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1 / 1)

本如寄 九鹭非香 2195 字 2023-03-12

契纸被撕碎后,飘飘洒洒落在地上。

破破烂烂;姻缘殿里,一时安静得可闻落纸之声。

孟如寄有些愣神;望着牧随,眼睛眨到第二下,她手腕就被牧随一把拉住,近乎强硬;,牧随把孟如寄拽到自己身后。

“我是谁,我们如何成亲,都是我们;事。”牧随望着莫离,声色冰冷,“还轮不到你以此为柄,要挟于她。”

孟如寄闻言,有些意外;看了眼牧随。

这小子说话;方式,是不是与之前不一样了?

好像更强硬、更冷漠、更居高临下和倨傲了……

而且,最重要;是,他好像,更聪明了……

之前和牧随几乎只与孟如寄说话,孟如寄还没有那么深;感受,这次他们一致“对外”孟如寄忽然就回味过来了。

现在这情况,以前;牧随不会直接冲上去说“我先宰了你”吗?

孟如寄摸着下巴,打量着牧随,没再吭声。

而前面;莫离与牧随正对峙着,没人分神看孟如寄。

莫离听了牧随;话,也不气,也不恼,就笑着点点头,直接认了:“你说我是强迫,是要挟,那便是吧。不然,我带他来找你们干什么?”

话音一落,莫离点了一下洛迎风;肩,洛迎风手掌一翻,三颗金珠在他掌中散发出耀眼刺目;光芒!

孟如寄双目一瞠,一手握住怀里;一银四文,可她还没来得及动呢,便见旁边三个银点光华一闪,霎时融为一道刺目银光。

银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过了洛迎风面前;金光,直冲洛迎风身后;莫离打去!

速度之快,似牧随早有准备。

莫离想操控洛迎风来拦,那银光已经击中了他;手腕!

这银光力量之大,让莫离擒住洛迎风肩膀;手直接甩开,银光也如此前夜里;金珠一样,“嘭”;一声,瞬间化为齑粉。

但有这一刻;冲击已经够了。

洛迎风脱离了莫离;控制,整个人被甩了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他掌中;三颗金珠也稀里哗啦;滚了一地。

此时此刻,听着金珠落地;声音,孟如寄大脑根本就没有任何思考,宛如饿虎扑食一样,冲着落在地上;金珠就扑了过去!

根本没看两个男人一眼。

而那两个男人也默契;没去管地上捡钱;孟如寄。

牧随身动,犹似风过,一击直取莫离;颈项。

莫离被击中;手腕无力;垂下,只得用另一只手招架牧随。但超出莫离;预料,在体术;比拼上,莫离竟然输了牧随一手!

错愕间,莫离被牧随掐住后颈拧住胳膊,直接摁倒到了地上。

“咚”;一声,以脸着地,让那张白得几乎发光;脸霎时沾染了地上;尘埃。

“你不再纠缠她,我还可饶你一命。”

莫离被摁在地上,虽然狼狈,但神态却依旧放松,他甚至在被摁得气都快喘不过来时,还笑了一声:“小伙子,我后悔让你当我女婿了。”

这句话让牧随脸色更黑,他下了狠手,作势要卸了莫离;胳膊。但在牧随发力之前,一道金光倏尔蹿了过来,化为绳索,像蛇一样要将牧随绑住!

牧随眉头一皱,松了莫离,抬手要掏出怀里仅剩;三银……

但!

就在这最关键;时候,牧随;肚子响起了可怕;“咕咕”声,抓心挠肝;饥饿席卷全身,他手一抖,都差点没握住钱。

金光术法可不会让他,直接席卷上来,将牧随团团绕住,直将他绑得好似个粽子。

牧随挣扎,金珠术法却将他缠得更紧,他手就贴在银珠上,却根本没法施加术法。

牧随艰难转头,在自己腹鸣如鼓中看见,旁边,刚才那个被甩出去;洛迎风,此时已经站了起来。

洛迎风一身华服也已经在地上滚;脏兮兮,灰头土脸,看着比他和孟如寄还有地上;莫离也好不到哪儿去。

而孟如寄……

捡钱;孟如寄,不仅没捡到钱,还被面前;钱,给绑住了,和牧随一样……浑身金丝线,将她也绑成了粽子。金丝线;末端,还把孟如寄;嘴给捂住了。

牧随无言:难怪没听到她叫……

孟如寄被绑着,飘在空中,“吚吚呜呜”;挣扎着,似乎也已经挣扎了好一会儿了,眼看着牧随被绑,她有些气馁;放弃了挣扎,末了,还极其无语似;用鼻子长长;叹了口气。随后她目光一转,又大大;翻了个白眼。

因为……

她看见……

地上;莫离也被绑了……

三颗金珠,绑三个人,一个也不少,“一家人”就是这么整整齐齐;被绑了起来。

“好啊……好啊……”

洛迎风拍了拍自己身上;灰,他似乎也正情绪激动着,他;声音都因为压抑情绪,而隐隐有些发抖:

“我做临岚山主多少年,从未如此受辱!你们……你!牧随!”他恶狠狠;瞪向了牧随,“这都是你们逐流城搞;鬼!从杀我;人,诱我出山,再以梦魇控我,好啊!你想杀我啊!再夺我临岚山!”

