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一百六十八只黑泽
晚饭前,【黑泽阵】在桃川的示意下还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潜入其他人的房间,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多出来'的东西。很任性的要求,毕竞无论琴酒还是莱伊都不是什么简单的家伙,【黑泽阵】的潜行再高都有可能被发现,那时连现在这样的表面和平估计都没办法维持下去了……然而他没有拒绝。
桃川的命令虽然有时候看起来不合理,但事实一次次向【黑泽阵)证明,对方从未出错,无论是什么样奇怪的要求,最后往往都能达成对方想要的结果。而那结果是什么就跟【黑泽阵】无关了,他也不在乎,他只需要听命,做一把最趁手的刀。
【黑泽阵】走上二楼时,在走廊上听到了另一个房间里那道属于某个金发男孩的声音。
他扯了下嘴角:…不过有时候他也是会对那位先生的命令感到无语的。三年前就是这样,明明直接把人带走就好了,他完全可以事后帮忙消除波本假死可能暴露的那些痕迹。
但那位先生硬是说下雨不方便携带成年人,然后要他出面,给波本喂了那颗药,导致波本后来三年明明都变成小孩子了,还一直在各种找机会给他的任务控乱来报复他。
苏格兰也是,表面看着没什么,私底下宁愿跟朗姆那个傻子合作也要坑他一下。
啧,两个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的家伙。
【<黑泽阵>的"锁匠"检定结果为:D100=36/60普通成功】【黑泽阵】面无表情,戴着手套无声撬开了最近的一扇房门,然后闪身进入其中。
看到床边那个陌生的黑色小行李箱时,他就知道自己一上来就开了王炸一一【黑泽阵】挑眉,没想到自己隔壁的这个房间居然正好是琴酒在住。这也让他的动作更加警惕,但不是为了让琴酒发现不了有人进来过,那是不可能的,【黑泽阵】比其他人更了解自己,只要进来过,那个人就绝对会发现所以他就只是在警惕不留下指向自己和桃川的痕迹…要不是这个时候还不确定所有人的身份情况,他甚至想特地留下点证明进来的人是赤井秀一的证据,祸水东引引。
【黑泽阵】没有去翻琴酒的箱子,那样太明显了,他在除了箱子以外的地方四处寻找了片刻,最终不出意外地找到了桃川想要的线索。琴酒房间的床头柜上,有一张模糊的家族老照片……看起来是复印件,背景是一座豪华的大宅邸,风格很老了,而在大门前还隐约拍到了一半的人影,【黑泽阵】仔细辨认,认出了那是一个长发女性。从发色和身形判断的话,他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埃莉诺·莱斯特了,跟楼下壁炉上的照片一模一样。
照片旁的桌面上还随意搁置着一枚古老的铜质印章戒指,上面带有“L"的字母。
【黑泽阵】眉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也就是这个时候知道的,感情琴酒真的是"继承人",他跟对方拿的是埃莉诺和医生各自的后代相杀的剧本。
气笑了。
看到这些东西后【黑泽阵】也另外确定了一件事,这些物品绝对是他们没有在房间的时候出现的,否则琴酒不会就这样把东西放到外面。发现了这一点后,下一个房间他自然看的是自己的,并且同样发现了多出来的东西…一本空白的笔记,里面夹着一份关于20世纪初地方医疗事故法律案例的研究摘要。
“学者”认为医生会被污蔑,是因为其他人以为发生了医疗事故?【黑泽阵】蹙眉,显然无法赞同这个猜测。当“学者"也尝试着从医生真的跟埃莉诺的死亡有关这个角度开始调查,就说明他也已经默认了医生是凶手,接下来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在知道这件事的基础上给医生脱罪。
可【黑泽阵】显然不觉得医生真的杀了埃莉诺。他合上书,在下面还发现了一张旧剪报,内容是关于一个医生因舆论压力而自杀的报道,地点和名字被刻意涂黑。
欲盖弥彰,怎么看都是百年前那位被污蔑的医生最后选择了自杀,却被说成畏罪…悲剧的结果,但也是医生自己的懦弱招致的。【黑泽阵)无声嗤笑:选择了自杀,不就是把一切的解释权交给了他人吗?逃避是没有办法解决问题的。
那之后离开自己的房间,【黑泽阵】本想再去赤井秀一那里看看的,毕竞已知的调查员也就他们三个,剩下的两人要么是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要么其中一个人替换成【降谷零】或灰原哀。
不会是江户川柯南,他上个模组刚参与过,所以也很难会是诸伏景光,上个模组的人虽然是他们这里的调查员,但多少也算同一个人。一般来说,桃1川不会让同一个人连续进行模组调查,中间都会换人的,总得给他们恢复理智的休息时间。
那另外两个人是谁就很明显了。
只是赤井秀一一一莱伊一直都在房间里,【黑泽阵)自然没办法混进去,就只能把目标锁定在了灰原哀和步美的房间里,正巧这时孩子们都还聚在一起,两个女孩的房间是空的,给了【黑泽阵】可乘之机。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称得上'多出来'的东西,更没有什么跟这场案件有关联的物品。不过,就在【黑泽阵】思索是不是目标定错了的时候,他听到了孩子们的聊天声。
是步美,她对同伴包里多出来的书感到好奇:“咦,小哀,这是什么呀?你之前有带这个吗?”
