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一十二只调查员(1 / 1)

第212章两百一十二只调查员

降谷零安慰自己,或许是因为这里是老板曾经描述的那种模组世界,跟柯南他们在大阪进入过的梦境一个由来,所以警察才会有这样不称职的表现……不行,也完全无法被安慰到!

江户川柯南脱离思绪抬头时,看到的就是降谷零紧绷的下颌线。因为身高不够,他离听筒远得很,降谷零又没外放,导致柯南根本听不到对面说了什么,只能从降谷零突然停住的话头里感觉出、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抱歉。“公安精英冷静地挂断了电话,对一大一小一狗清爽地笑了,“我会去把警方带过来的,但可能需要离开一下。如果你们这边的行动遇到了什么阻碍,请立刻联系我,好吗?”

他们也是不久前才发现,他们自己的手机没信号归没信号,电话还是能打的,不过只能打给桃川一个人,所以现在报案用的也是桃川的手机。把手机递还回去后,哪怕得到两个人的点头,降谷零的视线也还是在对面扫过,最后落在了大狗身上。

…这两个人跟一只狗里,最靠谱的竞然是狗。十分人性化、疑似就是人变的大狗接收到了他沉重的目光,想了想以后,大狗沉声汪了一下,似乎是在应答,看上去十分沉稳可靠,降谷零诡异地感觉到了一阵安心。<1

至少是能带着柯南死里逃生、又对桃川充满善意的狗(疑似人),这种情况下还是很可信的。

KP.

KP扶额苦笑。

你确定吗?这狗只是被调查员摸个头,尾巴都摇成螺旋桨了!你真的指望它能在调查员要做什么的时候阻止吗??

降谷零不知道KP的吐槽,在把看住柯南跟桃川的任务交给大狗后,他就心事重重地离开了,那边的警局还等着他去整(忽)顿(悠)。看着金发青年离开的背影,桃川默然几秒后,低头又看向柯南:“他一直这样?″

柯南秒懂:“没办法,安室先生是侦探,对警察的要求很高的啦。”“不是这个原因吧。“桃川川品味了一下心里的无语,若有所思,“那个人绝对不是什么侦探,倒不如说…”

各种身份职业在脑海中晃过,桃川闭了闭眼,沉吟着选出了他认为的正确答案:“是警察。”

小孩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是吧,安室先生应该没有破绽啊?也许是感觉到了柯南的匪夷所思,在这种涉及桃川专业知识的地方,他的表现总是很符合他的真实年龄:“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侦探回神,点头如捣蒜。

桃川川的情绪比正常人更寡淡,这导致他很难感觉到激烈的情绪,只有在跳舞时才会拥有感染力如此强的表现。在舞蹈以外的时间里,他却懒得为了迎合在交礼仪去做什么表情,通常是沉默着沉默着,就在练舞中过去了一整天。可对着柯南期待的小眼神,桃川的手忍不住像摸大狗一样摸了摸小孩的头顶,唇角很自然地带上笑意:“一一不告诉你。”调查员那恶劣的性格果然是从小养起的。

柯南郁闷地抖掉了头顶的手。

“说起来,你还记得你们在外面躲了多久吗?"他听到少年无意间随口问起了这件事。

“我有看手表,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吧?我跟狗先生从街道那里躲着来剧院差不多也就是这么长时间。"柯南想了想,给出了确切的答案。是想猜测表里世界切换是否是因为时间吗?柯南叹气:没用的,虽然第二次里世界结束后,他也看出来里世界的持续差不多是二十分钟,但表世界的持续时间完全没规律啊。第一次是从他赶到剧院外,到他看完桃川川的排练中的这段时间,最多也就半个小时,可是第二次是从他们在走廊上碰头一直到现在,这都下午一两点了,期间里世界却再也没切换过……

也因此,柯南推测切换应该跟时间没关系,是还有别的什么契机。听了他的解释,少年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他只点点头,就没了下文。现在报警的事情暂时交给了降谷零,玩闹过后,柯南和桃川这边的一切也如同预演的那样进行了起来。

这个点也是午休时间了,柯南本来还想问桃川知不知道小鸟游在哪儿,要是不知道,他们就得多花点时间去找对方…他其实偏向不知道的,看桃川的态度也猜得出来对方并不会在不重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他没想到桃川真的知道:“在排练厅吧。”“歙?“柯南只愣了一下就迅速猜到了什么,他恍然大悟,“不是吧…”做到这种地步了吗?因为讨厌桃1川先生,所以连训练也不想跟桃川先生待在一起,就专门挑其他人都不在的时间去用排练厅?桃川川对此的反应很冷淡:“连自己的训练也赌气,他那基本功都不扎实的情况还想撇开老师自己埋头苦练,觉得自己很勤奋?他到底是哪来的底气嫉妒我的?”

