫁隼人很清楚地表示自己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关注桃川的消息了,别人是养成爱豆,他也差不多,只不过'养成'的是一个小芭蕾舞者。

后来他只是一次演出没赶上去,回头就听说′那个很厉害的少年舞者跳槽了',当时也在忙大学事务的他大惊失色,正下定决心不管小偶像去哪儿他都要追过去…就得知对方是回了日本。

…东京跟华盛顿的时差有十三个小时啊!

说到这里,犬嫁隼人的脸色沧桑了不少。

他……他当时为了近距离′追星',中途还跑去当了半年的交换生,那是最幸福的时候,后来就因为选课太多陷入了地狱般的学习中。即便如此,他也基本把桃川的演出场场不落地跟完了,谁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这种情况还能拿满学分提前毕业的。<1诸伏景光也不知道,只是听不介意分享自己过去的犬嫁隼人讲到这里,他微妙地沉默了一会儿,看向犬傢隼人的视线也诡异了起来。这个人,完全是桃川的死忠粉啊,但他记得柯南说上个阶段的桃川十九岁,正好是要退役之前?这不就意味着一一“……“犬嫁隼人干巴巴地说,“对啊,我一毕业就回日本了……然后赶上了阿桃挂靴,我带着单反坐在第一排,看完了他的最后一场演出。”诸伏景光忍不住心生同情:“…辛苦了。”他是没读过美国的大学,但据说课业繁重,更别提想提前拿满学分毕业了…好惨。

“还好吧。“犬琢隼人故作不经意,“你怎么知道我后来就认识了阿桃,还跟他成为了搭档?"<2

只是礼貌地安慰了一句的诸伏景光:"?”同情得很多余!

一直在慢慢带路、替人类警惕四周的大狗:“?”“说起来,我之前就很在意了……虽然是听得懂你在指阿桃。"犬嫁隼人话音一转,看上去很困惑地问,“但为什么是′老板'?而且你们看起来并不认识我。”如果在这里的是江户川川柯南,就会瞬间提起警惕--因为这个问题犬嫁隼人并不是现在才意识到,而是在小楼里时就向柯南问过了,只不过当时没有得到答复。

可惜的是,诸伏景光哪怕再警惕,也已经因为刚刚的对话内容而稍微对犬嫁隼人产生了一些"好'的印象,甚至因为这本来就是由他先开启的话题,他更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对犬壕隼人产生不必要的怀疑。所以他思忖片刻,就先回答了后面那个问题。“其实是听过很多次的,老板后来经常有提起过你一一不过,他本来也是从别的世界到我们那里的,我想你应该是留在了老板的世界里守着?”这个猜测很合理,诸伏景光语气自然:“总不可能都来我们的世界,那样你们那边就没有人了吧。”

关注对话的KP捏了把汗,这个回答一出来才稍微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诸伏景光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在最后稍微留了心,给出了一个犬嫁隼人能够接受的可能性。

“至于′老板',抱歉,我习惯这么称呼了。"卧底紧接着扶额,转移了话题,“桃川君在我们世界开了一家书屋一一他有跟你提起过这个想法吗?未来要做什么,或者是直接去培养其他调查员之类的?”会在这个时候试探的自然不止犬傢隼人,不如说,这个话题能开启也是因为诸伏景光的试探。他看起来纯粹是在好奇,没有一丝破绽。犬嫁隼人脚步微不可觉地顿了一下,他的目光望向了晦暗的前方,好像想穿透那些乱糟糟的障碍物,看到某个遥远的、他无法抵达的未来。他知道自己只是存在于这一阶段桃川记忆里的一道影子,注定看不到未来的桃川,但他最后也没有表现出任何难过或遗憾的情绪,反而笑了。“我不知道,我们没有想过这种事情。"犬嫁隼人的声音很轻松,“调查员没有退休的说法,要么活着,要么死了一一有时候,疯了跟死了也没有差别。未来就有点远了,我们都还没到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呢。”他反倒兴致勃勃地开始猜测诸伏景光他们见到的未来桃川是什么样的:“所以阿桃未来在你们那儿开了家书店?还培养了其他的调查员?哇,听上去好厉害,不愧是阿桃~他肯定是最棒的老师。”诸伏景光沉吟:……嗯。”

平行世界的zero/同位体/松田/荻原/新一君/黑泽可能不会赞同你的说法,但没关系,他们都不在,他说了算。<1

“既然是调查员去你们的世界,意味着也跟神话生物有关吧?"犬嫁隼人说到这里,语气里的担忧明显得不能再明显,“我一直很在意……阿桃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你们才会出现在这里?”

