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9章
回到府邸后,天已经快黑了。
朱乃拉过继国岩胜想替他处理脸上的伤口,身边的丈夫皱起眉头:“岩胜不是小孩子了,这些伤口让仆人去处理就行。”被看重的未来家主可不能是一个还会歪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孩子。<1朱乃还想说什么,继国岩胜窥察到父亲的不满率先说:“母亲,我可以自己处理的。”
为了不让他难做,朱乃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只是吩咐阿系去拿药给他。继国夕贵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他自小就是这么过来的,那个时候甚至连药都没有全靠身体自愈。
弥月心里记挂着被落在家里的继国缘一,她扫了扫长兄头上的进度条,所幸没什么变化。
等到男人走了,弥月跟母亲提起自己想去探望二哥的想法。“这么晚了,不如明天再去。"朱乃察觉小女儿睡觉的时间快到了提议道,弥月虽然困但不去看一眼她根本不敢睡。
“只是过去看看缘一兄长。"弥月认为自小被这样区别对待,哪怕是变鬼似乎也能理解,“他一个人待在小屋子里得多无聊啊,我还想和他说说长兄今日比剑术赢了的事情呢。”
见女儿坚持,朱乃也没有再说什么:“那你注意安全,说完了就让有花带你回去休息。”
弥月亲昵地凑过去蹭了蹭母亲的脸颊:“母亲也要早点睡。”出去的时候碰到了长兄。
他似乎提着刀准备往习武场的方向走。
这么晚了……
继国岩胜笑得腼腆却足够稳重:“今天的比试做的不够好,我想再练习一下。”
“弥月快回去休息吧。"他这么说着,却发觉小妹走的方向并不是她的寝殿。那个方向.……
“我去看看缘一兄长。“她托盘而出,似乎并没有感觉什么不对,“长兄那我先走了。”
男孩却将手里的竹刀放了下来。
“一起去吧。"尽管和弟弟出生的时间相差无几,但展现出来的更像是一位年长的兄长对手足的关心。
弥月没有拒绝,两人并行走到了继国缘一那间狭小的屋子里。缘一抱着被子已经打算睡了,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有人来找他。当看到长兄脸上的伤口时他有些发愣,但他向来不爱说话,但同样敏锐的继国岩胜却主动说道:“今日比剑术伤到的,不过也不过是皮肉伤,没什么事。弥月点头:“而且长兄赢了,很厉害呢。”斑纹少年闻言笑了起来,尤为真诚地开口:“长兄会成为第一武士的。”他这副模样丝毫没有因为被丢弃在家中因此愤怒的迹象,甚至在听到长兄在剑术比试中获得胜利而真诚夸赞。
弥月看了一眼纹丝不动的进度条开始怀疑所谓的观察对象真的在兄弟两人其中一人身上吗?
她完全没有头绪啊!
她试探地开始试探二哥:“缘一兄长碰过剑术吗?”缘一摇头,自幼被教导着长大的岩胜听到这样的回答微蹙着眉头,他低头看着腰间的竹刀,不过一瞬,就取了下来递给了胞弟。“要试试吗?"他不知道是出自对胞弟从未触碰过剑术的怜悯又或者说想当好一位兄长,他将竹刀递了过去,“我可以教你。”缘一还是第一次碰到竹刀,刀柄被兄长握过太多次而变得光滑,当他握住时陡然开口:“就像兄长练习那样吗?”
继国岩胜还未开口,眼前的少年挥刀的速度和动作却像是挥过上万次般行云流水,利落地让他一时失去了言语。
不过继国缘一却很快停下了。
他将竹刀还给了兄长,并不为此而感到有趣。“哇……“弥月看过长兄挥刀的动作,虽然不太懂,但能看得出二哥似乎天赋异禀,她下意识夸赞,“缘一兄长的剑术也很棒啊!”而看向进度条,不知道什么事又涨了5点。莫名有一种如果她能夸到100点任务就能完成的错觉。3继国缘一腼腆地低下头:“我也只是随便试了一下。”察觉到长兄不说话,他主动邀请:“我今日又做了草饼,要一起吃吗?”他似乎觉得不如一起坐下来吃草饼聊天会开心。弥月已经有些困了,她挥了挥手表示要回去睡了,而继国岩胜也扯出一抹笑:“不了,我还得去练习。”
缘一点点头,随后看向有些东倒西歪的弥月:“我送你回去。”“我来。"继国岩胜弯腰抱起幼妹轻轻拍了拍,随后向胞弟告别,“我们回去了。”
长兄的身体不如有花柔软,腰间的竹刀也有点格人。尽管拍打她的动作青涩,但为了不打击岩胜的自信她干脆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歪在少年的怀里。
这还是继国岩胜第一次抱妹妹。
他记事起就在父亲和师父的教导下学习如何成为一名真正的武士,在听到幼妹出生时他试图趴在窗户看一眼的,但奈何身高不够,只能听到屋内母亲抱着妹妹哼着童谣,伴随着孩童的笑声又回到习武场。那么小小的一团如今长大到他都快抱不住了。实际上也不过相差两岁而已。
有花要接过弥月,继国岩胜却没有松手。
他的声音和性格一样稳重:“我可以的,不会让弥月摔下去。”弥月蹭了蹭他的脸颊,小狗似的哼唧。
除了冰冷的竹刀,他第一次感受到怀里温热充实的感觉。他开口:“你先去准备好,我慢一点带弥月过去。”有花应声,随后率先离开。
弥月都快被摇睡着了,直到脸颊上多了一道触感。她眯起眼睛看:"嗯?”