排练厅的镜子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让舞者能实时纠正自己动作的错误而存在的,可那也需要舞者自己知道′这个动作是错的,否则再怎么练,也只是把糟糕的习惯练个上百遍。

他的话完全是中肯的评价,却硬是说得拉满仇恨值,柯南觉得小鸟游要是听到这话,搞不好就被气昏了。

嫉妒当然是因为心里的落差感和渴望了,跟有没有底气也没关系吧?侦探嘴角一抽,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反而是走在两人中间的大狗非常人性化地点头,显然很认可桃川的话,并且汪了两声。柯南又默了:看看狗先生这不值钱的样子……他们在排练厅找到小鸟游时,对方正在独自进行拉伸练习,看到桃川和柯南,他脸上立刻挂起了那副温和前辈的面具。“桃川?找我有事吗?”

桃川让柯南和大狗留在门口稍远一点的位置,自己走上前,他这会儿的表情淡定且礼貌,完全没有在过来路上评价时的嫌弃。“前辈,有件事我还是想私下问问你。“桃川的声音不大,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小鸟游的笑容不变,他直起身,喝了口水:“哦,什么事?”粉发少年比自己的前辈要小几岁,身量却更高,他微微凑近对方,腰背依旧挺得笔直,用近乎耳语的音量平静地说:“前辈还没送出的那些信,我看到了。”

小鸟游脸上的笑容僵住,瞳孔骤然变化,而这些表情被桃川尽数收进眼底。少年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语调平稳到冷酷:“前辈很害怕吧?从我回国开始,前辈就在针对我了,你害怕寄出来后我真的去查,然后查到你身上……害怕你这么多年经营的一切,因为几封信就毁于一旦。”“所以前辈明明写了那些东西,却始终不敢送给我。你知道我会第一时间怀疑你的,对吧。”

小鸟游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他勉强地保持镇定,扯动嘴角想笑一笑:“我好像听不太懂你的意思……桃川,什么恐吓信?”“但你知道吗?"少年压根没有理他,像平时那样无视了他这个前辈的言语,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我本来没打算管的。如果你只是写写匿名信发泄一下,我都懒得看第二眼。”

他顿了顿,看着小鸟游眼中升起的错愕和一丝侥幸,毫不留情地将其碾碎:"可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你以为我是因为害怕,或者想要息事宁人,才没有对你的敌意有任何反应?”

桃川看着自己在这之前仍然称为前辈的人,胸中的倦怠加深了。他知道,要不是里世界的存在干扰到了他的日常排练,真的对他产生了威胁,他还是会忽略小鸟游的恶意。

那实在无关紧要。

桃川的表情像是在说这句话,仿佛在评价一粒灰尘。小鸟游的脸色彻底变了,从僵硬到惨白,再到因极度愤怒和羞辱而涨红,他的拳头攥得很紧,阴沉地盯着面前的桃川。“我不知道你在说…”

“错得可怜,前辈,我无视你从来不是因为我害怕你。“桃川不为所动,打断了对方的狡辩,他根本没有被那份恶意伤害到哪怕一点,声音甚至带上了轻微的笑音。

下一秒,清晰刺耳的警笛声穿透过外墙,由远及近地回响在小鸟游的耳畔。毫无疑问,是前去警署的降谷零带着警察回来了。看上去比桃川还瘦一点的身体猛地一僵,小鸟游脸上血色尽褪,他不可置信地往前一步,握住了桃川川的手臂。

“是你……是你报警的?"他的语气就好像他是被背叛的那个人,“为什么…只是没寄出去的信,你就想毁了我吗!?”

