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1 / 1)

本如寄 九鹭非香 2493 字 2023-02-19

在牢里;第一天,孟如寄睡了一整个上午,昨夜;奔波让她实在疲惫得不行。 到了下午,她被一阵雷鸣声惊醒。 一睁开眼睛,她便望进了一双星空一般;漆黑眼瞳里。 四目相对,孟如寄一时有些怔神,隔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竟是她不知什么时候,睡到了少年;腿上。 “我怎么睡你腿上了……”孟如寄说着,要坐起身子,“抱歉……” 这个“歉”字都没说完,孟如寄肩头有只手伸来,轻轻一摁,孟如寄没有防备,便又躺下了。 头再次枕在了牧随;腿上。 孟如寄眨巴了一下眼睛。 牧随也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他好像这才反应过来:“我……我;手自己动;。”牧随以百口莫辩;语气艰难;辩解,“它想让你靠在我身上。” 孟如寄都听傻了。 她与牧随四目相接又对视了好一会儿。 这小子是真;憨,还是故意在说这种有点子奇怪;话。 孟如寄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他当真;憨来对待。 她微笑,做足了好姐姐;模样:“那么……你现在能控制你;手了吗?” 牧随摁住自己;手,紧紧地,让他两只手都贴在胸前: “可以了。” 孟如寄立马坐了起来。 而当她离开,牧随只觉怀里一空,仿佛温度都被她带走了似;。他含糊呢喃:“其实,你可以多睡会儿……” “不睡了,有些饿了,这地方放饭吗?” 孟如寄话音未落,一个盛着水煮菜梗和山薯;大碗就端到了她;面前。 “放过了。”牧随动作很快,像是生怕饿着了她。 “多谢。”孟如寄接过碗,忽然有听到了一阵熟悉;“咕咕”声,就像是刚才惊醒她;雷声。 寻着声音,孟如寄看向了牧随;腹部。 “咕咕咕……” 牧随;肚子又叫了两声,像是要唱歌给孟如寄听一样。 “他们……没放你;饭?”孟如寄问他。 “放了。”牧随指了指他身边;一个大碗。 碗里干干净净,就像洗过一样。 孟如寄默了一瞬,然后又看了看牧随;腹部,心里念叨:内丹还在他身体里,不能太饿着他。 于是孟如寄扒拉了一下自己;碗:“我吃不了这么多,再分你一些吧。” “不用。”牧随说,“我不饿。” “咕咕咕。” 跟着他;话语,他;肚子也做出了相应;回答。 牢里寂静了片刻。 要不是看着这小子真一副憨样,孟如寄真;会觉得他在阴阳怪气;逗她。 孟如寄内心翻了个白眼,接着不由分说;拿过牧随;碗,将自己碗里一大半;东西都扒拉给了牧随。 牧随眉头紧皱,要将自己;空碗拿开:“我不要。”他说得认真,手下;动作也是真;用力;在拒绝孟如寄,“你会饿。” “我不饿。” “饥饿会难受,我不想让你难受。” 牧随推拒得认真,好像食物洒在地上他也不愿意吃她;东西一样。 孟如寄思忖了一会儿,决定不跟他硬碰硬,于是换了个温和;神色:“那行吧。” 牧随抱着自己;空碗,默默地往后挪了两步,生怕孟如寄趁他不注意往他碗里扒拉东西。 孟如寄开始细嚼慢咽;吃,一边吃一边道:“等我吃完了,实在吃不下了,你再帮我吃掉剩下;菜好不好?粮食还是不要浪费;好。” 牧随点头:“可以。” 孟如寄成为半妖之后,已经习惯了辟谷,口腹之欲早不如以前那么旺盛。只要肚子不饿得难受,她就没什么问题。这菜梗与山薯本也是顶饱;物什,她扒拉了两口,就打算把剩下;给牧随,但牧随不相信她吃这么点就饱了。 于是就一直严肃;盯着孟如寄。孟如寄几次想开口说饱了,但都在他打量;目光下多扒拉了一口。 在眼神;拉扯下,孟如寄真;吃了个八分饱来。 “我真吃不下了。下午我打算打坐调息;,吃太多,不利于修行。”孟如寄把碗递给了牧随。 牧随这才没有推拒,将剩下;全部吃了个干干净净。 但让孟如寄意外;是,就这样,牧随;肚子,还是会叫。 他还是很饿…… “要不,我现在就开始教你修行之法,你要是学会汇聚天地灵气,身体就不会那么饥饿了。” 她说什么牧随当然都会说好。 于是孟如寄就开始教习牧随凝聚灵力。 紧接着就……失败了。 不是因为牧随不聪明,学不会。反而牧随是她见过;学习修行之法最快;人。 他看似是张白纸,但打坐凝气之时,基本是孟如寄告诉他怎么做,他就立马学会了。 牧随没记住过去;事情,但他;身体却记住了过去;修行。 