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两百一十八只调查员
荻原研二觉得这一切简直跟做梦一样,无论是自己跟幼驯染一眨眼就换了个地方和身份,还是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见到了熟人,这种莫名其妙的是不是他梦还能是什么?
再一想到桃川那张脸,和对方如今缩水的年龄,荻原研二心中的问句瞬间变成了肯定句。
肯定没错,能见到这样的桃川老板,对方还跑去跳芭蕾了什么的,是梦吧。至少在检查尸体前,荻原研二还在脑海中这样安慰自己。他听说柯南那孩子和另一个小降谷之前就在大阪经历过差不多的事情,被神话生物拐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梦中世界什么的,搞不好这次也是这样呢。至于会不会是被桃川牵连才扯进新的事件里……这种问题荻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秒都没有考虑过。
毕竟就算跟桃川川没关系,遇到这样的事他们也是会积极参与调查的,怎么能说是被′牵连′呢。
所以检查完尸体、确定这的确是一个吃人的怪物被反杀的案件后,荻原研二反而还放松了一点。
想也知道这绝对不可能跟桃川没关系,而摆在明面上的食人怪物,总比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邪神好对付啊。
他收回前言。
“小阵平!”
幼驯染抱着少年桃川摔下楼的画面烙印在荻原研二的眼中,他条件反射地喊出了更熟悉的昵称,下一秒便想扑到边缘去看下面的情况,神经也紧紧绷着。奈何食尸鬼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就算前面的目标不见了,这里不还有两个人类吗?
没有被足球踢晕的怪物趁荻原研二走神,从地上爬了起来,它狰狞地扯着脸上的恶意笑容,毫不犹豫地就想扑过去偷袭。可能是因为柯南太小只了,也可能是因为大狗的遮挡……哪怕被足球踢倒之前,食尸鬼听见了那是小孩子的声音,它也没有太过在意,更不觉得那一球会是小孩踢出来的,所以仇恨值稳稳地锁在了荻原研二的身上。被忽视的柯南眼神一凛,现实已经来不及再来一球了,他只好祈祷自己跟大狗之间足够默契一一狗先生应该也很担心摔下去的桃川先生吧?抬起手腕瞄准的同时,小孩再次一声大喊:“狗先生!”就是现在一一
大狗一改在桃川川面前的好狗狗形象,喉咙里像吞了台摩托似的低吼着,二话不说,就闪电般扑向了食尸鬼!
同时,柯南也射出了麻醉针,伴随biu的一声,不可置信的食尸鬼一边回头看向男孩,一边被大狗压着,倒在了荻原研二身边的地上。人类…真是卑鄙.……
居然让那群侏儒乔乔人伪装成人类小男孩来降低它的警惕心!!<1不过在场也没有人有心思搭理它了,放倒食尸鬼以后,柯南跟大狗也跑向了边缘,想看看楼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荻原研二就这么呆住了一-可惜的是,他们什么都还没来得及看到,就先感觉到了熟悉的晕眩。糟糕,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切换到里世界了?柯南再次睁眼时,四周果然已经变成了熟悉的废墟风,荻原研二迷茫且震惊地跟他面面相觑,对这种模组进行中途突然切换的场景有点适应不能。所幸现在有更重要的东西牵引着荻原研二的注意力,他很快就又看回楼下,结果谁知道就正好看到了一群珍珠白雾状幽灵追着牵手逃跑的两人的场景。荻原研二小阵平……”
小阵平是不是把他们忘在这儿了?怎么跟小桃川都牵上手了啊?!江户川柯南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这里很危险啊,荻原警官,我们也快点去安全的地方吧!”
