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两百三十六只调查员
柯南很快就发现大狗似乎不单是带他们在这里休息,而是真的不打算继续走了。
看着大狗端坐的样子,侦探沉吟片刻,恍然大悟:“你听到桃川哥哥的脚步声了?”
大狗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下一秒,前方拐角后果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只是人狗殊途,哪怕柯南再怎么屏息凝神去听,也只听得出对面大概是有三个人,而且要不是地面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堆着,他可能还听不到他们靠近的声音。
不过,柯南都听得到脚步也就意味着他们已经越靠越近了,小孩正抬头要看过去,余光先一步看到身边原本好好站着的犬嫁隼人突然动了一一拐角处,桃川的身影刚出现,就被窜到眼前的自家搭档按住了肩膀。桃川:“…我完全没事,阿隼,你这边怎么样?”粉发调查员在搭档开口前,就熟练地飞快转移了话题。不然不行的,他可不想接下来的调查途中都听搭档碎碎念了。桃川话音落下,跟在他身后的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的身影也出现了,看到安然无恙的犬琢隼人和柯南后先是稍微松了口气,但眼神立刻变得更加锐利。显然,他们意识到了奇怪的地方一一本以为是执念中心的犬嫁隼人居然好端端站在这里,那,这次的表里世界切换,到底是由谁触发的?犬嫁隼人的视线从搭档身上扫过,确认桃川没受伤后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他很自然地松开手,摇头:“我们这边也一切正常,至少看起来是,路上没有遇到你们说的那种有强烈攻击性的幽灵,我七……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柯南:“柯南君推测这个阶段是我对你的执念,但…如你所见,我没有变成你们担心的那种状态。”哪怕觉得不是自己,犬傢隼人也没有把柯南的那些话当成小孩的玩笑,而是很认真地拿出来告知了其他人,即便这样让他的可疑程度更高了一-柯南若有所思地看着银发青年,算是明白了一些事。年轻时那样冷淡的桃川先生会愿意跟这个人成为搭档,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人真好啊,隼人先生。
桃川川没有对犬嫁隼人的发言做出任何评价,他神色淡淡,似乎不觉得奇怪,这样的态度也连带着让四周几个看着他的人不自觉地跟着安心了一些。调查员的视线投向了他们来时的走廊,回忆着这个阶段的幽灵跟上一阶段之间的差别。
“如果是这样,要么是这个阶段的特殊变化,毕竞这里的幽灵都比上个阶段要安分很多。"桃川面不改色地说,哪怕他口中的′安分'指的只是这次的幽灵就算看到了他也没有追过来,“要么,就是执念的源头并非我们中的某一个,而是这个邪教里的某个敌人。”
要是后者,那这个敌人当时恐怕还正监视着他们,才会在那么巧合的时间点切换了表里世界,
桃川川暂时自然不知道触发时柯南他们在干什么,可光从柯南对犬琢隼人的怀疑也不难看出,当时一定是发生了足以让犬琢隼人情绪波动,被柯南判断对他有执念′的事情。
“既然这样,现在重要的事是…"赤井秀一沉声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是先找到这一次对桃川有执念的人,还是先利用里世界的优势进行调查?”桃川看向犬琢隼人,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先在这里探索一次。“桃川做出了决定,“表世界时,这座大厦的许多区域是禁地,有严密监控和守卫。但里世界的幽灵只会遵循执念行动,不会进行有组织的防卫。”
“这是探查教团秘密的绝佳机会。”
其他人并无意见,桃川川的视线扫过他们进行确认后,便垂眸盯着蹭到了自己腿边的大狗看了几秒。
哈啊……阿隼这家伙。
他冷酷地顶住了大狗可怜巴巴的视线,没有伸手摸狗,而是直接开始讲述行动计划:“接下来兵分两路,效率更高一-以防万一,我们需要在表里世界再次切换前回到一开始的位置。"<1
要是结束时他们正好在什么机密地点,直接被守着的邪教徒包抄,那就搞笑了。
“我和柯南君,加上诸星先生,去上层区域探查可能的祭祀区域或档案室。绿川先生和阿隼一组,你们带着它去下层区域,特别是车库、仓库还有后勤通道这些地方,阿隼会告诉你要找什么。”经验丰富的调查员迅速分配好了任务,那个'它'指的则是旁边耷拉着耳朵和尾巴的银毛大狗。
“至多半小时后,无论有没有发现,都要回到这里。里世界的威胁不仅仅是幽灵,如果激怒碰到的幽灵,它们有可能召唤新的怪物,所以行动时必须保持警惕,一旦出现什么意外……“桃川的语气幽幽,“立刻逃跑,不要正面对上它们。这次可没有那么好运,能碰到正好可以解决的怪物了。犬嫁隼人看起来很不情愿,显然他更希望和桃川一起行动,但是习惯了执行桃川川的指令,他也更信任搭档的判断,也就没有反对:“明白了。你们要小心。″
赤井秀一眉梢一挑,倒是从这个分组里感觉到了什么:桃川果然是在针对他,不想让他跟犬嫁隼人一起行动,为什么?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引起了对方的警惕?
