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酒见到荒离之时,是她穿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 那时她正浑身动弹不得地躺在地面,身体似乎碎成了烂泥,骨头都断裂在皮肉之内,连呼吸都要疼掉半条命。 她明明神思分外清醒,却睁不开眼帘。 “掌门真是仁慈,此等歹毒淫邪之辈理应身死魂消才对!” 有人在她几步外说话,她起初只当做是电视声。 想着自己在失去意识前,飞机遇难了,按说此刻应该在医院的。 “掌门向来严苛,定不会如此轻易揭过,此事许是洛灵师叔之意。” “洛灵师叔……啧,真是便宜这个罔顾伦理的妖女了!” 洛灵…… 几月前看的那本小说男主好像也是这个名字来着。 她缓了好半天,人都走了许久,才吃力的睁了眼。 率先入目的是漫天遍野的白骨,它们堆叠成起伏连绵的山峦,而骨缝之间还开满了各色花草,于轻风之中摇曳出金色碎光。 而这画面的尽头是灿烂绚丽的夕阳与云海,如同画师们肆意挥洒出的杰作。 这荒诞诡谲的场景,显然不是现代城市该有的。 她微微耸鼻,闻到的是化不开的浓烈血腥味。 再稍稍侧目,看见的是散开的赤红衣袖,边角隐约能看出原本的雪青色。 这不是她的衣服。 发怔中,有脚步声走近,身影闪动。 她还没来得看清,视线就被遮挡住,是一双玄色长靴,其上的银色丝线反射着夕阳余晖,有点晃眼。 “还真是可怜啊。”对方是个男性,声音饱含戏谑之意。 她艰难地仰起头,想看清来人的长相,但肩膀使不上劲,距离又近,实在辛苦。 许是她的样子实在滑稽,对方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音,然后纡尊降贵的蹲下身,露出一张锋利过头的脸,一双猩红的血眸。 她猝然被那双眼骇了一跳,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那人微微扬眉,似乎对她的反应感到很稀奇,他轻抬起手,在她额间点了几下,遍身的疼痛就在顷刻间荡然无存。 她惊奇的睁大了些眼,看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高纬度生物。 面前的人兴趣盎然的欣赏了会她的表情,然后笑了起来,实在夺目惑人,“青酒仙子,本座是来与你做场交易的。” 她现在已经确定自己穿书了,而能自称本座的只有那位。 “魔族荒离……”她讷讷开口。 对方心情还算好,对她直呼其名的行为也没有露出不满。 “你现在想要什么?” 他的语调很轻,就像恶魔的低语呢喃,诱人堕落。 但是她第一时间问对方所求:“阁下想要我做什么?” 那双红色眸子再次染上笑意,抛出了他认为最有力的诱饵,“若你愿助本座攻夺仙门七派,本座会在事成之后,将洛灵送于你榻上。” 她垂眸想了好一会儿,才答:“但我所求的是力量和权势。” “亦可。”对方无甚在意地答。 他再次抬手覆在她额间,即便是不了解此间功法,她也能感觉到一道强劲的力量自头部蔓延至全身,而她的身体正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在愈合。 “谢谢。”她在对方抽回手之时,习惯性出声。 荒离扫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向她伸出手,“走吧。” 她不敢过多借力,只靠着自己奋力站直,略显紧张的跟着他。 “青酒,你要记得是谁将你从这乱葬岗捡了回来。” 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语气,但她正奋力的记着每一个字,“你既入我麾下,便不可再对仙门之人心慈手软。” “是,属下知道。”当初的她坚定回答。 “回尊上,属下不曾忘记。”如今的她亦坚定回答,一如往昔。 荒离这才握着那把魔剑,振臂一呼,号召众人出魔神秘境。 