向来稳重的长兄将手指戳在她的脸颊上,对于将妹妹吵醒这件事,继国岩胜真诚地道歉:“我一直很想戳一下。”
弥月:…愤怒地抓住了他的手指戳在他自己脸上。继国岩胜眼底带着笑意:“没有弥月软。”…没话说了。
不过好在只是一次玩笑,继国岩胜将她抱紧了一些,路过习武场时突然低声开口:“如果缘一练习了剑术,他应该很快就会打败我了。”这个时代强者为尊,失败意味着什么他不敢去想。“可是兄长也很勤奋啊。"弥月将长兄的努力和艰辛看在眼里,拿出了月式夸赞法则,“我觉得长兄最厉害了。”
继国岩胜停下了脚步,迟疑中语气里隐藏着希冀:“真的……吗?”反正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弥月毫不犹豫地夸赞:“当然了。”继国岩胜眼中含笑,脸上的伤口似乎都不疼了。如此的肯定.……
“我记住了,弥月。"<3
进度条没动静,看来夸长兄没有反应。1
弥月打了个呵欠不再想了,等到了寝殿的时候已经趴在继国岩胜的肩膀上睡着了。
翌日醒来,日光很刺眼。
她坐起来时看到殿内还坐着一个面色严峻的男人,此刻望向她的目光带着不满,就像是教导主任抓到她翻墙去追星一样的眼神。弥月闭上眼又躺了回去,她好像刚刚产生了幻觉。2“弥月。“男人的声音震在耳边,床上的人再也无法装下去了,盯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奶声奶气地向他行礼,“父亲大人。”柔软的声线和茫然的目光让一向在男人扎堆里的继国夕贵顿了顿,眼前的女儿依稀能看出妻子的眉眼,他清了清嗓子吩咐有花:“给弥月收拾一下,待会儿去城主府。”
怎么又要去?
弥月不情不愿地爬起来,被有花拾掇时继国夕贵在一旁猜疑地开口:“昨天你和少主聊得如何?没惹他生气吧?”
“挺好的。“弥月还有些睁不开眼,语气懒懒的。那为什么事情突然有了变故?
继国夕贵眼神变幻着,努力将话说的让四岁的女儿听懂:“城主很喜欢弥月,弥月要多陪陪少主说话。”
弥月猜出他的心思却也不戳破,仰头开始跟他讨价还价:“一定要这么做吗?”
“当然。"男人揉了揉女儿的脑袋,比儿子柔软的多。“也行。”弥月跟他谈条件,“那能不送二哥去寺庙吗?”“不行。"在面对家族兴旺这件事上男人却十分固执,他坚信双生子带来的不详会让家族覆灭,这是原则问题,哪怕在刚出生时为了妻子打破了一次没有将孩子立刻解决掉。
弥月一屁.股坐在地上:“那我不想陪少主说话。"<1“你这个孩子……“男人的手指都要戳在她额头上,最后收了回去,“除了这个条件,其他的都能答应你。”
弥月展现出一个孩子的顽皮性,非要跟大人对着干:“我就要这个。”她又加大了自己的赌注:“昨天少主还带我去观望台看你们比试了,他很喜欢我。”
小眼神盯着男人,带着点胁迫的意味。
听出女儿话里的意思,继国夕贵也明白弥月懂了他的话。他咬咬牙:“可是城主跟我说,少主拒绝了这一桩婚事。”弥月也有些吃惊,按道理来说昨日他们已经聊得很不错了,为什么会拒绝?“如果他同意了呢?“弥月觉得现在是个好压价的时刻,“那能留下二哥吗?”这一次继国夕贵没有直接拒绝。
如果能搭上城主这条线,那么继国家族也不必担心心被其他新贵挤走。他也没问为什么四岁的女儿懂这么多,继国家也不需要单纯的孩子,他这一次松了口:“那他能待在家族里直至你成婚。”得到许诺的弥月雄赳赳气昂昂地找到了贺茂忠行。他今日没有看书,而是在观望台赏景。
弥月欺负他听不到,大摇大摆地坐在他对面,随后突然出现在他眼前。果不其然少年被吓了一跳。
但看清来人是谁后,脸上浮起的笑容又瞬间压了下去。他说:“是你父亲让你过来的吗?”
弥月托着下巴望着前未婚夫,否认道:“是我自己要过来的。”贺茂忠行却不说话了。
“你不喜欢我吗?“弥月十分直截了当地问出口,让一旁的侍女差点被口水呛到。
显然,贺茂忠行也没准备好她如此直白的话,眼神躲闪着就是不看她。……拿缺陷来拒绝回答她是吧
弥月丝毫不惯着。
她捉住了少年的手展开,随后一笔一划地用这样的方式再问了一遍。这一次,贺茂忠行无法假装没看到她的问题选择不回答。“不是。"少年停顿了片刻,握住弥月的手贴在了他失聪的耳朵上,他缓缓开口,“我听不见,你不必因为你的父亲来讨好我。”弥月双手捂住了他的耳朵,让他面对着自己。1“我愿意啊。”
曾经在平安京时代没有说出口的话,终于以另一种方式传达了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