走在前方的大狗耳朵微微动了动,脚步似乎放慢了一瞬,也在专注地倾听。只有诸伏景光被这直接而纯粹的问题问得一怔,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桃川老板遇到了什么?

这个问题应该反过来,问桃川老板做了什么才对吧?犬傢君,不要睁着眼说瞎话啊!

他想到出现在波洛咖啡厅里笑眯眯地说着一些地狱笑话的桃川,想到谈笑间坑得组织成员怀疑人生的桃川,又想到在小镇里一个人坑了他们所有人达成团灭结局的桃川一一

哦,还有柯南后来跟他们提到的…连邪神都能背刺,桃川还有什么做不到吗?这该怎么概括?

而且他怎么觉得除了最后背刺了邪神以后桃川遇到了真正的危险,前面的那些出现在他们世界的模组,危险都是桃川组织里的调查员们太浪了带来的诸伏景光可疑地沉默了几秒钟,最终选择了一个尽可能客观且安全的表述:“桃川老板……他的能力似乎比这个阶段强很多,很难有什么能伤害到他。”“我觉得,既然我们能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参与这些事,还活蹦乱跳,老板自己也不会有问题的。”

“……他看起来总是游刃有余,也帮助了很多人,包括我们。“他呼出一口气,诚恳地说,“他是个…有些奇怪的好人。”确实,到最后自己想了半天诸伏景光才发现,犬嫁隼人对桃川开了那么大的滤镜,唯独好人',是完全没有滤镜的最真实的评价。“奇怪的好人?"犬嫁隼人重复了一遍,随即笑了起来,笑容里充满了仿佛发安利成功的愉快,“是吧?你也是这么想的吧!”他像是松了口气:“真好啊,是阿桃的话,肯定没有问题的。”“我相信着。”

诸伏景光侧头,看着犬嫁隼人说这句话时的神情,一时间也领会了柯南当时在审讯室外的心情。

“那其他调查员呢?听小柯南说的,前两个阶段出现的好像也都不是吧。”犬嫁隼人想到这个,真实地感到了疑惑,“为什么来的是你们--不,我不是轻视你们的意思,但这种事情,调查员应该走在更前面啊。”“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诸伏景光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幼驯染前几天分段来跟自己吐槽的一个秘密。

他僵硬了一下。

【“简直不可理喻,琴酒那家伙想找旦那桑报仇就算了,毕竟是被旦那桑坑成这样的。"荣升组织BOSS后一天连三小时睡眠都困难起来的降谷零顶着黑圈,黏在他身边抱怨,“他跟自己的同位体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害我要多准备一份行踪来钓他出来……债。"【“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hiro。“跟琴酒短暂交手回来后,顶着伤的降谷零两眼发直,边被他上药边喃喃,“琴酒…你们在小镇里的时候,老极有提过他跟那个【黑泽阵】的关系吗?”

……哦,养子?这个柯南君告诉我了,虽然很诡异,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竞是那个老板,所以,我是指别的。“降谷零顿了顿,“好吧,没有提过吗?”降谷零一脸菜色:“琴酒说,他的同位体在给桃川君当狗,精神和□口都是……<1门

这似乎就是琴酒对同位体仇恨值拉满的最主要原因。】【黑泽阵】他们跟桃川川同时失踪的事情不提,他要怎么跟犬嫁隼人说,桃川君在外面养了狗呢?还是从小养起的那种,加上犬琢隼人完全不知道的样子,很可能还是瞒着对方养的。<1

