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六只■■(1 / 1)

第196章一百九十六只

据说,《致夏盖的安魂弥撒》中有一部分是人类目前无法演奏出来的,想按常规的方法完整演奏是不可能的事情。2再加上歌剧的内容有些不堪入目,于是跟《黄衣之王》相比,这部歌剧从十八世纪被创作出来至今,不但未出版,还只在改编一些乐段、使歌剧无法召唤阿撒托斯后演出过一次。

哪怕就这么一次也死了不少人,更别说阿撒托斯真的被唤醒后会是怎样的灾难场面……

电视人的屏幕上依旧是乱码,但头套下的脸上写满了“怎么会有人比我还刁’这行字。

KP也是一睁眼就发现自家调查员好像顺着传送通道不知道被召唤到了什么地方,它定睛一看,发出了跟半分钟前的桃川一样的震惊声音:【这些人都疯吗?!】

桃川不说话,但桃川赞同KP的吐槽。

【要玩就玩点大的。)他说。

他当然没有把这些情绪表达出来,因此,在单面玻璃后的两人看来,事情似乎和他们预想中的差别有点大。

贝尔摩德不动声色地皱起了眉,震惊之余还带着些许的迷茫:这就是邪神吗?为什么这么像人…而且她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造型?奇怪……

事实上,除了她以外,单面玻璃后的另外一人也感到了震惊,但和她的有所预料不同,那人就完全是不可置信了。

她视线微微往旁边撇,扫过朗姆那家伙的脸,心底原本的疑惑和思考,变成了一声嗤笑。

不管里面的′邪神是什么情况,都跟资料里的那位主完全不沾边。很显然,朗姆搞砸了这场召唤仪式。

作为BOSS的亲信,贝尔摩德是最早从BOSS那里得知′神话生物′这种存在的人,很难说她一开始到底是信了还是觉得BOSS疯了,但当研究所真的培育出了一头绝无可能存在于现实的怪物,贝尔摩德开始怀疑疯了的人其实是她自己。至于那个怪物?因为它似乎没有灵魂、没有神志,最后被行动组杀死了,而这似乎也给了组织的大部分人、或者说BOSS一个错觉。那些非人的怪物与神,或许都可以被杀死。就连后来莱伊的死亡都只引起了他们短暂的警戒,很快研究人员们就又陷入了狂热。

贝尔摩德觉得,她应该是组织目前知道这些事的人之中第二不看好这一切的了,第一是琴酒…这不重要,总之,她觉得这样的想法会让其他人在面对那些未知的生物时失去本能的敬畏,然后造成一发不可收拾的结局。就像现在这样。

朗姆大概是故意挑的时间,专门在琴酒接下任务去调查组织目前′信仰'的时间与空间之主后,向BOSS自信满满地展示了他手下的研究所最新破译出的成果一一一个完整的召唤流程。

朗姆汇报时当然信誓旦旦地声称是完整流程,他甚至表示他的部下们已经成功把BOSS最初交给他们的那些残页研究明白了,他的人还找到了召唤仪式必备的东西,只需要BOSS一道命令,他们就能立刻开始预备觐见那位伟大的主。贝尔摩德觉得朗姆有毛病,但她不能说,毕竞朗姆的这番话实在太让BOSS高兴了,完全戳到了BOSS的在意点。那个老人时间不多了,想要的可不就是快点见到那些残页上所描述的全知全能之神吗?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荒谬了,反正她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能够随便召唤成功的神的,就像她曾经在纽约街头对小兰说过的那句话那样:【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的话,我们这些拼命生活的人,就不会遇到这些不幸了。】

她话里的神指的是那种人类幻想中对人类有求必应的神明,至少贝尔摩德觉得这样的神是不存在的,自己的上司和自己的同事们想召唤的显然都是可以称作邪神的存在了,真的没问题吗?

老实说,她是准备溜走的,等之后他们仪式结束再看情况回来瞧瞧,谁料BOSS一声令下,贝尔摩德无可奈何,只好跟朗姆一起站在了仪式的最终场地之外,替那位惜命的BOSS见证召唤的结果。到了现场后,她更觉得这个世界或许真的是一个草台班子,不然要不看看朗姆说的召唤仪式都准备了什么?

玻璃墙后的场地内弥漫着铁锈的气味,地上用白蜡烛摆成一圈,昏暗的烛光摇曳,映照出地上那个用红褐色血迹绘制的、奇怪且看起来略有些简陋的法阵法阵周围,七八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女屏息跪坐,他们的眼神混合着狂热与恐惧,显然都是朗姆特地挑选出来的所谓献给主的祭品,是一些被舍弃的底层′信徒'。

领头的人贝尔摩德也认识,是朗姆的研究所里最早接触那些残页的研究员,那是一个脸上带疤的中年男人,他跪在所有人的最前方,双手颤抖地捧着一页泛黄脆弱的纸张。

按照朗姆所说的流程,对方应该是在对着残页上面扭曲的音节,用流畅的拉丁语混合着他自己都听不懂的短语,嘶哑地吟诵着什么咒文。该说不说,朗姆这人本质还是谨慎得要命,就算看起来再怎么为神狂热,连部下都变成了这样的狂信徒,他也还是让部下跟牺牲品们在里面召唤,自己却拉着她躲在单面可视玻璃后面。

