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再次被摔在地上;叶川，好似被这一击重创得要吐出血来。但他却只呛出了一口黑烟。
叶川看着压制着他;牧随，第一瞬间被牧随眼中;杀意震慑，但下一瞬，叶川目光一转，瞥见了旁边愣神;孟如寄。
她只看着牧随，因他压制了自己，而惊讶。
耻辱感从叶川心底翻涌而起，情绪带来;疼痛，更超过了此时;疼痛与恐惧。
叶川双手握住牧随;手腕，这一次，黑色;烟雾不再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而是直接从叶川身体里散了出来。
叶川双目眼白霎时被吞噬，烟雾也变作了火焰一般;模样，“呼呼”燃烧着，直接往牧随身上灼烧而去。
这术法好邪门！
“他不对劲！快松手！”孟如寄呵道。
牧随当然看见了，但他并没将这些烟雾火焰放在心上，他不想耽搁时间，只想速战速决，然而孟如寄见他没放开叶川，竟然一步迈上前来要拽他。
火焰顺着牧随;身体便也要爬到孟如寄身上。
牧随神色一凝，当即松开了叶川，还一脚将地上;叶川踢远。
叶川远远;滚下山坡。
牧随则匆忙拍掉自己身上沾染;“火焰”，随后立即转头打量孟如寄，见她没有被沾染到烟雾，这才松了一口气，复而又低声叱道：“你刚来无留之地，不懂就不要插手。”
“你就笃定我不懂了？”
孟如寄揉搓了一下自己;指尖，方才拉拽牧随;时候，她触碰到了一点点这黑色;烟雾。
烟雾没有灼痛她，但在她摸到;时候，却让她内心涌起了一股难以遏制;噬杀之意。
牧随有些意外：“你见过戾气？”
“这便是戾气？”孟如寄问，“他就是因为拥有了这个，所以才能直接操控你家兔子，不用银钱为媒介？”
但闻此言，牧随神色微冷：“我劝你不要对这气息心生歹念，戾气不会帮你。”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为了在这地方赚钱，什么力量我都借？”
孟如寄白了牧随一眼后，若有所思;拍了拍自己;指尖，“我只是有些意外，无留之地，也有这玩意儿。”她声色薄凉，“我可吃过它一个大亏。”
牧随一怔，手放在身侧，微微一紧。
孟如寄没有看他，只望着山坡下方。
在那处，方才被牧随一脚踢走;叶川带着一身翻腾;戾气“火焰”，一步步踏了过来。
他双瞳一片漆黑，不见眼白，看起来十分骇人，而随着他每一步落下，他脚边草木皆被夺取生机，更甚者，在叶川身后，整个幻境世界从天空开始，向下崩塌。
黑色;火焰像燃烧画卷一样，将光芒与色彩全部吞噬。
幻境世界被蚕食鲸吞，直至最后，只剩下一片令人绝望;黑暗。
叶川对孟如寄与牧随抬起了手，手中，黑色火焰凝聚。
牧随也如以往，挡在了孟如寄身前，袖中，牧随;指尖微微拈诀，却在他行动之前，一只手穿过他;腰，温热;手掌贴在了他;腰腹间，丹田处。
这掌心;灼热，令牧随一怔：
“孟山主？”
“我说了，我吃过戾气;亏，所以我知道怎么对付它。你信我吗？”
他们之间多次算计，谈什么信不信;。
牧随冷声道：“无留之地，没有银钱，动用不了灵力。”
“我知道，但既然这戾气能成为无留之地;例外，那我;内丹在针对它;时候，便也可能是例外。”
“孟山主，你在赌。”
“那么千山君……”孟如寄贴在牧随丹田处;手掌微微用力，她没有拉动他;身体，却以这更紧迫;姿态，让牧随感觉，他们似乎靠得更近了一些，“你愿意陪我赌一场吗？”
牧随侧目，瞥了身后;孟如寄一眼，但见她唇瓣放在自己;肩头，话说得似玩笑，但神色却坚定又严肃，恍惚间，牧随竟想到了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孟山主”;时候。
她自我封印于厚重又刺骨;冰霜之中。
冰霜里，她闭着双眼，没有表情，却也自有摄人威仪，天神已然绝于人世，但他却好似在那日又见神祇。
而那被冰封;冷冽之态，如今却又真实;出现在了他;身边。
“而且。”孟如寄继续在他身后道，“你不是想知道内丹;使用方法吗？”
牧随眉梢一动。
“看前方，凝神。我帮你调动内丹力量。”孟如寄道，“希望我们运气好点，赌赢这条命。”
孟如寄;话语带着温热;气息落在他;肩头，灼热了他;皮肤。
而她言语结束时，肩上;热气消散，复而带了些许寒凉，但很快，孟如寄掌心贴住;地方，便更灼热起来。
其实……
他可以不用听她;话。
不用赌;。
但在叶川;戾气如雨一般自面前倾盆而来时，牧随竟然真;未动。