总不能是之前来这里的波本对桃川说他坏话了吧?…波本应该还没幼稚到这个地步。
应该。
即使分组的双方都各有心思,最后也还是尽快出发了,就像分组时说的那样,桃川带着另外一大一小开始向上层探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里世界的核心心的确在上层,他们越顺着安全楼梯往上走,四周的环境越狰狞丑陋。
走廊上那些装饰性的植物没有像上个阶段一样枯萎或消失,而是干枯蜷曲着生长得更加茂盛,张牙舞爪地扑到走廊的地毯上,两边墙上挂着的艺术品也一下贬值,变成了难以名状的抽象画作。
幽灵的数量倒是较楼下有所减少,但这些为数不多的幽灵比它们的同类更加细致,大多穿着精美的袍服,重复着那些祈祷的动作,从它们空洞的眼眶里,赤井秀一仿佛还能窥见这些信徒现实中的狂热与偏执。在美国留学这么多年,又作为亚裔在FBI就职,赤井秀一对美国的一些情况了解得并不少,就比如邪教,何况他参与过的那几个模组里也并不少见邪教徒…只是这里的信徒,比他曾见过的还是要糟糕太多了。没办法,毕竞他们的世界曾经没有什么神,而这里,这群人信仰的怪物是真实存在的。
终于,桃川的脚步在一扇落灰的门外停下了。柯南皱着眉,他总觉得桃川并不是在没有目的地搜寻,而是目的明确地直奔这里…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推门而入后,他也就了然了:这里是一间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的、隐蔽的资料室。
房间里遍是灰尘和倒塌的柜子,但柯南还是敏锐地一眼就注意到了其中一个上了锁的金属柜,它看起来也被锈蚀了,只有结构依旧完好。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应该是桃川之前单独被教团的人带过来以后发现的地方。
赤井秀一也同样有这样的猜测,这位FBI探员没有深究,他就好像一点也不好奇桃川要找什么似的,自然地停留在了门口:“我在这里警戒吧。”桃川随意点头,很快又把别的事抛到脑后,他在金属柜子前蹲下来,从风衣底下掏出了一个随身携带的工具包,一打开,柯南就在里面看到了一些很可疑的小巧工具。
柯南:“…桃川哥哥,这是?”
“开锁工具。“调查员回答的语气也很镇静,“看不出来吗?我要撬锁。1”倒不是看不出来,但你没觉得很诡异吗?撬锁这种事情他之前可是最常在怪盗基德身上看到的……
侦探忍不住压低声音:“所以,这里装着什么?”“不知道。“桃川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回答,“我要找的是召唤术的典籍,或者完整的仪式流程记录,与更高层联络的证据也行……还有最重要的。“最初的知识来源。”
“来源?”