至于【黑泽阵】是否真的在给桃川当狗,还是说这单纯是琴酒厌恶同位体之下说出来的诋毁,诸伏景光其实并不在意。无论真假,毁坏的都是琴酒的名声,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就算是zero在最开始的震撼过后,对外宣称琴酒早就是组织信仰的那位'黑先生'座下鹰犬来恶心人的时候,也很开心呢。

【黑泽阵】不就是琴酒,琴酒不就是【黑泽阵】?没说错!所以最后诸伏景光就只是迟疑了半秒,便委婉地说:“他们可能是有其他的考虑,我也不清楚他们的下落。”

的确完全没必要跟犬嫁隼人说【黑泽阵】的事情,然而诸伏景光实在很难拒绝给琴酒添堵的事情一-都说了,【黑泽阵】也是琴酒。所以他的迟疑是在思考该怎么说,结果就在他还在斟酌的时候,前方带路的大狗突然停下了脚步。

大狗毛茸茸的身躯微微低伏,喉咙里发出充满警示意味的咕噜声。后方的两人立刻噤声,所有注意力集中到大狗面对的方向。那是一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金属门,旁边是一块安全出口的牌子,只是在里世界里没有通电,牌子是黯淡无光的。

这扇门似乎很少被使用,不光紧闭着,门把还落满了灰一-考虑到这里是里世界,这样也就不稀奇了。

但与里世界其他地方的破败不同,这扇门显得异常完整,诸伏景光定睛一看,门上泛着难以言喻的油光,难以言喻的腥臭气味从门缝下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堵在那儿的油脂凝固后形成了浑浊偏黄的胶体,看起来就像龟裂的劣质蜡。那是什么?

他或许已经知道了答案,但理智拒绝接受这个答案,甚至感到…反胃,这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生理性的厌恶。

犬嫁隼人的神色看不出来他此时是什么想法,但两人的确不约而同地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他们比划着手势,屏住呼吸各自占据门侧的有利位置。犬嫁隼人站在门把手的那侧,他示意对方持枪戒备,自己则已经将那股臭味视若无睹,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把手上明明只有灰尘,抹上去,手心却传来黏腻的、油滑的触感。他轻轻按下,锁舌便发出沉闷的咔哒一声,并未锁死,轻松地被朝里推开一道缝一一

预想中的攻击并未立刻袭来,但门后的气味更加浓烈地涌出,还不等他们看清里面到底有什么,一团庞大的阴影就伴随着恶心的蠕动声,猛地向门外倒了下来。

犬嫁隼人下意识地侧身避开,他们也因此看见倒出来的是一个人形轮廓的什么东西。

那人似乎曾用一张浸透血液的破布包裹住了自己,如今布料变成了黑色,大半朽烂地与它的躯体融合,散发出作呕的血腥味。……不对。

这不是人。

那东西挣扎着爬起来时头顶的兜帽滑落,露出了下面的景象:所谓的躯体,是由那些不停翻滚的肥硕蛆虫构成的。数以万计的蛆虫彼此挤压钻探,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像风吹动树的枝桠,但此时随着沙沙声往地上掉的却不是翠绿的叶子,而是乳白的虫。这些蛆虫缠绕着彼此,维持出了那个扭曲的人形轮廓,在虫群的间隙,偶尔可见未被完全吞噬的惨白碎骨,或者干瘪的肌腱,它们很显然曾经都属于一个人类,可此时,死者存在过的证据转瞬便又被翻滚的虫浪吞没了。当它爬起来时,它那没有五官的面部也抬了起来,肥软的蛆虫仍旧随着动作不断掉落,偶尔还有勤奋的蜘蛛从下面爬过,织着网将这些掉落的蛆虫重新黏回躯体上。

而那东西仿佛还没有意识到兜帽已经掉落,面部迟缓地望向了犬琢隼人的方向,蛆虫扭结而成的′手臂'举起,接着,竞然缓慢地朝他们挥动了起来。诸伏景光的大脑还没有从冲击中回过神,却在第一时间就领会到了这个动作的意思。

一一那东西在装作人类,向他们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