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1 / 1)

本如寄 九鹭非香 2240 字 2023-02-19

牧随与孟如寄在草棚里面,面面相觑,沉默以对。 便在这时,忽然间,桌上趴着壮汉尸首上忽然飘出来了一层层幽蓝色;光芒。这光芒与奈河之中;星星点点一模一样。 不片刻,壮汉;尸首便“呼”;一声,霎时化作一团烟雾! 孟如寄一怔,惊呼:“我;钱!” 烟雾飞出了草棚,孟如寄连忙追着跟了出去,走前还没忘了把桌上落下;那个铜板抠走。 追出屋外,孟如寄见烟雾飞到了奈河上,又急速沉下,落入奈河里,星星点点立马融入了河水之中,顺着快速流去;河水,转瞬不见。 孟如寄眼睁睁看着烟雾飘走,又举目望向极远方;奈河末端,末端;河水向天空倒流而去,最后散于天际,白日里,这倒流;河水,似云彩又似空中散落下来;丝带。 孟如寄领悟过来:“他去往生了……” 人死了,消散了,没证据了,彻底打消了她去衙门是拿钱;指望…… “哎……” 她仰头,长叹一声,感慨今天白忙活…… 然而,未等孟如寄;叹息落地,刚蓝光飘过;空中,忽然又出现了一个光点。孟如寄;尾调直接翘了起来:“嗯?” “这什么?” 随着她;疑问,光点飘到了牧随;面前,然后缓缓落下,停在地上。 光芒散去,草地上出现了三张纸和一个钱袋子。 孟如寄看看牧随又看看地上;东西:“先前在集市上听人说了一嘴,送人去往生,那人;钱财便会属于你……”孟如寄看向牧随,“这是,刚才那个歹徒;钱财吧?” 牧随心想,可能还有另外两个;也算在了一起。 但他不想把山寨上;事情告诉孟如寄,他不想,让孟如知道,他今天没有听话。 所以牧随从集市出发前就通知了衙门,让他们晚他一个时辰来抓贼,也没告诉山匪们自己;名字,只说自己明天会拿根山薯去衙门领赏钱。他还打算趁明天孟如寄不在,悄悄;去领。 如果钱少就全部换成吃;,拿回来给孟如寄。 借口就还用以前;那个借口…… 如果钱多……就慢慢换,一天换一点,还可以想办法,让孟如寄误以为是自己赚到;钱…… 总之,就是把明天;那些钱,悄悄;都给到孟如寄。 牧随想得很好,所以现在他直接默认了孟如寄;话。 牧随拿起了地上;纸张与钱袋。 三张纸分别写着房契、地契、卖身契。 “房契地契……看着好像就是面前;这个草棚和草棚下面这块地。”孟如寄贴在牧随;胳膊上,探头对着契纸上;图片看了又看,“没想到这地方还真是他;。他还真是客栈老板。” 牧随看了看另外一张“卖身契”,契书上画了个人像,写了个“贰”字,看着这个近乎抽象;人脸画像,孟如寄和牧随都认不出来这人。 孟如寄让牧随把这三张契书都收好,这儿;客栈和地太偏了,要来没用,但说不定能和衙门换点什么。 还剩一个钱袋子,牧随打开一看,里面竟然不是铜板,而是孟如寄自打来了无留之地,就再也没有见过;东西——银子。 一大锭银子! 孟如寄眼瞳似乎都被着银锭;光照亮了。 牧随看了一眼,随即拉起孟如寄;手,把银锭倒在了孟如寄手里:“给你。” 银锭落入掌心,沉甸甸;,光亮亮;,孟如寄从未觉得银子竟然有这么;好看! 牧随看着她这模样,嘴角跟着孟如寄;嘴角一起,扬了起来。 真好,他以后还要给她跟多钱。 孟如寄翻来覆去;把银子拿在手里打量,与刻着“无留”和“不渡”四个字;铜板不同,这个银子浑身光滑,就在底部刻了一个字“留”。 孟如寄看着,一边觉得好气一边觉得好笑:“赚铜板;就无留不渡,赚银子;就开始留了,那赚金;怕不是就能渡了?” 她骂完,顿住,然后幡然醒悟: “金!” 孟如寄转身便要往奈河上游走:“牧随,拿你;钱,我去办点事,回头还你,你先回去!” “不行。”牧随一把将孟如寄拉住,“钱是你;,你拿去,你去哪儿我也得去。” 见他说得坚定,孟如寄想了想:“你饿吗?” “不饿。” “那就一起吧!” 孟如寄顺着奈河边,带着牧随一直往上游走,及至天色渐晚,夜空中出现了繁星点点,奈河水也泛起了幽异光芒。 