骨碌碌的投掷声过后,锁扣传来了咔哒的一声,打开了。“信仰血舌的教团并不少,但不是每个教团都能成功召唤出那个家伙的,所以我本来以为这里是肯尼亚那个血舌教团的分部之一。”肯尼亚的血舌教团就跟老鼠一样,在全世界四处打洞,势力分布极为广泛,桃川会这样想也不奇怪。
但是在被那两个人用黑莲粉末审问以后,桃川推翻了一开始的那个猜测。“就跟镇上的分部一样,这个地方的蠢材们如果真的了解召唤的阵法,就不会被我三言两语骗过去。只要现场调查,他们总会发现那个阵法缺乏最关键的′森林',理论上什么都召唤不出来,会出现怪物肯定跟我有关。”桃川的声音很冷淡:“事实却是他们什么都没发现……但我能肯定,他们肯定召唤成功过。”
连阵法也不懂,却跟小镇上的分部不一样,真的召唤过血舌……为什么?而且,明明是彻头彻尾的门外汉,手里却掌握着′黑莲粉末′这样的道具一一他虽然说过这玩意常见于新型毒品的研制,可那也是很昂贵的东西,并不是量产货,更别说搞到液态试剂。
一桩桩一件件,这些奇怪的冲突太多了。
“凭他们自己,根本不可能接触到这些东西,就好像有人把"药'和′注射器给了他们,却没说清剂量和使用方法,看着他们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却始终差一口气。”
桃川川拉开柜门,里面果然有东西,柯南探头一看,那是一堆散落的纸张,似乎是什么文件,上面绘制着满满的内容。“果然,仪式流程和法阵图纸都很模糊,召唤的咒文也不完整…还有几次失败的召唤记录?"密大高材生快速翻看,语气微微上扬,带着显而易见的嫌弃,“哈…尝试献祭的东西五花八门,却始终不得其法。”这说明,那个提供者要么自己也所知不全,要么……是故意给了残缺版本。桃川如此做出了判断,他偏向于认为是后者。“故意?“赤井秀一在门口回头,捕捉到了这个词。“嗯。”
“可能是控制手段,也可能是筛选。“调查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平静地说,“筛选出那些有足够天赋或疯狂的人。”他没有说的是,这种手法让他感到一丝熟悉的…令人不快的恶趣味。他不知道这个匣庭市到底是哪个神搞出来的东西,但想掌握主动权的话,就绝对不能顺着对方撒的饵走。
之前他们猜测每个阶段结束需要解除执念者对他的执念,其实看上去也没说错,恢复了直到25岁记忆的桃川也看出来了,前两个阶段中,他都误打误撞地做出了跟正常的时间线中不同的选择,才会顺利地进入下一个阶段。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应该也需要这样才能离开这里-一问题在于,这个阶段的执念者疑似是阿隼,阿隼却又没有在里世界变成幽灵,他应该怎么解除对方的执念?
桃川I的呼吸忽然一滞,他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连了起来。如果他没有因为柯南他们的出现而修改计划,如果没有绿川和诸星这两个意外的祭品吸引了教团上层的注意,让他们把目光更多地投向他这个新晋祭司的私人癖好……
如果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他会利用黑山羊幼崽事件和后续FBI的介入重创小镇上的分部,然后假装狼狈地逃脱,被总部拯救并带回……但阿隼,作为他的搭档,一个并非教团核心成员却深度参与仪式的助手,他的嫌疑会比他大得多。
像是他今天遭遇审讯时遇到的那个老人那样的人,在这里绝对只多不少,在遭遇那么大的挫败、切实死了一整个分部的信徒后,他们必定会进行内部的清洗和排查,只会比现在更加严厉。
在生还者只有他们两人的情况下,他是祭司,有自保能力不奇怪,他的助手却也完好无损地活下来了一一
但凡这是个正规'的邪教团,他们都不会出事,会按照他的计划安全地潜伏下来,可这里不是,这里似乎还是某个存在的'试验场'。这种情况下,祭司身份和他的学识还是他的护身符,阿隼却很可能被怀疑是卧底,被怀疑是导致仪式失控和分部覆灭的内鬼。调查员基本推测出了原本时间线上会发生的事,他的思维依旧很冷静,不受控制地想:
阿隼出事,我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从上次犬嫁隼人险些殒命于奈亚手中开始,就在他心中模拟回答过无数次,答案清晰无比。
他会想办法,把嫌疑和危险引到自己身上,把身份暴露的可能,变成他的必然。
换句话说,要是按照这个发展,那阿隼最后必定会目睹他将为自己涉险,甚至他可能真的因此遭受了什么,阿隼无力阻止,最终只能将一切归咎于自身。所以按照之前两次的情况,要解除这个阶段的执念的关键,或许依旧在于他得做出一个违背自己本能的选择。
侦探蓦地发现桃川的脸色冷了下去,小孩原地一抖,感觉到了微妙的寒意。桃川先生在想什么?
桃川在想,这样看来要解除这个阶段的执念,前往很可能就是最后的那个阶段,他就需要一一
放弃犬嫁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