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一百九十一只黑泽
好可惜啊。桃川川想着,低头看了眼被自己随便丢在地上的人体圣剑,轻轻叹了口气。
说好要让小阵给他拿的东西,结果他自己拿了,小阵也干掉了,哎,你说这算什么事呢?
看起来emo了几秒钟以后,桃川就又开心起来了:出去后就用这个借口进一步剥削小阵的剩余价值,不错。
“姐姐!"脑子不清醒的灰原哀倒是没有分给地上的奥兰和椅子上的【黑泽阵】任何目光,她的视野里只有杀了“学者”后看上去黯然神伤的粉发调查员,“他没有伤到你吧?”
“幸存者”小姐睁眼说瞎话,充满忧愁地仰头看着自己的"姐姐,还有对方胸口的大片血迹。
那当然是【黑泽阵】的血了,但桃川川的电视机在刚刚已经被【黑泽阵】拿掉了,所以现在出现在灰原哀眼中的,就是那张漂亮的脸,还有脸上淡淡的忧郁的笑意。
忧郁是她情人眼中出西施,但漂亮是实打实的。灰原哀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姐姐这么好看能有什么错,有错的绝对是琴酒二号。
何况作为“幸存者”她的任务本来也是跟"学者”冲突的,她会阻止其他人挖掘真相,自然不可能放任“学者"带着真相离开,现在【黑泽阵】死了,反而让她觉得安心了很多。
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桃川在动手时才没有任何顾虑,还正好完成了自己的一个任务一一清理半数以上的调查员。
现在就动手干掉小阵,固然有许多不利,但.……生活不易,刁民叹气:但刚刚气氛都到那里了,不捅【黑泽阵)一刀,难道不觉得会整段垮掉吗?
是吧?也不能全怪他呀,他都给小阵整理遗容了,他好小阵坏!<1“我没事。“桃川抬起没有握刀的那只手,轻柔地抚摸过女孩的发顶,“现在其他会伤害到我们的人都不在了,我们”
这句话也是提醒了灰原哀。
的确,【黑泽阵】跟琴酒的死也意味着他们剩下的两个人已经通关,可以离开这里了一一哪怕如今身份认知是“幸存者”,灰原哀也眼睛一亮,她实在不想待在这个邪门的地方了。
然而桃川的话没能说完,教堂里先出现了异动。祭坛上,琴酒的身体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完全覆盖了藤蔓,再也看不出一丝原来的样子,那些藤蔓因为能量供给(琴酒)的中断而看起来枯黄了很多,可盖不住它们此时铺天盖地地出现,灰原哀瞬间就握紧了手里的枪。她不知道的是,室内的藤蔓才是刚刚让他们警惕起来,室外依附在大教堂墙上的那些藤蔓却已经开始行动,并捕获了一个趴在窗上的江户川柯南。……也就在江户川柯南被惊到想直接大喝一声提醒灰原哀离桃川远一点的那个时候,很难说命运是不是站在了桃川的这一边,反正是没站在江户川柯南那边就对了。
【我说过吧,我的本体幸运还蛮高的。】调查员轻松地说,【我现在玩得开心,就算是小柯南也不能干扰我演戏哦?】KP:【。】
它无端抖了一下。
你本体数值都是问号,谁知道你幸运到底多少。现实是,哪怕灰原哀第一时间就警惕了起来,桃川也装模作样地警觉了一下,那些藤蔓还是在他们的视线中迅速增多一-灰原哀想到了什么,手电筒的光照向了祭坛,于是,祭坛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狂乱线条在这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她意识到了什么。
中断进食似乎让藤蔓感到格外的愤怒,在场也只有桃川还尚有余裕地对比了一下自己曾经见过的亚弗戈蒙的攻击,感觉藤蔓真是弱爆了。不管怎么说,暴动的藤蔓使得教堂开始不停晃动,直到某个晃动的顶点,墙壁龟裂出巨大的缝隙,漏出小镇上常年浓雾的阴暗天空。那些狂乱的根须如同濒死的巨蟒,开始疯狂抽打着四周的一切,祭坛仿佛随时会崩塌,可那不是他们想要的。
他们要关闭那扇门,阻止神彻底降临的话,反而需要让祭坛上面的法阵继续保持完整!
“姐姐!"被桃川眼疾手快抱起来才没被石头砸到的灰原哀一咬牙,“我、我需要去祭坛那里!”