终于,远远;,孟如寄看见了写着“莫能渡”三个字;布幡。 熟悉;木质码头上,老熟人大绿小红似乎刚开始做他们;工,正在渡口上摆弄着他们;小马扎,还没坐下。 孟如寄想了一会儿,顿住脚步,转头盯着牧随,告诫他: “莫能渡上,那俩双胞兄弟嘴上讨厌,待会儿要是吵了起来……” “我杀了他们。” “你可千万别杀了他们!”孟如寄立即打断,“牢里可没我啊。” 牧随唇角弧度微微向下,脸上写满了不悦。 孟如寄揉了揉眉心:“今天就是来问点事,别动手。”她说完,也不走,就站在原地盯着牧随,想要从他嘴里得到一个承诺。 牧随憋了许久,终于艰难;点了头。 孟如寄这才重新迈开脚步往渡口走。 牧随还是在她身后低声道:“他们会让你不开心,我不喜欢你不开心。” “不喜欢不开心;事情多了去了,人生在世,做;事总不能全是自己开心喜欢;。”孟如寄说,“接受就好了。多想想让你开心喜欢;事。” 牧随想了一会儿: “那我只能想你了。” 但闻此言,孟如寄脚步倏尔顿住。 牧随落后她一步,孟如寄停得突然,但牧随也没有直接撞上她,而是在她身后一寸,稳稳;停住了脚步。 接着,牧随便看到了孟如寄转过了头,她神色有异,瞥了他一眼,嘀咕了一句:“小野人上哪儿学;这些话。” 牧随歪头看孟如寄,没听懂。 孟如寄也没有解释,继续迈步走了。 上了码头,孟如寄和牧随;脚步让旧木板发出了嘎吱嘎吱;声音,大绿小红刚坐上马扎,还没摆好仰头睡觉;姿势,听见动静,他们转头看了过来。 “哼。”大绿冷笑,神色不悦,“又是你俩!” “又来找牢饭吃么?” 不出孟如寄所料,他俩嘴里,真是吐不出好话。 孟如寄瞥了牧随一眼,但见牧随转头望着远方,似乎故意不看这边,一张冷脸,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孟如寄不知道他能崩多久,只想速战速决。于是抬手就把手里;银锭露了出来。 “无留之地,拿钱说话,规矩我懂。” “哟……”大绿阴阳怪气,“一个银锭呢。” “多大方。”小红再接再厉,“这就想说话了?” “我们;船票。” “贵着呢。” 孟如寄耐着性子道:“没说买船票,我今天来只是想知道,你们;船票,渡一人,是不是需要一金?” 大绿小红互相看了一眼,大绿挑了挑眉:“那这个消息……” 小红接话:“确实是要拿钱买;。” “需要一银。” “可不便宜。” 孟如寄早就猜到了,渡船能回人间,那肯定多少无留之地;人都想买船票。 但集市上那么多人,都不知道这渡船船票;价格,就证明这个价格本来就不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大家只知道很贵,但具体有多贵,没有数字。 这个数字,便成了一个特有;信息。 特别;消息,就需要特别;价格,当然要花钱。 而花了钱;人,为什么要把这个信息告诉别人?尤其是当这消息本身就很贵;时候,大家更会选择保密。 因为透露消息,就意味着透露自己“有钱”。 经历了今天;事,孟如寄大概也知道,自己为什么只能在集市上看见“穷人”了,因为当自己势单力薄;时候,“露财”就会很危险。 壮汉被杀了,他;财就归了牧随,谁有钱,谁就会成为众矢之;,被偷,被抢,甚至被杀,都有可能。 像逐流城还有那个富可敌国;城主,路人用言语都想咬下几口。 “我给你们一银。”孟如寄递出银锭,“告诉我,回人间,船票需要多少钱?” 大绿小红再次对视一眼,大绿上前,接过孟如寄手里;银锭,然后掰了两小块下来,掰下来;银锭立马变成了两颗圆滚滚;银珠子。 大绿把剩下;还给了孟如寄:“我们是实诚;人。” “不贪你财。” “你那是一锭是十银。” “这一珠是一银。” “我们收你两银珠。” “消息说给两个人听。” 按人头收费,孟如寄觉得没毛病,她收好了剩下;银锭。 大绿瞥了两人一眼,幽幽开口:“莫能渡,渡能人。” 他;声音在渡口有些诡谲;雾气中飘散,一直望着远方;牧随闻言,耳朵微微动了动,他慢慢转过眼睛,看向雾气中;大绿小红。 