甚至里面是隔音的,他们两人听不见研究员念的任何语句,隔绝任何召唤过程中可能存在的影响。

贝尔摩德什么都没说,她冷眼看着玻璃后面的仪式,看着那圈祭品在领头人念完咒文后举起枪,在最恰当的时间同时扣下扳机一一枪响过后,那些红的白的溅到法阵上,流淌在尸体下方,只不过一眨眼,里面就只剩下了那个领头的研究员。

他无视了四周的死亡,死死盯着法阵中央,表情也充满了扭曲的期待。贝尔摩德看到朗姆按下了什么按钮,后者还不忘带着一副胜券在握的讨厌表情开口:“这就是整个流程中必不可少的一环了!”他没说自己在场地内放了什么,贝尔摩德也没兴趣知道,她敷衍地应了一声,同样紧盯着里面的情况。

到了这一步,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希不希望朗姆真的召唤出什么东西来了…可她知道,无论召唤出了什么,会回应这种仪式的东西,绝非善茬。事实证明,贝尔摩德才是在场所有人之中唯一还保有理智的人,并且对肉眼可见的悲惨结局有了隐约的预感。

天可怜见的,他们其实已经足够幸运了!这个世界跟神话的世界相隔甚远,他们无法在这个世界召唤出那位至高的主宰,也无法唤醒沉睡在另一个世界的盲目痴愚之神。

但凡成功,等待这颗星球或整个宇宙的就将是一场毁灭。可他们也是不幸的,因为就在虚空之外,原本注视着自家眷属的、无以名状者的一缕意识,在那一刻饶有兴致地向这里投来了注视。奈亚拉托提普与袍的眷属和小玩具一样,觉得眼前这一幕荒谬到了极致。错误的地点,错误的符号,错误的祷文,甚至连献祭的祭品都错得如此……有创意。

这乐子,不插一手实在说不过去。

于是,袍出手了。

像上一章所写,奈亚拉托提普就这样将自己可爱的眷属轻轻一推,顺着那个破破烂烂的传送通道,送到了仪式的现场。“噗。”

在贝尔摩德和朗姆的视角中,当领头人也举枪自尽,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随后,一声轻微的、像是空气被挤出的声音响起。法阵中央,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个衣着得体、身形高挑的异头人凭空出现了。

他的身体看起来很年轻,虽然脖子以上是骇人的一台粉色电视,可他举止优雅,很自然地表现出一种风度*,抬手拍了拍肩上不存在的灰尘,像是刚从一个无聊的聚会中途离席。

贝尔摩德的角度能清楚地看清那个电视人的屏幕,上面是一个愉快惬意的(*^-^*),弛就这样轻松地站在那里,与周围恶心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好像他不是出现在一个邪恶的召唤现场,而是走进了自家客厅。“哎呀呀。“袍开口了,声音清朗,带着奇异的电子感,无法分辨性别,“这么热情地邀请我,准备的却是别人家的请菜……还把地址写错。”他带着屏幕上那样的微笑,轻轻鼓掌,下一秒,房间四角的音响悄无声息地停止了工作。

“不过,我还是来了。”

不对。

贝尔摩德和朗姆已经无暇去思考这场错误的仪式究竟召唤出了什么东西,他们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因为他们都意识到,那绝不是人类。一一这个房间连枪声都能一丝不落地隔绝在外,为什么他们还能听到他的声音?

他不理会外面那两个人类的恐惧,袍只是踱步走出法阵,无视了脚边那些僵硬的死者躯体,弯腰,从已经死亡的领头人怀里拿起那张被他们解读过后进行了标注的残页。

只瞥了一眼上面的那些标注,他便发出轻微的嗤声。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随着他的笑,玻璃后的人类似乎本能地颤抖了一下。他注意到了。

“瞧瞧我,诸位既然连请柬都写错,自然需要由我进行一场自我介绍了。”他状似恍然,再次开口,同时抬步优雅从容地愈靠愈近。“我自然并非你们最初想呼唤的那位,但你们这充满创意的仪式,这足以让任何严肃施法者笑掉大牙的错误,如同一声响亮的唿哨,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忌。

非人的生物看向玻璃,明明视线应该被那台奇怪的电视和他们中间的玻璃阻隔,尚且存活的两人却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了一股视线真切地落在了他们身上。“我欣赏混乱,钟爱出人意料的笑话,乐于见证凡人因自身的愚昧和野心而上演的悲喜剧。你们想要力量?想要知识?可以,我会慷慨给予任何人向我索求的任何东西。"他亲切地说。

虚空之中,似乎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充满赞许的轻笑。“请记住:我是千面之神,宇宙真神之心与魂;我是蠕行之混沌,百万蒙宠者之父;我是旧日之信使,阿撒托斯之声。*”他的指尖落在玻璃上的一瞬间,从触碰的位置开始,裂纹如水波似的一寸寸扩散,将袍的微笑也分割成了千张。

“朋友,奈亚拉托提普(Nyarlathotep)向你问好。"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