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1 / 1)

第23章第23章

血月高悬,檐角的风铃被吹得呼啦作响。

殿内静得只能听到弥月急促的呼吸声。

青年望向镜中呆愣着的人弯唇一笑:“你看起来不太高兴。”“是不想看到我吗?"他似乎并不期待弥月的回答,自顾自地说着,“可是我答应今日要给你送上一份礼物,弥月。”

当提到礼物,弥月却觉得现在的场面十分诡谲荒诞。她甚至觉得“礼物"这两个字都充满了讥讽的意味,是在妹妹的成婚之夜登堂入室,而她的丈夫却不见踪影这种礼物吗?身上的白无垢染上了烛火的温黄,弥月却感受不到任何的温暖,反而两股战战。

她听到自己声音都在发颤:“贺茂君呢?”被问到的人毫无反应,似乎早已预料她会问到这件事。“不应该先问我到底送你什么礼物吗?“被一个外人插.入话题之中,青年明显眼神不悦了,“为了你我试验了好几次…现在终于成功了。”“和我一起长生不老吧,月姬。"他明显很期待这个结果,“我已经知道了最后一味药,只要他们找到了蓝色彼岸花,我们就是无敌的……<1弥月却固执地想要得到自己的答案,再次重复了一遍:“贺茂君呢?”“那位……没什么本事的阴阳师?“产屋敷月彦俯下身贴近了妹妹的脸颊,仿佛想看清她到底为什么如此执着,“月姬很关心他?果然啊……还没成婚整颗心都飞到不过认识半月的男人身上了。”

脸上的笑意褪去,他似乎也不再弥月面前伪装了。“不过是几只小鬼,就轻易拦住了他来的路。这样的废物也值得你喜欢?”她提起来的心在听到这个结果后才重重落下。贺茂君应该没事。

“你这副模样……和母亲似乎没什么区别。"青年耷下眼不再看她,身上的白狩衣染上了几点血色,弥月才发现他的指尖在滴血。以往的时候,她都会第一时间检查是否是他身上的伤口,脆弱的身体容不得一点忽视。

产屋敷月彦自然也发现了她的视线源头,而就在他想要开口讽刺一句时,手指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让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弥月双手抓着男人宽大的手掌翻来覆去查看了一遍,甚至将眼睛凑过去确认,也没有看到一条口子。

看来,那是别人的血。

他根本没有受伤。

弥月有种白操心的郁闷。

明明知道兄长已经不是人类,却还是会下意识关心他的身体,意识到这一点弥月甩开了对方的手继续看向了镜子。

哪怕两人之间没有语言交流,产屋敷月彦自然也从她的动作中看出了这一点。

被血染红的手指托住了她的下巴,青年眼尾翘起的弧度透着愉悦:“如果你一直这么听话就好了。”

少女丝毫不服输地对峙,望着镜中和从前截然不同的青年开口:“是兄长先变的。”

没想到这句话却引来他的大笑。

“我这样又有什么不好?"向来优雅的贵公子也会有一天展露出骨子里的演狂,或许在被病痛折磨的时候他就已经疯了,只不过以往虚弱的身躯连走出寝属都困难,更别说做自己。

他深深凝视着镜中的少女,突然想起什么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我能成为现在的模样多亏了你坚持松井医生对我的治疗,他的药确实让我好了,可惜附……还差最有一味药,我就能成为最完美的,不必藏匿在黑暗下像一只肮脏的老鼠活着。”