食尸鬼已经消失了,看来怪物可能是不存在于里世界的,这点让柯南暂时能够放心,也不太担忧离开的两人了。
就算这个19岁的桃1川先生不记得怎么对付幽灵,也肯定不会吃亏的。不知道为什么,柯南现在对桃川川有着这样的迷之信任。而事实上,桃川川也的确没有辜负他的信任,在假装自己对里世界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桃川还能跟松田阵平一起毫发无损地躲到了这个巷子里,简直称得上游刃有余。
只是松田阵平可能不会赞同′毫发无损'就是了。这边的小巷中,在一声模拟的枪响过后,紧接着从抵在太阳穴的枪口中弹射而出的,却不是子弹。
一一是一小簇鲜活的蓝色无尽夏。
不知道桃川是怎么做到的,柔嫩的花瓣上面甚至带着些许露水,蹭过太阳六时,花瓣留下冰凉而细腻的触感,几片小小的蓝色花瓣还在微微颤动中飘落,落在松田阵平的肩头。
松田阵平:…”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有瞬间的空白,额旁还残留着花瓣拂过的微痒和凉意。
桃川却已经收回了那柄造型逼真的金属道具枪,然后顺手将那簇花完全扯出来,挤着塞进了松田阵平有些僵硬的手心。看着自己的成果,少年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开玩笑的,松田警官。“桃1川后退一步,摊开双手,姿态轻松,“这是我从团里带出来的道具,我怎么会拿你的枪呢?”他眨了眨眼,神情一下又变回了无辜乖巧的模样,任谁都看不出刚刚持枪恐吓警察的家伙会是他。
松田阵平差点气笑,他攥着花枝,终于清楚地意识到了桃川的目的。这家伙用动作和语气误导他,让他以为是自己的枪被摸走了,然后在完全不给他思考时间的情况下作势动手…为的就是观察他的反应。结果?结果就是他真的从头到尾都只是在警惕那把枪,却完全没有对桃川本人产生敌意。
可恶,完全被忽悠了,亏他还说自己比hagi在面对桃川时更警觉呢!松田阵平想通后,十分郁闷。
桃川川跟他相反,愉悦到眼里仿佛在pikapika地冒星星,在松田阵平幽幽的凝视中,少年稍微歪着头,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1松田阵平眼前微妙地出现了一秒电视人的幻觉,就好像看到了那个屏幕上弹出(中w0)的颜文字。
…老板的颜文字居然是写实的吗?
少年对松田阵平那一秒的恍惚一无所知,他的语调很轻快:“你说得没错,我的确对现在的情况有所猜测…你和那位荻原警官,还有那个男孩,是从一个地方来的,对吧?”
“而且你们都认识我一一不是认识芭蕾演员桃川,是认识这个职业之外的我。"他的手指点了点松田阵平还握着的绣球花,“这样的身份出现在这样的情况,你们真的很可疑,所以我怀疑了一下,抱歉。”桃川道歉道的利落,松田阵平也噎了一下。桃川没说的是,松田阵平刚刚的反应已经向他说明,这些人跟长大的他之间的关系一定很不错,不错到让松田阵平在潜意识里,就根本不认为"桃川'会真的对自己下杀手。
就凭这一点,已经足够他在发现新的疑点前,完全信任这些人了一一毕竞桃川川很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长大的他更不会看错人。少年面上没流露出一丝内心的想法,他看起来只是在收起道具枪后随意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轻松道:“至少现在我相信这个奇怪的地方,还有那群幽灵,真的不是你们拿出来对付我的了一一真的抱歉呀?”他又道歉了一次,压低肩膀双手合十晃了晃,眼尾稍微垂下一些,看起来更加可怜了,还透着一股让人无端信服的真诚。松田阵平低头看着手里的绣球花,又抬头看着眼前看起来可怜兮兮在道歉的少年,在深呼吸过后,心里残留的情绪只剩下无语。被坑的不是他吗,这小鬼怎么看起来比他还可怜?老板的演技居然也是童子功,从小就炉火纯青,真该让眼看着就有点以为小时候的老板是什么善茬的hagi来看看……当然,松田阵平也不会就这么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总得……礼尚往来一下,是吧?