可看着那张冷漠的脸,小鸟游意识到对方前面不是在故意诈他,是真的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他不由后退一步,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就噗通一声瘫跪在地。小鸟游双手抱着头,发出压抑的鸣咽,精神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恐吓信也好,这段时间对桃川暗中的针对也罢,能做出来这些事,他必然是知道后果的。

他已经看到了自己身败名裂、银铛入狱的未来。“好奇真正的原因吗?"少年好像还没尽兴似的,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前辈。

小鸟游的瞳孔剧烈抖动,他颤抖着仰头,注视少年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恶魔,可与此同时,他的喉结不可察觉地滚了一下,吞咽了恶魔给予的诱惑。小鸟游觉得,最可悲的是恶魔没有一句话说错了,他的遮羞布被一层层揭开,最后还真的顺着恶魔的话产生了求知的欲望。他想知道吗?

他太想知道了。

他想知道自己嫉恨的这个人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的。恶魔柔和地说:“一-因为你很弱嘛。”

沉默在排练厅蔓延,一秒、两秒、三秒…

江户川川柯南惊恐地看着那边,小鸟游的身体如同被抽走所有支撑般完全软倒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小鸟游摇摇欲坠的理智。他无法接受自己日夜煎熬的嫉妒,以及不惜犯罪也要铲除障碍的恨意,在对方眼中竞然溉小到根本不值得在意。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那副温和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底下充满疯狂的真实面目。小鸟游的余光还能瞥见旁边的大片镜子,看到镜子上自己丑陋的面庞他的双手死死抠住地板,崩溃的泪水从扭曲的那张脸上滚落:“不……不是这栏样……

就在他精神彻底溃败的眨眼后,世界的色彩再次被无情剥夺,阴冷昏黄的里世界如同噩梦般笼罩下来。

江户川川柯南毫无防备地又被吓了一跳一一从发现桃川在说那些话的时候他也被惊吓到了一-可他足够聪明,很快就从桃川脸上纹丝不动的神情中判断出了一件事。

桃川是故意刺激对方的!为的就是试探……试探什么?“啊,果然是这样。"少年终于露出了春风拂面般的微笑,稍微歪了歪头,“你的情绪受到与我有关的刺激的时候,就会切换成里世界。”当里世界持续了至多二十分钟,就又会自然地切换回表世界。“为什么?“他的笑容一寸寸又冷了下来,轻声问,“因为你的潜意识觉得,在里世界…你就能打败我了?”

切换都没有一秒钟,桃川面前的地上就不再是跪着哭泣的小鸟游了。前辈的形体开始膨胀,原本针对桃川的执念在混合了此刻的恐惧后发生了畸变。肉眼可见,他的身体不再是半透明的模糊影子,而是化作了一团狰狞的…怪物。

那双散发着寒意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伸出,一把掐住了桃川的脖颈,将他整个人硬生生地提离了地面,只有脚尖还能在绷紧后轻轻点地。.……!”

冰冷的窒息感瞬间锁紧桃川的喉咙,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耳膜鼓胀着血液奔流的声音。可他明明都算得上双脚悬空、搞不好很快要死了,脸上却奇异的没有多少恐惧,甚至在那片逐渐弥漫的青紫中,他的嘴角费力地扯动了一下。“桃川哥哥!"柯南站不住了,他试图往里跑过来,结果大狗毫不犹豫地扑倒了他,把小孩按在地上。

显而易见,之前连幽灵老师对桃川虎视眈眈都要挡住的大狗,这次选择了帮桃川拦住柯南。

只是跟柯南担心的不一样,桃川此时前所未有的冷静。在求生的本能控制下,他都没有试图去掰开脖颈上无形的桎梏一一他碰不到幽灵,对方却能对他动手,挣扎毫无意义。所以他只是用尽残存的力量将空气挤压过被扼紧的声带,说出断断续续的话语。

“那就、杀了我吧。”

幽灵的动作停滞了,桃川能从缝隙里呼吸到多了一丝的空气,这让他的声音更加清晰。

“再用力一点杀了我……你就能如愿以偿,变成大明星了噢。"少年嗬嗬地低笑,垂着头,粉发遮得住眉眼,遮不住语气里的讥诮,“但最后……他们也只会记住我的名字,只会为一个天才的陨落……而悲伤。”“没有人会记住你,他们只会这么称呼你一一”他一字一顿,模仿着他人轻蔑的评价。

“那个嫉妒到……杀死了天才的疯子。”

掐着他脖颈的力量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动摇。“也许…有人也会想到……“桃川的声音越来越轻,听在幽灵心中却愈发刺耳,“那个疯子也是芭蕾演员。”