“可惜有人从中作梗…他的脸色冷了下去,随后看向门外。有人拉开了门,将什么东西丢了进来。

重物落地的声响很闷,其中还夹杂着男孩被砸在地上无法抑制发出的痛哼。弥月下意识看过去,当发现那张熟悉的脸时不由惊呼:“朝生!”她起身想去扶,下巴处被扼住的力道将她的身体重新按了下去,对于非人类来说,按住一个普通的十六岁少女简直轻而易举。“姐姐!"小孩本来还绷着脸强撑着自己爬起来,在听到熟悉的呼唤时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下去,下意识想走过来却被长兄的眼神吓得愣在原地不敢动他们三个人很少能安静地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或许朝生没有跟你说过,他做过什么吧?“青年的声音很轻,带着戏谑望着眼神慌张却有自作镇定的朝生,“看来,你在月姬面前装的很好啊,弟弟。弥月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男孩身上:“朝生?”朝生咬着下唇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说来听听吧,我的好弟弟。“产屋敷月彦直起身体,语气里蕴含着危险,“如果你不想跟你的父亲一样,最好现在说出来,或许我心情好一些会放过你呢。”

朝生的眼睛快速扫过弥月的面庞,又很快躲开了。“父亲……“弥月从他的话中听出了端倪,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父亲怎么了?”

青年笑着看她不说话。

“他太贪婪了,月姬。"从他口中说出的仿佛是什么贪得无厌的畜生,“他想要拉拢阴阳师就把你当做筹码送出去,他还想要宫中势力,就把我当配种的畜生使唤……原本我是想和他好好相处的,可惜,他不给这个机会。”青年的视线转移到弥月的脸上,仿佛在等待她的感恩:“我说过你还年轻,不需要这么早成婚。身为家主,我有这个权力拒绝和贺茂家族的联姻。”一身白无垢的弥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明明是闺蜜给她的隐藏福利来着……

脖子被松开,等弥月侧过脸时,朝生被捏着后领高高提了起来。“最后一次机会,朝生。”

小孩被衣领卡住脖子时一张脸胀得通红,他下意识看向弥月,对上少女担忧的目光时又立刻避开,声如蚊呐:“是我…”“我听不见,朝生。”

青年将他重新丢在地上,漆黑的指甲捏住男孩柔嫩的脸颊笑道:“大点声,让你的姐姐听清楚。”

在让仆从去杀掉松井医生的时候他没有抖,此刻却让他亲口在最依赖的姐姐面前说出这件事时,按在地上的双手却止不住的发颤。他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神色,声线颤抖:“是我,松井医生……我让山武毁了兄长最后一味药,还杀了松井医生。”

刚准备起身的弥月以为自己听错了,睁大了眼睛看向兄长寻求答案。“胡说的吧………弥月感觉自己在做梦,周围的一切都是如此的不真实,她拉住了兄长的手,“朝生这么小,他怎么会让山武去杀医生?”产屋敷月彦没有说话。

“是我。"朝生抬起满是泪痕的面庞,在说出来的那一刻仿佛轻松了不少,接下来的话也很容易就说出口,“从小他们都说家主的位置是我的,明明兄长活不过20岁,松井医生凭什么说能治好他?我不能让他抢了我的位置…”“姐姐,你现在是不是很讨厌我?”

弥月久久没有说话。

她感觉自己的记忆产生了错乱。

明明长兄只是嘴毒脾气差但实际上相处起来也不错,明明幼弟可爱粘人只是有点爱生气,怎么最后半个月的时间里什么都变了?<2弥月不说话,朝生好不容易擦干的面庞又变得湿漉漉了。“姐姐……“他像只小狗爬过去,变脏的小手只抓住她身上的一点点布料扯了扯,眼泪一直流。

弥月低下头,终于理清楚了所有的关系:“所以,是你杀了松田医生,兄长没有最后一味药变成了这个样子…”

朝生不知道该摇头还是点头,他能意识到姐姐的态度变了,似乎下一秒就要离他而去了。

“我错了,姐姐……”

弥月叹了口气:“你该和兄长道歉。”

“不必了。“被提到的青年大方地说出这句像是原谅的话,转头却又将这一场三兄妹′温馨′剧场拉回了正轨,“我记得朝生很喜欢玩捉迷藏游戏,不如今晚也和长兄来一次吧,被我抓到的话……

他的声音陡然低下去,红眸浸着冷意:"那就要被我吃掉了。”朝生害怕地抱住了弥月的脚。

“就你这副模样还想成为家主。"青年拽住了朝生的后领猛地将他从弥月身上扯了出来,“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只要你能在府邸中藏够半个时辰不被我发现,我就给你一个活着的机会。”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样的游戏结局早已注定,弥月没忍住开口:“兄长”红眸冷冰冰地望过来:“你也想一起?”