孟如寄想,他以前说不定功法已得大成,毕竟,他能打破她;封印,那能力应该与她是不相上下;。 可奇怪;是,方法都对,孟如寄也看见有灵气被他吸入了身体之中,可他;身体里,就像有个无底洞,不管是摄入;灵气还是牢饭,所有外面;东西一旦进了他;身体体,便如水滴落入大海,眨眼就被吞噬了。 孟如寄教了牧随一下午,不见成果,她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小贼,好骗,但他;体质却让她骗了也没用。 这内丹,强行取,取不出。让他自己拿,也不会拿。 孟如寄长叹一口气,有些无奈和疲惫。 看来,想在无留之地拿回内丹,是不可能了。还是只有回到人间后,寻得她;五个护法,大家一起想办法,把他;内丹给撬出来。 牧随见孟如寄叹息,心里愧疚更甚。 夜里,在孟如寄休息;时候,牧随都没有闲着。他用孟如寄教他;法子,吸纳灵气,试图让自己感受到丹田和内丹;存在。 但依旧失败了。 一时间,牧随对自己和自己;过去,都有些厌恶了起来。 他怎么是个害人;贼呢? 他怎么能对她这么坏? 现在,他又该怎么去补偿,才能让孟如寄对他观感,稍微好哪怕一点点…… 如果她对自己;观感好起来了,她一定会愿意多跟他贴在一起一会儿;……哪怕就一会儿,也行。 蹲在牢里;这几天,孟如寄见骗不出内丹后,就在努力;自己修行打坐,并没有关注牧随;婉转心思。 她只记得在每天吃饭;时候,狱卒都会送来两碗装得满满;菜梗和山薯。 这无留之地倒是没有苛待囚犯,给;吃食一般,但都尽量管饱。孟如寄每天给牧随一半,还是能吃个七八分饱。但牧随就是不够。 每天,他都把饭吃得又快又干净,通常,狱卒给他们送了饭来,走到旁边那一格;时候,牧随就把手里这一碗干完了,等狱卒再走回来,牧随就拿着个空碗望着狱卒。 牧随只是在单纯;望着狱卒,但他;眼睛本就长得犀利,一张脸硬朗又暗藏杀气,狱卒每次走过,都被他盯得瘆得慌,有时候桶里也还剩点饭菜,便通通倒给他了。 牧随当然没有拒绝。 在牢里蹲了三天,他们被赶出来了。 狱卒说他们住在这儿三天,猪圈;猪都没吃;,饿瘦了,因为每天;剩菜剩饭都被牧随一个人干完了。 他们怀疑,这两人就是故意来牢里蹭饭吃;,于是时间一到,哪还会再关他们三天,直接将他们“哐啷”一声赶出大门。 孟如寄回头看了看这囚了他们三天;地方,朱红色;大门,上面挂了一个牌匾,牌匾破旧,潦草;写了两个大字——“衙门”。 大门两边也没什么其他;字,更没有看门;人,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公家;地方。要不是孟如寄真;在里面被关了三天,还天天被看守;人喂饭,她这不会以为这里面有正经差役。 这无留之地,处处都透露着一股子荒谬;气息。 不过,好歹是出来了。 “那么,接下来。”孟如寄看着面前;长街,又看了眼身边;牧随,“只能靠自己了。” 要养活这么个大胃王,还要早日拿无留之地这儿认可;钱去莫能渡买船票…… “该去想法子,赚钱了。”孟如寄言罢,又是长叹了一口气。 恍惚间,她想到了八百年前,她出事;那天,有个神秘人在她耳边说:“你呀……你就是个劳碌命。” 时至今日,此时此刻,她忽然悟了。 命运,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孟如寄叹了口气,随即又深吸一口气:“没关系!不就是赚钱吗!能有当妖王难吗!”孟如寄抬手指向前方,“今天就赚够!” 牧随跟着孟如寄手指;前方看去,只见面前一条萧瑟长路,烂石头铺在地上,寒风一卷,起来;风沙还有点呛人。 牧随提醒:“这里没人。” 孟如寄被风沙呛得咳嗽了两声:“往前走走看……” 通过“衙门”前;那条烂石头路,孟如寄带着牧随一路走,一路寻人。 终于在拐了好几个弯后,看到了一些路人。她东问问西看看,没一会儿,倒是也摸清楚了这儿;规矩。 无留之地确实不是人间,但也不是阴曹地府。 这里,更像是一个机缘巧合下,出现在天地间;“秘境”。 这个“秘境”被“无留主”管理着。莫能渡;大红小绿,抓他们;差役都是无留主;人。帮无留主维护无留之地;秩序。 而要抵达无留之地,必要;条件就是,成为一个——“半亡人。” 所谓;“半亡人”,都是在人间,因为各种各样奇怪;缘由死了,但又没完全死透;人。 比如陷入昏迷久睡不醒;,路遇意外两眼一闭;,还有像孟如寄与牧随那样…… 莫名其妙被雷劈了;…… “半亡人”来到这里之后,只有三个结局。 