能呼吸的余地更大了。

“可他不就是……因为跳得没有别人好…才杀了对方的吗?”他濒临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视线死死锁住幽灵,那里面没有哀求,只有最纯粹的期待。他迫不及待到语速加快,好像真的看到了那一幕的发生,看到自己以最完美的形象留在世人的记忆里。

“来,杀了我。”

少年因为缺氧而青紫的脸上,焕发出某种殉道者的光彩,他绽开一个笑。“所有人都只会知道,所有人都只会记得一一”“你永远比不过我了。”

在桃川用自身死亡为想象为他勾勒出的画面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

幽灵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件事。

如果杀死桃川,非但无法证明自己更好,反而会使他彻底沦为对方的传奇中一抹可悲的注脚。

难道就像桃川说的一样,他的嫉妒毫无意义,他的不甘是一片虚无?为什么……

”嗬……阿一一!!!”

如果是这样,那他的存在到底是为什么?

幽灵发出了痛苦的尖叫,声音足以刺痛耳膜,可同一时间,掐住桃川脖颈的力量也骤然消散,幽灵呆呆地立在那里,身体从指尖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星星点点黯淡的荧光。

风一吹,便彻底消失在里世界带着尘埃味的空气中。“咳!咳咳咳…桃川从半空跌落在地,此时正捂住喉咙剧烈地咳嗽喘息,他的掌心下,白皙的脖颈上赫然留下了几道泛着青黑的指痕。降谷零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只有跪坐在地上的少年忽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咳嗽也没有停止,听上去简直像是疯了。…想着,他看了眼江户川柯南呆滞的表情,感觉桃川说不定真的趁他不在发了疯。

看给这孩子吓得。

“知道吗?”

桃川才不管刚赶到的降谷零在想什么,他站起身,看向门边,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期待死亡的笑容,他的声音因为刚刚的一遭而显得嘶哑,可掩饰不住他声音里的嘲讽。

“下一个剧本里的角色是一个有自毁欲望、渴望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以最完美的形象死去的天才。”

而嫉妒他的、想跟他竞争的小鸟游,却一直到执念被打散都没有认。桃1川在演的就是这个角色。

哪怕错过了桃川川刚刚的演绎,只根据这句话,降谷零也想象得到这家伙刚才到底对幽灵做了什么…金发公安嘴角抽动,微妙地同情了幽灵一秒钟。当然也只有一秒钟,桃川跟小鸟游于他孰轻孰重这点,他还是分得清的。“正好,警察已经到了剧院外面,等再次切换后,就可以把小鸟游抓起来了。"公安面不改色,稍作停顿后就转移了话题,说起这件事。他半点没说他是怎么靠记忆里对公安的熟悉、话术成功骗过那些警察,然后才把人带到这里来的。

反正能把小鸟游抓起来就够了,这里的警察既然无能到被这么轻易骗过去,那之后受罚也是该的。

公安头子冷酷地想。

桃川一手扶着脖颈上的痕迹,歪着头,看了门口一眼。“是吗?"少年冷不丁弯起眼睛,虚弱地咳嗽几声,看起来很可怜,“那就太好了,谢谢。”

降谷零坚持了一秒,就心心软了:肯定是小鸟游的错,桃川老板现在才16岁,还是个孩子呢,看被欺负成什么样了?<1他对未成年一直都有一种宽容,哪怕是未成年的桃J川…那不也是孩子?也一样的。

至于桃川,他真不知道那些说他拿鼻孔看人的都是什么蠢货,都是学芭蕾的,习惯挺着背抬着下巴的难道只有他吗?而且比起演技,那群人真是差远了。他只是经常嫌弃周围这群人的专业水平不过关,所以懒得在他们面前演什么,外加情绪寡淡了一点……又不是没礼貌的神经病。现实显然没有给他们留下更多交流的时间,在桃川迈步想往门边走的那个瞬间,里世界破败的排练厅如同褪色的油画般模糊,降谷零和柯南迅速警惕了起来,他们眼前一黑,看不到桃川的身影,只能听到耳畔大狗低沉的呜咽。等眼前画面再次清晰后,周围取而代之的就变成了明亮辉煌的剧院舞台,天鹅绒帷幕高悬,聚光灯的光柱投射在舞台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香,原本寂静的四周出现了观众隐约的嘈杂。

他们两人一狗正被迫坐在观众席上,无法动弹。而桃川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