孩子们都是围在一起收拾东西的,步美之前没看到过那本书,自然就感到了好奇。
灰原哀哽了一下,也不知道怎么说难道要说她也想问吗?“…我最近对心理学的研究感兴趣。"她最后选择了淡淡地这样回答,把小女孩唬弄了过去,“出来的时候顺手带上了。”灰原哀不知道的是,这话能唬弄步美,但对【黑泽阵】无效。【<黑泽阵>的"心理学"检定结果为:D100=55/70普通成功】门后的眼睛静静地看过她的表情,确认了…她在说谎。这种事情一般也没必要说谎,会这样只有可能是因为灰原哀自己也清楚,清楚那书是凭空出现的,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所以才骗了同伴。紧跟着,【黑泽阵】就装作了若无其事地混进下楼吃饭的孩子们中间,低调地跟诸伏景光一起下去了。
后者倒是疑惑了一下他为什么也在楼上,不过托书屋名头的福,诸伏景光已经习惯了不能深想这群调查员的做事逻辑,所以他也没有问--再然后就是现在,他们五个人围坐在餐桌边,他跟老板跟雪莉还瞎编起了各自的身份。跟桃川视角不同,【黑泽阵】笃定自己从同位体脸上看到了无语,琴酒好像半句话都不愿意跟他们多说,连带着看电视人的视线都提前带上了淡淡的杀意要杀的“学者"居然是他最烦的那个行为艺术家?琴酒真是半点也不想多留对方一秒钟了。
只不过这场荒诞的坦白局显然还是要继续下去的,琴酒根本没有考虑过伪装“继承人"的身份,毕竞他的任务是把医生钉死在凶手的位置上,以及找到埃莉诺的财富,本身就是无法隐藏的身份。
“古董收藏家。“银发杀手语气冷淡,“我对这座小镇的历史……很感兴趣。”这是“继承人"的表身份,但从琴酒嘴里说出来…其他人都不可见地感到了一阵恶寒。
对小镇的历史感兴趣?真的吗,你听上去像是想开鱼鹰把这里扫射了。所有人说完,也就轮到了莱伊,除开还在瑟瑟发抖的灰原哀,莱伊一下就感觉到三道意味不明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莱伊:“。”
他隐约还能想起一点冲矢昴的性格,所以也没有沉默太久。“我是一名独立记者。"茶粉发的眯眯眼青年微笑着说,“来这里也是为了找到一个大新闻一一说不定这座小镇的故事还能帮我获得新闻大奖呢。”他晃了晃脖子上挂着的相机。
【黑泽阵】了然:这想必就是莱伊身上多出来的东西了,过来的时候对方是没有也没必要带着相机的。
只不过这场坦白局似乎也就到此为止了,对彼此说出身份(甚至不一定真实)已经是他们能接受最大限度的坦白了,调查员看的最清楚,在场五个偏偏者都是本身就怀有无数秘密的人,保密这方面简直成了习惯。所以都说完成狼人杀也不能怪他咯~
晚餐于是也就在一种近乎仪式般的沉默中结束了,奥兰老板收拾好餐具,便消失在柜台后的门洞里,再也没有出来,几人也各自分开上了楼,没有再进行多余的交谈。
灰原哀仍然跟在电视人老板身边,这才让她稍微能安心一点,桃川低头,o////7////)q地看着小女孩半响,就干脆把她抱了起来,让小孩坐在自己臂弯。灰原哀一僵,很想说放她下去…但她也看到身后就是那个跟琴酒撞名的家伙,身前又是那个冲矢昴品……
她假装无事发生地坐稳了,视线扫过大厅,看到壁炉的火光摇曳,在墙壁上投下跳动的、如同活物的阴影。
他们上二楼时已经入夜,窗外的雾气似乎更浓了,化作了近乎粘稠的实体,透着让人难以忍受的恶心感,灰原哀匆匆撇开视线不去看,才感觉到心脏稍微平复了下来。