“测试?"他的声音骤然冷下来,绣球花被他捏得很紧,说着,他向前逼近一步,“那你通过我的测试了吗,桃、川、君?”少年唔了一声。
“我也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你。“松田阵平一字一顿,冷静地指出,“第一,一个刚结束演出的芭蕾舞明星--你看起来完全不像普通演员一-为什么会′散步到距离剧院至少几公里外、偏僻混乱的烂尾楼区域?”“第二,"他紧盯着桃川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变化,“就算那个怪物是被放倒后勒死,常规手段很难从勒痕判断凶手确切的身高体型,但我跟荻原来得很快,现场必然会留下来不及处理的足迹、纤维以及打斗途中产生的痕迹。”“现代刑侦技术不是摆设,所以,你真的百分百确定,那个怪物的死跟你没有半点关系吗?”
他们的视线在半空交汇,松田阵平注视着脸上始终带着或柔软或无辜、或灿烂或无害……这些各种笑容的少年,总算在自己的话音落下后,第一次看到了少年脸上除了笑意外的神情。
嘴角拉平,眼尾上挑,眨眼后,翠绿的眼瞳中水波归于平静,再无法在这张脸上寻找到任何一分表情。
松田阵平完全没有动摇。
“而这两点归根结底,都指向了一个问题。”“桃川君一一你,一个芭蕾舞演员,为什么会目标明确地出现在那里,并且有能力……或者说,有动机,去面对并解决一个那样非人的怪物?”警官冷声问道。
这才是松田阵平认为不合理的地方一一桃川明明是一副对怪物和这个奇怪的城市不了解且不适应的样子,为什么第一反应会认为他们目标明确地想′害他'?又为什么明确地说出了'邪教徒′这样的猜测?除非对方认为邪教徒有害他的动机,并且对这一切早就熟悉非常,熟悉食尸鬼,熟悉幽灵,熟悉……他们这些莫名其妙的陌生人。除非,桃川已经成为了【调查员】。
跟柯南一样,猜到了这个结果的松田阵平也感觉到了奇怪:老板居然这个年龄就当调查员了吗?仔细一想书屋还有个【工藤新一),好像也就不是那么意外了。
面对松田阵平的质问,少年依旧是仿佛被戳穿后放弃伪装的面无表情,可他又如同以这个身份见到柯南和降谷零的第一面时那样,竖起食指,轻轻抵在柔软的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葱白的指尖微微下压,唇被压得微微凹陷,这个动作在他做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力,视线不由自主地就被吸引了。<1“松田警官。“桃川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拂面微风,却字字清晰,“请不要用不存在的事情污蔑我哦。”
他放下手,和松田阵平对视片刻后,唇角上扬,笑意又回到了这张脸上。“我没有杀了他。”
少年顿了顿,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与松田阵平的距离,浅翠色的眼珠在月光下像透明的琉璃,里面清晰地倒映着松田阵平紧绷的脸。在松田阵平以为对方还要装傻到底时,他听到了少年随后的话语。“只不过是那些不懂礼貌的怪物擅自把巢穴筑在了我的活动范围里,影响到了我的日常生活。”
桃川的语调变得无奈,还带着点抱怨,像是在分享一个小秘密:“所以,我只是稍微……见义勇为了一下而已哦?看到有人……嗯,有东西在做坏事,身为良好市民,当然不能坐视不理了。”
“至于它为什么会死?”
桃川的神色极其苦恼、甚至有些困惑,任何人都会觉得他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我就真的不知道了……可能是因为看到我之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样貌有多丑陋,和行径有多卑劣,于是感到无地自容,羞愧难当”他的话尾轻轻上挑,带着两声笑音。
“于是它就用自己的绳子,把自己勒死了。”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你是说,它自己勒死了自己…它是自杀的?”桃川看着松田阵平,眉眼弯弯,话语笃定:“没错,是自杀的。一定是这样的哦,松田警官。”
月光洒在他笑意盎然的脸上,也照亮了松田阵平的脸。桃川把松田阵平那副'我到底在跟什么品种的神经病说话'的复杂表情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