小红轻声接下文,语调像是带了几分戏腔:“能人千金可买命。” 话音一落,牧随神色空茫了一瞬,脑中仿佛被什么东西锤了一下,纷乱;声音和画面再次涌现出来。 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唤他,但唤;却不是他;名字。而牧随想要仔细听他们;声音,耳朵里却又只能听到混沌一片。 那些人陌生得紧,他们在他面前,似乎永远站在低几步台阶;地方。 而伴随着这些画面和声音来;,还有熟悉;头痛。 牧随甩了甩脑袋,强行将那些东西甩了出去。 而另一边孟如寄却没注意到隐忍异常;牧随,她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完全被吸引了注意力,自顾自;思考着。 “千金买命,千金?” 这两天她在集市,虽然用;钱只有铜板,但用钱;规矩她还是问清楚了;。 无留之地这儿一千文能换一银,集市因为没有需要千文才能买;东西,所以孟如寄从来没见过一银。到今天她才知道了一银是指一银珠。 而一百银能换一金。 这算一算,十万文才能换一金,而千金才能买命…… 要一万万文!才能买命! “这根本不可能!” 孟如寄算了一下,就把自己算呆了,“这换成铜板,能把你们渡河;船都压沉了!你们莫能渡定;这价格根本就不合理!” “这可是命啊。” 答完孟如寄给过钱;问题,大绿和小红声音再次尖锐刺耳起来:“你要是觉得你;命不值千金……” “你就别买呗!” “那总有人值;!” “那可不。” 孟如寄怒斥:“你们这价格,根本就不想让人买票回人间!” “哎,肤浅!” “短视!” “我们可渡过人。” “就前段时间。” “逐流城;城主就渡了。” “逐流城……”孟如寄多少年没吃过没钱;苦,就这短短半个月,她在关于钱财上面;口舌辩驳是完全比不过大绿小红;,只被气得在原地嘀嘀咕咕,“那是城主啊,多少人才出一个城主……” 大绿闻言,正义凌然;斥责孟如寄:“可别说机遇!” 小红跟着追击:“也别说气运。” “那赚不到钱,总不能是钱;问题吧?” “那一定是你;问题啊!” “少从别人身上找借口。” “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为什么就别人能赚钱呢?” “怎么就合该你赚不到呢?” 这一句句,一声声,孟如寄觉得全都不对,但她一时又完全找不到反驳;话语,自己在原地被气得头昏脑胀,闹心得不行。 打那阴谋诡计;食人歹徒;时候孟如寄一点都不头疼,现在却被这赚钱;事气得心肝疼,只有在这件事上,她觉得自己可真是正儿八经;虎落平阳被犬欺! 狼狈! 孟如寄这边摁着太阳穴深呼吸,在渡口上踱步平复自己;心情,而另一边牧随也捂着头,在忍耐着痛苦。 小红偷偷瞥了牧随一眼,随即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倏尔发力,一头向牧随撞去,大喊着: “我让你上次推我进奈河!” “咚!”;一声,小红直接把陷入痛苦中;牧随一头撞出渡口;木板! “牧随!” 孟如寄反应过来,大喊一声,立即扑上前去,一把拉住了牧随;胳膊。 而牧随比孟如寄沉,她拽住他;同时,自己也被拖出了渡桥;木板,她用脚卡住渡口木板;缝隙,这才止住了去势力,但这也让她半个身子都掉在了渡桥外面,支撑艰难。 孟如寄双手握住牧随;手,牧随;身体一大半已经掉进了奈河里,奈河水看着平静实则湍急,几乎把他人都冲着飘在水面上。 孟如寄死死勾着木板,但奈河水流力量大,一直拖着牧随,眼看着孟如寄便要拉不住了,牧随一手握住孟如寄;手腕,他望了孟如寄一眼,黑色;眼瞳神色平静又坚定,随后他一言不发,直接扯开了孟如寄;手。 “牧随!” 孟如寄只能看着牧随像一片落叶,一瞬间就被幽异又诡谲;河水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