分开时,灰原哀刚在地上站稳,正要跟老板道谢,就听到老板在她耳畔压低声音极快的一句提醒:
“晚上早点睡,不要开窗,谁来敲门都别出去哦。”她反应过来看过去时,电视人已经直起身,食指与中指并拢,俏皮地抵着电视机外壳朝她敬了个礼:【o(=?w<=)p一☆】直到回房间后,被步美好奇询问,灰原哀才发现自己刚刚居然是笑着进门的。
真是的,她算是知道为什么江户川提到这位老板的时候态度那么微妙、却还是告诉她′老板很可靠,可以信任′了。完全被电视人迷住的小孩姐不知道,跟她分开后就独自哼着歌回了房间的电视人此时在想的,可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好事。“幸存者"已经是囊中之物,“学者"更不用说,天然是他的东西,剩下的只有“继承人"和“记者"了呢~o((>w<))o别问他为什么知道其他人的身份,因为他是这本书的主角嘛!说到这个,虽然卡上写的任务的确是只要处理掉一半的对手就可以获胜了……但也没说,他只能处理掉一半吧?
他是大人,当然选择全都要了。
KP对调查员的下限早有预料,已经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惊讶了,它在意的是:【但你还是提醒她了?】
如果想干掉“幸存者",不提醒的话对方的撕卡率才更高吧?【那样有什么意思?)关了房门,电视人就没骨头似的坐上躺椅,长腿悠然自得地交叠在一起,手臂随意搭在扶手上,【我只是想找乐子,又不是杀人魔分明是没骨头似的坐姿,他看上去却给人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与懒散,看得KP又是一阵可疑的沉默。
…你为什么又开始凹造型了?】
【模组索然无味,读者浅媚一下。】
KP退出了对话。
身为资深调查员的桃川川给出的提醒自然是有用的,这都是他的经验之谈。灰原哀不知道这一点,但至少知道桃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她。所以当夜深人静时,她被走廊上的声音惊醒,也只是冷汗直冒地抓紧了被子,闭着眼假装自己还在睡眠中。
跟她不同的是琴酒,或者说,众人入睡后KP给所有人都过了一个聆听,但微妙的只有琴酒跟灰原哀的鉴定成功了,其他三人均是'什么都没听到地沉沉睡着。
睡眠质量真好啊。
琴酒从床上悄无声息地下来,脚步无声,他侧耳贴到了门上。他听得也因此更加真切,那是不知从走廊何处传来的持续不断的私语声,声音听上去很压抑,模糊不清,但他仔细分辨,还是能捕捉到其中一些碎片化词句的。
………瓦斯…”
“………都是医生的错……”
“…她看见……
“………书……必须找到……”
由于五人中就只有那么一个小女孩,琴酒几乎是在听到那个她'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这是指谁。
“她'看见了?看见了什么?
琴酒的身份正好是“继承人,对这个词十分敏感,他的神色微妙了些许:该不会,是看到了那个女人死亡的真相吧。要真是那样……
咔哒一声,杀手点了一根烟,脸被烟雾遮住,看不清他的情绪。该死的人就总是要死的。至于说谁该死?