所有人基本上都是在秘境裂隙显现后,第一时间出来的。 接着就是各方势力核对人数。 而洛灵仙君仍被阵旗困在其中,虽不知缘由,但仙门中人无一不是提心吊胆。 这时,身边的荒离突然出声,“诸位,本座新得了把剑,想看看威力如何。” 说罢提剑而上,眨眼间就砍下最近一人的头颅,那剑刃上的凹槽,流转着血色。 魔族各宗各殿皆响应荒离,祭出法器,杀入仙门之中。 主打的就是一个趁人之危,趁对方群龙无首,杀他个措手不及。 仙门此行本就只出了部分人手,而魔族是主战斗力全拉出来了。这双方一交战,魔族几乎是压在对方头上打。 “云迟!!” 正专心应对玄灵岛那群长老攻击的青酒,突然听得扶栀一声惊喝,稍稍瞟了一眼。 便再次刷新了对男二无耻的下限度。 大家都是默认王对王,将对将,兵对兵。他不一样,直接逮着修为低微的小弟子乱杀,就像砍竹子一样,杀了一地。 完全是要把仙门搞到断代的程度,其恶毒程度世人难及。 身边的魔族弟子突然倒地,背后插着一把眼熟的仙剑。 她一边防御,一遍转身,只见数万把仙剑自天幕而下,不少魔族弟子躲避不及,轰然倒下。 洛灵仙君悬于半空,威严冷然,罕见的带了怒色。 “真是遗憾。”荒离望着从秘境出来的洛灵感慨了声,然后没事人一样看了眼满地的死尸,摆手,“罢了,启程回宫。” 于魔族而言,此行大获全胜,不仅拿到了魔神之剑,还将仙门按在地上揍了一顿。 荒离尤为高兴,还着重表扬了云迟,给安排了个副左使的职位。 接着几杯美酒下肚,又说起了有意开设第六宗之事。 在场众人不免都多看了云迟几眼,猜测着荒离前后话的意思,莫不是暗示要让这位统帅新宗? 大家的脑子都转的飞快,陆续排队和云迟举杯畅饮,好不欢乐。 就连她这左使殿也未能幸免,个个上赶着和他称兄道弟。 就连平日里看见她都绕路走的妙香宗弟子都扑了过来,当然对象还是旁边的潜力股。 “副左使,您再考虑考虑嘛,我这床.上功夫可好了,绝对不亏的,您试试就知道了。” 眼下自荐枕席的这位是位雌雄莫辨的美人,那叫一个柔若无骨、肤如凝脂,美哉美哉。 “滚。”情理之中的对答。 青酒看戏不嫌事大,“小师弟,美人不可辜负,怎么能如此粗鲁的对待呢?” 云迟白了她一眼。 “左使大人!”她突然被握住了手,没能抢到云迟前排位的弟子正含情脉脉的看着她,似是她失散多年的恋人。 “若能得左使大人的垂青,我便是做鬼也值了!” 青酒乐了,还有没听过她传闻的妙香宗弟子,稀奇稀奇。 旁边的无脸女悄咪咪偷看她,脸上露出好奇宝宝的表情。 云迟冷眼扫了她一下,用她的话反击,“师姐说得对,美人不可辜负。” 她八风不动,温柔软语道:“美人啊,我倒也不需要你做鬼,若双修时你能渡我一半修为,在下愿扫榻相迎。” 美人愣住了,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约莫是职业生涯第一次被反要修为的,他连表情都没能控制住,垮起个批脸,嘴里骂骂咧咧的甩了袖子就走。 青酒摇头叹气,她这副美艳火爆的身体不值得一半修为吗?妙香宗的就是小家子气。 “不知羞耻。”云迟点评了句。 青酒冷哼一声:“咸吃萝卜淡操心。” 等酒过三巡,云迟身边还围着七八个妙香宗的弟子,想来是近期业务量下降的厉害,好不容易碰见个合适的对象。 青酒走的时候还看了眼,觉得以他们这个攻势,迟早得整出点什么。 但她没有想到会来得那么快。 大晚上的,她被吵醒了,属下来报,说是云迟那屋子似乎出事了。 她只得起身去隔壁看看情况,毕竟云迟死了,被下了蛊的她也得嗝屁。 她骂骂咧咧的往外冲,三更半夜还要充当保安。 当头颅落地的声音传入耳中时,她赶到了现场。 躺着的是死不瞑目、直冒血泡的是妙香宗弟子。 站着的是面色潮红、状态诡异的云迟。 “等等!” 她意识到不对劲,连忙对向她走来的云迟伸手制止。 脑中启动紧急避险:“我马上去给你拉人!”
乱葬岗的交易(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