“也不是不可以。"或许是被她插话替朝生说话刺激到了,他没等弥月回答直接做下决定,“既然你不喜欢我的礼物,你也和朝生一起躲藏吧。”“一样的规矩,一旦被我抓到就没命,如果我没找到你…”他顿了顿:“日后成婚生子和我也没半点关系。"<3弥月看了一眼通关倒计时。

还有一个小时。

这简直是老天给通关机会!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拉住了朝生的手往外跑去。烛火猛烈晃动着,殿内孤独的影子时长时短,他眺望着跑进黑夜里的人影早已消失不见,几乎被气笑了。<1

弥月才不管。

她看着面板里代表产屋敷月彦的红点一直没动,脑子里飞快思考到底躲藏在哪里最安全。

规定是只能在产屋敷府邸中一一

此刻不由得想起了进入游戏后的规则提示。其中一条就是锻炼身体,很明显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弥月后悔到想拍大腿。

早知如此,她应该早早将锻炼提上日程,不然也不必像现在这样刚跑了两步就气喘吁吁,别说躲在哪里不被发现,就她这样的蹲在某个地方时间长了都扫不住。

朝生显然也很懵。

他依赖地握住弥月的手,努力想着自己平日里藏匿的地点,试图想出一个足够两个人躲藏不被发现的好地方。

但是在这个时候却发现每一个地方都漏洞满满一一要么就是很容易被发现,要么就是只够藏一个人。他们没有在府邸中看到任何一个人,包括夫人和有花。整个府邸中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活人。

这样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朝生望着打开的大门突然开口道:“姐姐,你跑吧。”弥月下意识也看向大门的方向。

按道理如果靠她的双腿跑到未婚夫家的话,至少要一个小时。对她一个跑八百都大喘气的人来说,这条路显然不行。而且…

谁也不知道产屋敷月彦会不会发觉他们的逃跑,最后甚至连一个小时的时间都不给,直接杀了他们怎么办?

弥月打了个寒颤。

她深呼吸一口气,注意到寝殿中的红点已经消失不见,低头又看了一眼朝生,决定回去一趟。

说好给一炷香的躲藏时间,现在时间还没到,她还可以将放起来的紫藤花拿出来,就算被发现至少也有阻挡对方靠近。“你先藏好。"弥月将他藏匿在最不容易被发现的躲藏地点,“你在这里等我,不要出声。”

朝生拉住她:“姐姐你要去哪?”

“拿点东西。"弥月笑了笑安慰他,“我很快回来,听话。”弥月第一次发现在逃生中唯一能用上的金手指居然是角色定位。不得不说还是挺好用的。

可惜有花等人并不在可看的范围内。

弥月快速回到殿中,她将有花收起来的紫藤花又抱了出来一-这还是上一次贺茂君送过来的,只不过已经有点蔫吧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只剩下一点点了勉强只能一个人用。

她这么想着,抱着紫藤花绕开了'产屋敷月彦'的红点朝着朝生藏匿的地方跑去。期间她还将自己的衣服随意丢在隐蔽的地方,这样的话一一哪怕他能闻到自己身上的气味来寻找的话,也能遮掩一下。朝生在小洞里掰着手指算时间。

他很怕,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踩在了他的神经上,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惊慌失措。