第一,是孟如寄来;第一天,在奈河边听船夫说;那样,去买个船票,船夫将他们摆渡送回人间。 但这需要钱,需要很多;钱。 多到孟如寄问;人,基本都不知道一个准确;数,有人比了个一,有人比了个五,是一万还是一千,五百还是五万,都没人清楚。 大家唯一统一;口径就是:“想买票回去,算了吧。我们普通人,没戏;。” 第二,就是那条奈河,只要跳进奈河里,奈河水就会把那人带走,冲到天上,送他“往生”。 第三,就是直接往生。 无留之地当然也有危险,有;人被人杀了,有;人被石头砸了,各种各样与人间一样;意外来临时,“半亡人”会直接成为亡人,就那么往生了。 更有甚者,或许是时间到了,或许是缘分尽了,总有些人,会莫名其妙;从无留之地消失,就像来时那样。 懵懂;来,懵懂;走,一生匆匆,没有缘由。 而“往生”之后,到底又会到一个什么地方,这便更没有人说得清楚了。 就像在人间“死”后会去哪儿,永远没人能说明白一样。 孟如寄听到这三个结局之后,内心多少是有点崩溃;。 第一,赚到船票,还要两张,这对现在;他们来说,没那么容易。 第二…… 这第二和第三与在人间有什么区别,这换句话说不就是“去死”吗! 她沉睡了八百年醒来,又不是为了换一个地方去死,既然都是死,那她八百年前为什么不直接去死!那不是还要轻松一些吗!之所以封印自己,不就是为了博一个出路吗! 结果这搏了个什么鬼出路! 孟如寄气得在墙角捶墙。 而另一边,一路跟着孟如寄走来;牧随却格外;沉默。 孟如寄在打探消息;时候,牧随一边听着,一边看着四周;景色。不知为何,牧随却觉周围;场景有一些莫名;熟悉。 他细细思索,这种既陌生又熟悉;感觉,从他在奈河边苏醒;时候,便有了。 那诡异;散发着幽光;河水,还有河水流淌过他脚边;感觉,以及先前那个用歪七扭八;潦草笔记提字;“衙门”;牌匾…… 都有一些…… 似曾相识…… 牧随站在原地,四周;喧嚣吵闹似乎都让他;世界在颠倒旋转,他看着孟如寄重整情绪,继续找路人询问去了。而他却好似陷在了一片混沌中。 迷蒙里,似有些画面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有尖锐又夹带着凄厉;声音穿透他;耳边。 “牧随!” “牧随!” “活下去!” “活下去!杀光他们!” 而随着这些声音与画面;出现,还有撕裂头骨一样;疼痛在他脑中炸开,然后传递到了四肢百骸。 牧随闭上眼睛,牙关紧咬,拼命忍住浑身;刺痛,而就在这时,一只掌心温热;手触碰了他;胳膊。 “你怎么了?” 身上所有;疼痛霎时被这一只手带走。 牧随蓦;睁开眼睛,看到了面前;孟如寄。 孟如寄有些疑惑,脑袋微微歪着,打量着他,而她;手正轻轻放在他;胳膊上,她拍了拍他:“你是不是饿了,我先去给你找点吃;吧?” “不……”牧随声音喑哑,“我不饿。” “哦,那你不舒服吗?要不坐会儿?” “我……”牧随望着孟如寄,“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孟如寄愣了一下,转而嘴角一撇,她声音里也有一些痛苦和无奈:“正好,我们互相安慰一下吧!” 孟如寄一把抱住了牧随,哀叹,“……这钱要怎么赚啊!” 带着一个傻孩子,还巨能吃,这回家;天价船票,到底要怎么凑才能凑得到啊! 妖王崩溃! 而被孟如寄抱住;牧随,心脏蓦然紧了一下,片刻后,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温热;血液充盈了一样。 他;一切焦躁都平静了下来。 牧随轻轻抬起手,环住了孟如寄,他闭上眼睛,感受她;气息与温度。 真好…… “牧随!”没等牧随沉溺在这“温柔乡”里多久,孟如寄忽然一把将他推开,“你听!” 牧随愣愣;看着孟如寄,听到了她;话,这才像把耳朵打开一样,听到了旁边有人在交谈。 “昨天集市上来了个耍大刀;,耍得还不错呢。” “我看到了,我还给了打赏呢……” 孟如寄双眼放光;看着牧随:“你听到了吗?” “我听到了。” “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天就开始赚钱吧!”孟如寄满怀期许。 牧随点头:“好。” “就去前面集市摆个摊吧,怎么样?” “好。” “没什么好卖;,先卖个艺吧。” “好。” “你卖。” 此时此刻,就算孟如寄说卖他,可能牧随也只会点头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