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一只工藤(1 / 1)

第141章一百四十一只工藤

毫无疑问,他们谈崩了,并且一直到最后再次分开,都没有达成任何共识。倒不如说这种情况下也很悬谈不崩……无论是随时会发癫、并且咬死【诸伏景光】就是被怪物替代了的侦探,还是满脑子上岸找幼驯染、对自己的身体却很难说在不在意的助手,都不是什么能轻松放下执念的存在。从柯南两人那边得知侦探对【诸伏景光】的怀疑后,降谷零就得出了同样的结论:他们两个绝对没办法谈什么合作的。他放下耳机,神色难免有些思考时的沉重。从个人看法来说,他是不怎么赞同【工藤新一)的猜测的,降谷零能笃定自己接触的的确是【诸伏景光】一-这么说也许有点微妙,但降谷零觉得,【诸伏光】那种特殊的、若有若无的危险气质,是任何人都伪装不出来的。何况,要是真的是怪物,昨天晚上被他撞破的时候就应该直接把他灭口了,毕竞对方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又不可能跟真正的【诸伏景光】一样信任降谷零′这个存在。

问题在于,侦探的状态让他听不进去其他人说的任何话,就算和他说【诸伏景光】没有被替代,对方也不会信的。

“你怎么看?"此时已经跟降谷零分开了的侦探跟怪盗也结束了窃听,在想同一件事。

怪盗低头,向同伴问道。

“同位体的判断也许真的受到影响,没办法让人百分百肯定就是正确的…但是谁能说安室先生就没有受到影响了?”

柯南中肯地说:“工藤……那家伙是因为精神问题,安室先生的话,更可能会因为对诸伏先生的滤镜太深,而无法理智地看待这件事吧。”他相信降谷零的卧底水平,也相信对方不会感情用事,但像这样注定有偏向的事情,很难说降谷零会不会被内心的感觉影响,不知不觉就站到了【诸伏景光】的立场去看待问题。

那样的话,就算降谷零说【诸伏景光】没有被替代,柯南也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何况,从柯南自己的角度看,他也觉得【诸伏景光】的状态很奇怪,哪怕不是被替代了,也绝对不像降谷零敷衍的那样′完全没出事。所以他很轻松地得出了结论:“至少在看穿诸伏先生要做的到底是什么之前,我会选择帮我的同位体。”

毕竞在追求真相的这条路上,他和【工藤新一)是难得的同伴。另一头,分开后的侦探独自回到了客舱的房间,此时窗帘紧闭,挡住了外面令人窒息的灰雾。

从今天下午开始,船周围的浓雾就逐渐从雪白开始加深颜色,很难不让人去想是为什么,是他们进入了什么危险的地方,还是船本身发生了什么不妙的变化?当然,现在一切仍不得而知。

侦探坐在床边,面前摊开着笔记本,上面写满了混乱的线索一-有几条的后面还画着问号一-以及一个被他用笔加重力度圈出的结论名字。【诸伏景光】

难说他圈出自己认为已经被替代了的搭档是为什么,【工藤新一】此时也忍不住像【诸伏景光】那样想到了此时并不在船上的【降谷零】。但跟保护欲过剩的【诸伏景光】不同的是,侦探想起那个名字后内心最重要的想法还是遗憾。

要是降谷先生、嗯,要是零哥也在这里,对方一定能比他更早发现【诸伏景光】的异常情况,而不会拖到这个时候。侦探一阵头疼。

他的手边还放着从医务室顺来的注射器和一小瓶镇静剂,至于其他顺来的东西,有酒精恐惧症的他显然是没办法带在身上的,所以都暂时交给了怪盗保管显然,【工藤新一】还是蛮相信对方的。

至于这份镇静剂他打算用来做什……也不难猜吧?助手不想让他继续参与进案件的侦查中,但侦探自觉不想退出,更别说案件真相是一回事,【诸伏景光】的身份更是另一回事。

于情于理,那个时候侦探的回答都只可能是'做不到'。【工藤新一)深呼吸,他合上了笔记本。

这是用来帮助大脑不好使时的自己梳理情况的东西,也就是说,他现在差不多有了接下来要做什么的结论。

必须在晚宴上,或者晚宴后,找到一个机会,亲眼证实助手后腰的那个漩涡标志…一切猜想都是基于那个标志的,所以无论到时候结果是什么,他都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一旦彻底确认,再也无法去猜测可能是自己想错了,他会……他不知道。