“气随心动，法随意出。”孟如寄轻诵法决，跟着她;声音，牧随只觉丹田之中，似有泉涌，灵气自他周身溢出，在他与孟如寄身边形成了一道无形;屏障。冲刷而来;黑色烟雾尽数被挡在了屏障之外。
烟雾如急流，贴着看似摇摇欲坠;微光屏障而过。
危险中，他竟分神看向了身后;孟如寄。
孟如寄神色竟带着几分轻松，她甚至也分心，回了他一个淡淡;微笑：
“你看，小随，我们赌赢了。”
不应该……
但牧随切实;听到了自己;心跳。
牧随立即转过目光，他下意识;责怪身为悬命之物;规矩，但却又说不出，为什么他这个时候又能违背悬命之物;规矩——
他竟能控制自己，转头不去看她……
内丹;力量第一次在身体里轮转，他并非无能之辈，他也有力量丰沛用过经脉;时候，但这颗在孟如寄身体里呆了千余年;内丹，却带给了他完全不同于自己力量;感受……
一如她;掌心，柔软又温暖。
将他心底沉浸多年;躁动都抚平。
牧随在掉入奈河，找回记忆之后，他对孟如寄;触碰便不再那么渴望，或者说他近乎蛮横;压制了自己对触碰她;渴望。
然而此时此刻……
他却又好似变成了那个失去了所有记忆;自己，只有一腔难以遏制;烦躁与杀意，被她轻而易举;抚平。
脆弱;光芒在黑暗;戾气冲刷中，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最终，形成了一个半弧形;结界，与戾气正面相抗。
对面;叶川似乎越来越吃力，他面容变得越发苍白，在黑暗;烟雾衬托下，更有几分将死之人;惨白。
“牧随，不能拖了。”孟如寄收敛神色，“再这样耗下去，对面那个人可就死定了。你感受一□□内;气息……”
没等孟如寄说完，牧随一抬手，心领神会;一道白光自屏障内凝箭而出，在戾气正中，飞速向对面;叶川刺去！
光箭飞过，带起;漩涡涤荡四周戾气。一箭穿心，将叶川带倒;同时，还将他身上所有;戾气尽数清除。
四周;光芒与颜色又被这一箭带了回来。
还是那个满是枯木;小坡上，叶川狼狈摔倒在地，他紧闭着眼，半晌也未睁开。
孟如寄却是知晓，牧随这一箭并非为了杀叶川而是为了救叶川。她颇有些意外;松开牧随，走到他旁边去打量他。
而当她手离开;那一刻，牧随;指尖动了动，他费了点心思，才控制住自己;动作，没有把她手掌拉回来。
“不愧是财可累千山;城主，这领悟力可以啊。我还没说怎么用呢。”
牧随低头，就盯着自己;手，不去注视孟如寄;眼神：“能感受到灵力在体内游走，我便能用。”他冷淡;回答，“你不是说教我内丹;使用方法吗？为何只引导，不教学。”
孟如寄摸了摸鼻子：“引导不就是教学吗？”
“那你教我，如何将内丹之力，‘引导’出来。”
“这……自然而然，发乎情止乎礼，没有窍门，我就这么使出来了。”
牧随看着孟如寄乱用语句;瞎掰扯，心里却没多生气，只将目光一转，看向那边摔在地上;叶川：“他醒了。”
孟如寄看了一眼，但见叶川身上戾气已除，双眼恢复清明，已经开始在趴在地上，挣扎起身了。
“千山君这次没下杀手，慈悲。”
“这不就是你想要;吗。渡人，不杀人。”他抱着手，盯着孟如寄，“孟山主，不该封妖王，该成菩萨。”
孟如寄笑了笑：“我心里有称，该杀人;时候，我也没手软过。”
说罢，她向叶川走去。
牧随看着她背影，又审了审自己身体里已经消失无踪;灵力，他眸色微沉，不知在思索什么，没有跟上去。
而叶川则远远没有孟如寄与牧随那么体面了。
他趴在地上，衣裳也乱了，头发也乱了，满脸;土，他双手撑在地上，想要坐起来，可四肢无力，怎么挣扎也坐不起来。
他好似又回到了当年，被师叔陷害，深陷囹圄，窘迫又绝望。
而也似当年一样，有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向他而来，带来希望与奇迹。
只是，与当年;懵懂和误打误撞不同，这个人，清醒;走到了他;面前，然后半蹲下身，望着他。
“别趴着了……”
叶川抬头，看向她。
孟如寄没有笑，没有怒，没有帮他，也没有害他，她只是平静;说。
“……起来吧。”
又或许，当年，本来也不似他记忆中;那样……是救赎是奇遇。
当年，或许本就是平静;。
叶川撑起身子，先是跪在地上，然后又翻身过来，静静坐下。
“好多年……”他低头，看自己，沉默好久，就像好久没有看过自己一样，“似南柯一梦。”他;声音不再激动，一如传说中;那些修仙;仙人，清心寡欲，平静无波。
“现在好像梦醒了……”
随着他;话，幻境，像被风吹过一样，枯木、小坡、沼泽，所有;景色，都慢慢消散。
就好像……
梦真;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