他吐出一口烟雾,扯开的嘴角带着冷意:任何与他作对的人。而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是,即使聆听检定没有成功,莱伊也还是在同样的时间醒来了一一他没有去门边,反而放轻了脚步,逐渐靠近房间里的那扇窗户。此时此刻,窗户上已经没有那粘稠的雾气了,他伸手触碰玻璃,却仍然能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冰冷。
雾气的散去也令莱伊的视线终于能穿过遮掩,清楚地看到此时此刻外面大街上的景象,可他只投过去一眼,就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相机。现在分明是深夜,可大街上全是人,密密麻麻地站着,他们挤在一起,街道都像是一个巨大的沙丁鱼罐头,里面每一个衣着复古的沙丁鱼都面无表情,注意到视线的其中一个人扭头,其他人也就跟着齐刷刷地扭过头来,用空洞的眼祖望向了莱伊所在的方向。
这景象持续不到一秒,雾气便再次弥漫,人影也消失不见了。但,莱伊眼疾手快地直接拍了照片。
超自然现象,get。
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恐惧,全是对任务有渠道完成的满意。除了这些以外,这一天的夜晚就没有其他波澜了,剩下的人一觉睡到天亮,才睁眼就听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雾气传了进来。那不再是死寂,而是些许…声音。
桃川兴致勃勃地靠近窗户,外面的景象也映入了他的眼中。最明显的一点就是,街道上有′人了。
浓雾依旧,但比昨日稀薄了些,足以让他们看清街道上活动的人影。有穿着复古外套、提着公文包的男人行色匆匆,有主妇模样的人挎着菜篮,站在街角与邻居交谈,更有几个孩子在不远处追逐着一个皮球,诸如此类。乍一看,这仿佛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雾气朦胧的小镇清晨。桃川的表情变成了(//`1//),他谴责KP:【吓小孩的无良KP!】KP:【?】
在平静之下,那令人骨髓发冷的细节逐渐浮出水面。同样凑在各自房间窗边看的灰原哀和江户川川柯南冷汗直流,几乎有些不敢看了。无他,街上的那些人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的表情实际上凝固而单一,行走的人永远保持着同一种步频和表情,交谈的妇人只有嘴唇在机械地开合,口型完全没有变化,脸上的笑容像是画上去的。
最明显的是追逐皮球的孩子们,他们已经来回跑了四次,可江户川柯南看的清清楚楚,他们从头到尾都只在同一个五米见方的区域里来回奔跑,那皮球从未真正滚远过。
他们的行动是循环的。
灰原哀也意识到了这点,她的视线落在街角一个穿棕色风衣的男人身上,他每次都会在邮筒前停下,做一个投递的动作,然后转身,沿着完全相同的路径走回雾中。
一分钟,或者两分钟后,他会再次从雾中走出,重复完全相同的动作。整个场景没有环境音。
按理说,周围那么安静,外面的声音就会更明显。可他们能看到路过的马车车轮在转动,却听不到马蹄声和车轮声;能看到狗在摇尾巴,却听不到犬吠;能看到人们在交谈,却只能听到一片模糊的、如同电视机白噪音般的嗡嗡声。
这一切都让人浑身发冷:这根本不是生机,这是一场绝望的哑剧,所有的镇民都像是上了发条的玩偶,在重复上演着被设定好的剧本。KP趁机给所有人过了个sc,莱伊本就不富裕的理智更是雪上加霜。哪怕外面的景象再吓人,暂时也跟他们没关系,早饭还是要吃的,更别说孩子们都没意识到外面有什么问题,他们还以为真的是昨天大家都在休息,今天才出来玩,还兴致勃勃地商量着之后要去做什么呢。三个假小孩坐在一块面面相觑,只觉得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意外发生在早餐后,旅馆的门被推开,一个镇民走了进来,将一个脏兮兮的小布包放在柜台上。
他穿着老旧的西装,仿佛看不到其他人,就只是对前台的奥兰说:“在老诊所后面找到的,可能是…他的东西。”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奥兰沉默着低头,正要去拿布包…就发现布包已经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电视人手里。
桃川自来熟地打开了包裹,拿起里面的一副老式金丝眼镜,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然后发出遗憾的声音:“戴不上呢。”你还戴着头套,戴的上眼镜才有鬼吧!江户川柯南心中吐槽。除此之外,包裹里就是几张被雨水浸泡过的处方笺了,以及一张烧焦一角的、豪华宅邸的旧照片。
很显然,目前他们接触的所有信息中,只有埃莉诺·莱斯特有可能住在这种地方。
但那个跑进来的人说′他’一一这是医生留下的东西?调查员若有所思。
那看来,今天的调查方向可以分成三部分了:埃莉诺的宅邸、一定还存放着案件资料的镇公所…还有老诊所,也就是医生的家。电视人正思考着,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锁定在了自己身上,他(o'V`o)地抬头,正对上银发杀手完全不准备收敛的审视目光。桃川歪了歪头,表情变成了超级可爱的o(*>V<)y~琴酒又露出那种想吐的表情别开了脸。
切,不懂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