侦探无法想象自己伤害他人的样子,即使本能告诉他,那只是披着【诸伏景光】皮囊的怪物。

因此,【工藤新一)的计划更倾向于控制--用镇静剂制服它,然后也许就能像之前思考的那样,从怪物口中问出真正的【诸伏景光】的下落,或者至少,这样可以阻止它伤害更多人,也能阻止教团得到它。【我以为你会趁那个机会,让他们交流一下彼此不知道的情报.……)KP嘀嘀咕咕的声音在调查员听来傻的可爱。

【当然不行了。)调查员义正词严,【如果那么做了,侦探就没有借口进刁民行为了啊!】

KP:【?】

你刚刚是不是当着它的面说了什么很可怕的话?犯罪宣言吗?!调查员置之不理。

你就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吧!要是让侦探和助手提前解开误会大团圆,侦探后面的行动就都会有点束手束脚,不方便他发挥呀。心理活动归心理活动,半点不影响侦探的动作,现在距离晚宴开始还有半个小时,他还有很短暂的整理时间。

侦探屈起腿,踩在椅子坐垫的边缘,双手十指指尖相触,摆出了习惯的思考动作。

和对待【诸伏景光】不同,哪怕知道对方是怪物,侦探的手段也是克制的,他再三思虑,还是没打算让全船人都知道对方就是怪物,那样会影响到【诸伏景光】本身。

但对于同样可疑至极的凡·德·维尔德,【工藤新一】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何况对方疑似是计划了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他更不会给人留情面。侦探打算在适当时机一-或许是控制住"怪物"后,向剩余宾客揭露委托人的真面目。尽管他知道,对方很可能会先一步把他打成疯子,让其他人无法相信他的言论,他也还是打算这么做。

只有在高压环境下,委托人和对方的同伴才更有可能露出马脚。侦探相触的手很稳,眼神是一种近乎燃烧的、危险的坚定。“无论多么天衣无缝的犯罪…"他呢喃,“只要是人做的,就没有解不开的道理。*”

而真相以外的东西,于他而言都不重要。

他早已将自己的安全置之度外。

“呜一一”

甲板上,诸伏高明听到低沉压抑的汽笛声划破浓雾,宣告着晚宴即将开始。但对知晓了一些情况的他而言,这听上去不再是赴宴的邀请,而是通往终末的丧钟。

诸伏高明轻轻叹息。

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对于自称来自平行世界的弟弟,他的想法也很简单。

他只是希望对方也好,船上其他人也好,都能平安正常地离开这艘船上岸。然而警察的直觉告诉他,或许景光他们正要参与一场艰难的′战斗',而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了吧。哎……真是世事无常啊。

诸伏高明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了甲板的另一侧,【诸伏景光】正低调地在尽量远离海面的同时,检查着船上的逃生船。他知道一旦进入最终对峙,这里就会成为疏散宾客的最佳位置。也幸好不知道委托人他们出于什么想法,没有破坏救生船,【诸伏景光】一番检查下来,确定这里还是可以迅速投入使用的。

他拉高了衣领,藏起颈部鳞片的同时,也稍微松了口气。只是…助手看向四周,也觉得棘手。

浓雾锁死了整艘船,直到天明,恐怕无人可以逃脱。宣告最后一场晚宴开始的广播响起,音乐声飘荡在空中。今晚的晚宴不在宴会厅举行,而是像一场宴会那样,放在了潮声号的主餐厅,宾客们在引导中鱼贯而入时,所有水晶灯都已点亮,银器与玻璃器皿在灯光照射下泛着冷冰冰的光。

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其中摆放着精致的餐点和昂贵的酒水,即便如此,船舱内也依然没有一丝喜悦的气氛。

浓雾紧贴着舷窗,仿佛无数苍白的面孔在向内窥视,凝滞的空气中似乎若有若无地弥漫着已经无法掩饰的海腥味。

侦探感觉自己光是坐在这里都快要发疯了,仿佛有什么潮湿的东西在空气中舔舐上他的皮肤,钻进他的血肉,又顺着血管潜入了心心脏,在那里细密地腐蚀、啃咬着。

可是等他摁住发颤的手,那股微妙地让人想逃离的感觉也跟着消失了。不用环顾四周,他也能靠余光发现每一位宾客都像被无形之手按在座位上,众人的交谈声低若蚊纳,眼神四处游移,充满无法掩饰的恐惧。这也很正常,毕竞这艘船不太干净,昨天刚死了人,而他们现在又深处迷雾,怎么看都不像是安全的样子。

侦探感觉到了些许紧迫。

雪上加霜的是,在这个时候,他和【诸伏景光】却都听到了骰子碰撞的声音。

骨碌……骨碌碌……

更不幸的来了:这是一个两人都不知道缘由与结果的暗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