她必须…必须把血涂到那个法阵上,否则她和姐姐都有可能死在这里!“我知道了。"抱着她的人却没有其他反应,他只是镇定如初地应了一声,然后把她放在了地上,语气镇定得让人想付出全部的信任,“我会帮你拖住其他的东西,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往祭坛的方向跑就好了。能做到吗?”桃川川把刚刚杀死【黑泽阵】时用的匕首塞到了她的手中,皮革的柄冰冰凉凉,没有带着任何温度,却令她稳住了心神。灰原哀仓皇站稳,紧紧攥着那把匕首,看向粉发男人那双冷静得有些冷酷的绿瞳。
同样是绿色,可他的眼睛就是跟灰原哀见过的任何绿瞳都不同,仿佛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颜色。
她用力点头,转头就往目标的方向跑去。
在灰原哀身后,原本僵直状态的奥兰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桃川猜测大概是对方非人的状态和泡泡的力量影响了药效,才让这家伙提早醒来…不但醒来,还试图爬起来趁乱冲向祭坛。
桃川川挑眉,看向脸上混合着绝望与疯狂的奥兰,他没有做其他多余的事,而是干脆快步上前,然后提膝踩在了奥兰的背上。原本快爬起来了的中年男人顿时又摔了回去,脸朝下重重砸向地上的石块沙砾,发出一声惨叫。
“不可以哦,我没说你能走了吧?"调查员轻声说,声音没有被教堂里的坍塌声淹没,反而在奥兰耳畔是如此清晰,“让我省点子弹不好吗?”他手里正握着属于【黑泽阵】的那把枪。
可惜的是,奥兰并没有被这句话吓住,他依旧在不停挣扎扭动,哪怕背上的力度不是他能轻易挣得开的。
他也因为这个姿势,而看不到神色淡淡的调查员这下就彻底把视线从他的身上挪开了,一同挪开的,还有踩在奥兰背上的靴子。男人此时的大脑已经混乱到无法思考的地步,唯一控制他行动的就只有保护小镇、保护那股力量以让神降临的欲望。那扇门,那个未被完全召唤的神,就是埃莉诺的′遗产',而他答应过埃莉诺,他会保护对方的遗产。
他没有选择了,他已经为了埃莉诺逼死了他最好的朋友,害死了一整座小镇的人!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他一一
砰。
枪声在大教堂里响起,子弹从后脑穿过奥兰的眉心,在他额前留下炸开的一蓬血花。
【<桃川>的"手枪"检定结果为:D100=3/80 大成功!】调查员唉声叹气:“都跟你说了,让我省点子弹呀,真浪费。”他抬头,视线落到那些在他对奥兰开枪后就涌过来的藤蔓身上,随即露出了一个微笑。
如果降谷零在这里,一定和藤蔓很有共同语言:桃川那张面瘫脸在非自然而是刻意地去笑时,笑容的杀伤力简直不要太可怕。埋头猛冲的灰原哀几次躲过脚下挡路的藤蔓、又听到身后的枪声,也依旧没有回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藤蔓好像从某一刻开始真的放弃了阻止她,全者都往她身后涌了。
姐姐……
小孩感动又焦虑,跑得更快了,她听到了骰子的声音。死亡的威胁和桃川的存在让她同样没有第二种选择,她很快就冲到了祭坛上那散发着不稳定幽光的巨大法阵前,而后举起匕首,在自己的左手掌上狠狠一划。
钻心的疼痛传来,但灰原哀此时完全顾不上了,她咬着唇,为了保证效率,干脆将掌心摁在了那些线条的中心,并顺着复杂的轨迹奋力涂抹开。从那里涌出带着奇异温热的鲜血,它们沿着石刻的纹路飞速流过,灰原哀眼前一黑,感觉法阵开始有了生命,在有意地汲取着她体内的血液。【<宫野志保>的"体质"检定结果为:D100=37/40 普通成功】骨碌……骨碌碌……
KP进行了暗骰。
灰原哀听不到暗骰的声音,她只知道很快,法阵就发出了灼目的光芒。他们的死马当活马医成功了!
灰原哀跪坐在祭坛上,耳边是扭曲的嗡鸣与根须崩断的脆响,她颤抖着仰头,看向虚空,在那里看到了浮现出来的、裂开的一扇门。门后有着什么可怕的、庞大的存在,可怕到仅仅是向她投来一道视线,就令她头痛到像是要炸开,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那一眼中流淌进了她的大脑。那就是…埃莉诺想要追寻的…真理吗?
终于,在一声来自世界之外的低沉叹息过后,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祭坛为中心扩散开来。
一切戛然而止。
震动平息了,血红的藤蔓瞬间枯萎,化为飞灰,祭坛上的光芒也彻底熄灭,变回普通的刻痕,奥兰的尸体坍塌,化作一堆灰烬,就连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门…关上了。
灰原哀尝试站起来,可她的腿还是很软,只能虚脱地跪倒在祭坛上,捂着自己仍在流血的手掌,剧烈的喘息着。
劫后余生的泪水混合着汗水与灰尘滑落,一想到他们对抗的居然是那样的神…或者怪物,强烈的后怕就止不住地涌上心头。会死的,真的会死的,就在那一眼投过来以后,她真的有那么一个瞬间感觉自己必死无疑了,结果最后居然活了下来。茶发女孩努力直起身看向祭坛下的桃川,他弯腰确认了【黑泽阵】的身体没有在混乱中被压扁后,就朝她走了过来。“结束了?我们、我们成功了?”
随着门的关闭,疯狂状态也结束了,恢复正常思维的灰原哀因为有昨天的先例在,今天也没有那么羞耻了,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抬头望向这个一路上唯一可靠、并真的在最后关头保护了她的队友。桃川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他脸上没有任何喜悦或放松的表情,只有一片平静,不过灰原哀已经习惯对方摘了头套后就面瘫的设定,没有什么想法。也没有什么警惕。
“是的。“桃川说,“结束了哦。”
然后,在她最放松也最毫无防备的时刻,在她甚至因为他肯定的回答而想要挤出一个虚弱笑容的瞬间一一
他再次举起了枪,动作流畅而精准地瞄准了她的心脏。灰原哀的笑容瞬间冻结。
她终于看到了调查员眼中不见底的寒潭,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琴酒和【黑泽阵】都已经死了,她却还能感觉到心底隐约的恐惧……可惜已经来不及了。他们之间的距离甚至近到桃川可以直接开枪,连检定都无需通过的地步。砰!
第二声枪响在恢复了死寂的大教堂内回荡。“幸存者"倒在祭坛边,身体蜷缩,她刚刚用以关闭时空门的鲜血正从她胸口的弹孔汩汨涌出,与她涂抹在祭坛上的血迹慢慢融合,不分彼此。她的视线也迅速模糊,最后只看到那个男人转身,重新迈步走向了她不远处的银发尸体一-没有被藤蔓缠绕的那一个,接着弯下腰……她的眼前归于一片黑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