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别,却被拦下。
“弥月先留下,我有事情要同你说。"朝生望着少年相似的面庞眼尾微挑,“岩胜君不如先去和缘一说说话,你们应该很久没见面了。”岩胜不着痕迹地扫过身侧的弥月,却并未起身离开,而是询问道:“不知主公有什么事情要同弥月说?”
明明隔着屏风,却嗅到了剑拔弩张的味道。少年并未退让,先前的誓言他还记得一一会保护好弥月,如今让她一个人留在鬼杀队主公的殿内,他并不放心。
“是有关于城主府的事情。"朝生并未细说,面对稚童礼貌下的逼问却笑了,“你信不过我也正常。”
弥月在听到城主府三个字的时候想起了贺茂忠行,朝生曾经是他们的见证者,她心跳加快地拍了拍长兄的手臂:“兄长,主公是好人,你先去我待会儿就过来。”
弥月的话像是切断了两人之间无形的交锋,既然她都这么说了,继国岩胜也没再坚持。
他站起身:“那我先告退了。”
说完又看了一眼弥月,似乎是说给其他人听一样:“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喊我。”
弥月点着脑袋:“我待会儿就来。”
等到少年离开,弥月却有些迫不及待地竖起耳朵问:“城主府怎么了?”见她三言两语就将少年哄走,朝生不由得想起曾经哄他睡觉的阿姐。他沉声:“城主资助了鬼杀队,听闻弥月和贺茂少主相熟,特意来问些事情。”小女孩底气十足地挺直了胸膛:“请说。”问她别的不清楚,但这个事情她可太熟了!朝生注视着她的面庞,他自记事起还未见过如此年幼的阿姐,如今看到对方脸上的婴儿肥十分有趣:“城主是和继国家联姻了吗?”“还没有。“弥月想起继国夕贵当时喜不自胜的模样就来气,“只是相熟。”“这样啊……“朝生弯起唇角,继续问道,“听闻贺茂少主因意外失聪,弥月觉得他可好相处?”
是意外吗?
弥月惊讶睁大了眼睛,她还以为是出生就失聪了。不过她也没再纠结这个事情,而是向朝生肯定了贺茂忠行的品性:“他很好。”
简单的三个字足够了。
而这样的评价也让朝生仿佛回到了数百年前,尽管姐姐那时并未透露出对贺茂忠行有多喜欢,但他曾经听到过两人在殿内的温馨相处。那时,哪怕他强行打断了两人的沟通依旧能从她脸上看出笑意。时隔数百年……
和阿姐相似容貌的孩子再次遇到了那个叫贺茂忠行的人。就像是一人抓住线的一头,不管时隔多久他们都最终会走在一起。这样的认知让他多年波澜未惊的心再次产生了不悦的情绪。1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却又固执地想要问清楚:“那你喜欢他吗?”弥月抠了抠自己的袖子,在意识到眼前的人是曾经的弟弟后心中莫名产生了无法言说地羞耻感,她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些,随后假装小孩糊弄过去:“喜欢是什么?”
听到这个答案,青年在心中突然松了口气。而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弥月也松了口气。在离开之前,弥月没忍住好奇问:“主公为什么白天也坐在殿内,不出去走走吗?”
青年抬眸望着她,似乎要将她隐藏的真实想法给看透。从前会抱着她大.腿撒娇的朝生如今也长成了帅小伙,气势逼人。弥月抠住自己的袖子强装镇定继续问道:“你不舒服吗?”“对。"朝生脸上缠绕着布条根本看不清除眼睛以外的部分,他似乎没有在她面前隐瞒的意思,“产屋敷家族受到了诅咒,哪怕当初我侥幸活了下来,身体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在逐渐溃……”
双眸微眯着似乎在回忆着过去,他诚实得过分:“我不想死。”哪怕姐姐生死不明,哪怕他的家一.夜覆灭,产屋敷朝生也不想死。1“我找到了留下来的医书给自己熬了很多碗药…“他喝了一碗又一碗,直到第三天晚上他腹痛难忍,在血月的见证下他的诅咒暂停了。但新的诅咒也开始了。
他无法再接触日光,也不需要进食,就像是一个活死人度过了漫长的岁月。孤独而漫长的生命是另一重诅咒。
他活下来的唯一坚持也不过是……将他的长兄一起拖到地狱。那他的罪孽也即可消除。
“现在我不能见光……其实也很不错,至少还活着。"他像是在述说着别人的故事,在对上弥月的双眼时却愣住了。
小孩望着他的目光中含着水光。
弥月还在想他是不是被月彦咬了,变成了鬼。但她错了。
在他叙述的时候,身上散发的疲惫气息如同一具早已枯朽的行尸走肉,他说得如此轻松,弥月却想起了当初抱着她撒娇的小孩。他会害怕到缩在她的怀里喊着姐姐,也会在她碗里偷偷放上珍藏的甜食。曾经跟随在她身后的弟弟如今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弥月走上前去轻轻抱了一下跪坐在屏风内的朝生。她的声音很轻:“辛苦了,主公大人。”
听到第一句时朝生甚至以为是阿姐在说话。但最后一个称呼却又将他拉回了现实。
温暖的怀抱令人眷恋,朝生眨着眼流下了一滴泪。那泪浸透了弥月肩头的衣裳,留下一道深痕。枯朽的树根如遇天降甘霖,终于迎来的新生。弥月找到缘一住处时,两兄弟手持竹刀已经站在台上了。周围还围了不少鬼杀队的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