直到温暖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朝生。"他的姐姐喊着他的名字,朝生才将口中就要溢出的呼喊压了下去。他喊了声姐姐,一小捧紫藤花就塞到了他的怀里。1说实话,她确实在面对相处多年的孩子面前无法独自占用这点紫藤花。“不管听到什么声音,你都要躲好了。"弥月又嘱咐了一遍,到底还是放弃了和他挤一挤的想法,毕竞这点紫藤花只够在短时间内起作用,只要朝生前期不被找到,后面再被发现也能撑过去,“我去找找别的地方,你不用担心。”朝生无声地哭泣,他真的知道错了。<2

如果当初他没有让山武杀了松井医生,是不是就不会发生现在的事情?只不过有些事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路。

弥月深呼吸一口气。

她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一一

她先藏匿在某个地方,随时观察对方的位置再进行更换,只要运气不是很差,似乎挺过一个小时也不是很难。

只不过这个办法能达成的前提是一一

每次藏匿的地方不会被找到。

还有40分钟。

弥月很想给自己打气,奈何无气可打,干脆开始赌命般的第一个选择。这个时候她有些庆幸产屋敷府邸够大,不会被立刻抓到。她率先看了一眼产屋敷月彦此刻的位置……他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弥月咬咬牙,决定回到自己的寝殿中。

他应该很难猜出她又回到自己的寝殿,弥月都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说干就干,她直接藏在了自己寝殿中的…浴桶里,头上盖着衣服。虽然这么想着他应该不会来,但真正等待的时间里一分一秒都很难熬。周围安静得让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弥月看着小红点在移动。

他很悠闲地漫步,仿佛在消食在檐廊上散步。那红点越来越近,最后在敞开的寝殿门口停留了片刻,弥月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连呼吸都停止了。好在他下一秒的轨迹猛地扑向了她将衣服随意丢弃的角落中。红点左右疯狂摇摆,似乎在生气。<1

弥月看着红点远去,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她慢慢放下手,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种感觉简直和穿丧尸片没什么区别了。

弥月决定换地方。

从刚刚的轨迹看,这里并不安全。

如果没有那件衣服的助攻,她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进来这里。她扶着浴桶边缘爬出来,提起衣裙静悄悄往反方向跑。她觉得…

或许可以试试藏他的寝殿。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她顾不得了。

等她踏入从前来过无数次的寝殿后,一股浓厚的血腥气充斥在鼻尖。弥月差点被刺激到作呕。

殿内黑漆漆的,他没有点灯。

弥月只能靠着记忆摸黑走进去,她避开气味浓厚的位置绕了一大圈摸索着柜子钻了进去。

到处都是黑的。

哪怕她睁大了双眼也看不清周围的东西,但好在柜子隔绝了殿内的气味。弥月安慰自己:这样正好能掩盖她来到这里的气味。她蜷缩着身体抱紧了腿,一点点看着时间的流逝。红点的位置在某处停顿着,弥月回想着朝生藏匿的地方,算了下大概的位置应该不是。

还有二十分钟。

困意和亢奋同时出现,她没忍住闭上眼眯了一下,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仿佛才过了几秒钟,只不过等她低头看去时才发现居然过去了五分钟。只有十五分钟了。

弥月给自己打气。

胜利在望!胜利在望!

而在此刻,她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似是累极了急促地喘着气:“月姬!"2是贺茂忠行!

她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一是为他的突然到来而感到高兴,二是担心他会碰上产屋敷月彦,在兄长口中没本事的阴阳师或许武力值还不够,如果对上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她下意识去看角色的位置。

贺茂忠行在府邸庭院,而另一个红点……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她的位置完全重合了。似乎有人在她脸上喷洒了冷气,弥月打了个哆嗦,身体却一动不敢动,凭借着转动着眼睛往四周查看情况。

但周围黑漆漆的,她什么也看不到。

正当她打算推开柜子时,抬手却发现推了个空。“可惜了。“有人在她耳畔吹了一口气,是熟悉的低沉嗓音,“被我找到了呢,月姬。"<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