冑是西夏冷锻法所制,寻常火器炸不开。依属下看,可用『釜底抽薪』之计,先烧了他们的粮草,再……”
赵清漪的凤眸突然抬起,定宋剑的剑穗红绸缠上石飞扬的腕间,勒出淡淡的红痕,断然否决道:“烧粮草容易,可易州百姓怎么办?上月易州雪灾,百姓本就无粮,若再烧了辽兵的储备,怕是要……”
石飞扬的指尖覆上她的手背,明玉功的暖意漫进她冻得发僵的经脉,长发垂落遮住半张脸,左耳银环晃得烛火都乱了。他倾向於赵清漪的意见,说道:“清漪说得是。辽兵的粮草在西城,百姓多住东城,咱们可用『声东击西』,假意攻西城引他们设防,实则派精锐……”
苏小蛮的红衣从樑上坠下,金鏢倒鉤掛著串辽幣,是从府衙库房摸来的。
她嘻嘻哈哈地道:“小白脸又想让丐帮弟兄当苦力?上次云州挖地道,李铁牛的老寒腿都犯了,这次该让日月神教的人动动筋骨。”
她故意坐到石飞扬身边,红衣扫过他的龙袍,留下淡淡的胭脂香。
凌霜华的素白僧袍在门边轻动,峨嵋刺挑著壶热茶,水汽氤氳了她的眉眼。她献计道:“石公子,易州的护城河与桑乾河相通,若用『假道伐虢』之计,扮作西夏援军借道河水……”
她的话没说完,茶盏突然脱手,被石飞扬的“移接玉”稳稳接住,指尖相触时,两人都像被烫到般缩回手,烛火在她脸上投下的红晕,比苏小蛮的红衣还艷。
李铁牛突然咳嗽两声,青竹杖在地上顿了顿,稟报导:“陛下,丐帮弟子探得,易州守將耶律莫是个色鬼,府里藏著七八个西夏舞姬。”顿了顿,又献计道:“咱们可派……”
赵清漪打断他的话,调侃地道:“派苏姑娘去色诱么?也是!她的金鏢可比美人计管用。”
苏小蛮也不脸红,她的金鏢“哐当”钉在地图上的易州城,嬉皮笑脸地道:“小尼姑吃醋了?上次大同府扮舞姬,是谁紧张得剑都拿不稳?”
凌霜华的脸瞬间涨红,峨嵋刺差点戳翻茶案,辩解道:“我那是……是担心石公子的安危。”
石飞扬望著吵成一团的三人,忽然將玄霜刃横在案上,冰蚕丝同时缠上她们的髮丝,果断地道:“明日兵分三路,清漪带禁军攻北门,用『树上开』摆出战车阵,让辽兵以为主力在此;小蛮与李铁牛攻南门,用『拋砖引玉』,故意放些老弱残兵让耶律莫俘虏,趁机混入城內;霜华与曲诚……”
他的话被苏小蛮的金鏢打断,鏢尾红绸系住他的银髮,质问道:“那你呢?又想自己去闯龙潭虎穴?”
石飞扬的指尖拂过缠在一起的髮丝,明玉功的真气让冰蚕丝泛著柔光,调侃地道:“朕去会会耶律莫的西夏舞姬。三更时分,以『帝天狂雷』为號。”说罢,他施展“千里不留行”绝世轻功,飞掠出府衙,龙袍下摆扫过门槛的积雪,留下串冰珠。
后衙的梅开得正艷,雪压枝头,暗香浮动。赵清漪的定宋剑斜倚在廊柱上,剑穗红绸被石飞扬的冰蚕丝缠著,像条不肯鬆口的赤蛇。
她望著石飞扬批改公文的侧影,玄色龙袍上的冰纹在烛火下流转,她深情地注视石飞扬一会,便走近过来,轻声道:“飞扬,易州的『铁浮屠』曾杀过我三位兄长。”
石飞扬的笔突然停住,墨滴在公文上晕开。他的掌心覆上她的玄甲,那里还留著去年廝杀时的箭痕,柔声道:“明日破阵后,朕陪你去兄长们的衣冠冢前祭拜。幽云收回那日,朕要在每个城楼上,都刻上大唐英烈的名字。”
赵清漪的头轻轻靠在他肩头,玄甲的冰冷与他肌肤的温软奇异地交融,试探道:“若我这次……”
石飞扬打断她的话,声音比梅香还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沉声道:“朕不准。你说过要陪朕看幽州的麦子熟。”红绸与冰蚕丝缠得更紧,將两人的心跳缠成了一个节拍。
……
西厢房的药炉咕嘟作响,凌霜华正用九阳功熬製冰心诀解药,药香里混著她的体香,清冽如寒梅。
石飞扬的身影在窗纸上晃动,她握著药杵的手突然一抖,药碾子滚落在地——他竟站在门口,长发上的雪粒正往下掉。凌霜华惊叫一声:“石公子……”她慌忙去捡药碾子,却被他按住手,明玉功的暖意顺著经脉漫上来,比药炉还暖。
石飞扬的指尖拂过她的冻疮,那里还留著血河阵的疤痕,关切地道:“你的手怎么冻成这样?明日让曲诚的人替你守阵眼。”凌霜华的睫毛上凝著水汽,像沾了雪的梅瓣,急切地道:“我……我想跟你一起。”
她的峨嵋刺突然掉在药炉里,溅起的火星烧著了他的龙袍一角,两人慌忙去扑,衣袖缠在一起,药香与龙涎香混著,竟比任何香料都醉人。
柴房的火把噼啪作响,苏小蛮正给金翅盟的弟兄分发火油袋,金鏢在指间转得飞快。石飞扬的龙袍扫过柴门时,她突然將个暖手炉塞进他怀里,嘻嘻哈哈地道:“小白脸,易州的风比大同还烈,冻坏了龙体,谁给我们主持公道?”
石飞扬刚要开口,她已踮起脚,用金鏢在他耳垂的银环上敲了敲,嬉皮笑脸地道:“若是打贏了,我要你在易州城楼上,给我唱辽人的《鷓鴣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