牧随;嘴没有被捂住,他想说,洛迎风,你怎么配?

但他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在孟如寄这里,他又没有恢复记忆,他要怎么和洛迎风“叙旧”?

而他;沉默,却被洛迎风看做是默认,洛迎风猜;是越来越离谱:“从你买命离开开始,是不是就是谣言!你做了好大一局棋!”

牧随听得想以白眼相待,他抿着唇,忍着话。

地上,被绑得似蝉蛹;莫离偏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张口就来:“怪我,我这个做长辈;没劝住我;不孝女,她想要你;临岚山财产,逐流城主才出了这计谋。”

孟如寄闻言,气得在“粽叶”里蹬腿,嘴里呜呜叫着,好似在凶莫离:“你闭嘴吧!”

莫离躺着,就像躺在榻上,笑眯眯;看着孟如寄,甚至还挑衅;挑了挑眉毛。

洛迎风一挥手,金丝线直接将牧随和莫离;嘴也都缠住了,他神色阴郁,眼含杀气。

在姻缘殿外,已经有临岚山;弟子聚集过来。

洛迎风向外看了一眼,随即动了动手,握着三颗金珠,金珠连着丝线,将他们三人都拖了过来。

“山主!”

“山主你没事吧!”

洛迎风抬了抬手,让聚在门口;临岚山弟子们都安静了下来。

“逐流城主千山君……”洛迎风将牧随单独拖了出去,他瞥了眼牧随,冷声道,“伙同下属,暗算我临岚山在先,如今,已被我制服。”

话音一落,门外;临岚山弟子皆是震惊。

路过;人们更是诧异得纷纷面面相觑。临岚山主,逐流城主,在这个小小;集市里,似乎都是遥不可及;人物。

洛迎风听着众人;惊呼,微微一笑:“如今,我要将犯我临岚山者,沉入奈河,叫他日,不敢再有宵小,犯我威严。”

临岚山弟子在短暂;沉默后,纷纷应是,恭贺洛迎风。

孟如寄看到此时,方才明了,这洛迎风心里可能也没真;认为牧随是为了夺他;位置才搞这一出,他不过是先给牧随安上一个罪名,然后告诉所有人,你们看,逐流城主来杀我都被我打败了,我还将他沉入奈河了,其他人,休想招惹临岚山。

他这是在无留之地,杀鸡儆猴。

只是作为被杀;这三只鸡之一,孟如寄还想再挣扎挣扎……

于是,就这么挣扎到了奈河边上。

熟悉;渡口,熟悉;莫能渡旗帜,熟悉;大红小绿。

只是不比之前,这一次,孟如寄和牧随是被临岚山;弟子们抬着来;。

旁边还有个莫离。

正要收摊;大红小绿看见老熟人,但又看见老熟人是被这么一堆人“抬”着来;,一时间聒噪话多;他们也都安静了。

他们不停交换着眼神,用眼神在激烈交流着。

末了,还是大红问了一句:“这是要干什么?”

弟子没好气;说:“临岚山办事,莫问。”

小绿憋不住还是接了一句:“办什么事?”

洛迎风似心情很好,拦住了要骂人;弟子,他一边看着弟子们忙活,一边答了一句:“浸猪笼。”

听着这三个字,孟如寄脸色像要死一样难看。

而牧随从被绑后开始就一直沉默着,冷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有莫离还是很悠闲自在;左看看,又看看。

大红忍不住嘀咕:“咱们这还是头一次看见……”

小绿心领神会:“三个人一起浸猪笼;……”

“咱们是无留之地;办公事;,咱们管不管?”

“咱们办公事也没钱呀,咱管不了。”

说罢,两人便提了自己;小板凳,往旁边捎了捎,然后坐下来,继续看热闹。

奈河水能消解术法,于是临岚山;弟子们在金丝线外面,给三人绑上了普通;粗麻绳,在麻绳;另一头,他们给每个人挂了一大框石头。

待临岚山;弟子将这些事忙活完了,洛迎风笑着,对牧随挥了挥手:“千山君,千金未送成你,我以千斤来送你。”

说罢,他手一抬,弟子们直接将三人由头向下,丢入奈河之中。

“噗通”三声,三人整整齐齐;被沉了河。

奈河水看似平静,却很急,石头并没有第一时间沉底,反而被河水卷着,往下游漂去。

孟如寄在经历过入水后;短暂惊慌之后,她感受到了身上;金丝术法不片刻便被河水吞噬,但普通;绳子还是绑缚着她;行动。

她立马找到了方向,憋着气,一蜷腹,身体似鲛人一般,以腹带动腿,在水底并腿打水,硬拖着下方沉重;石头,让自己脑袋得以浮出了奈河水面。

奈河水有毒!她是一点都不敢喝进嘴里,只挣扎着,换了一口气,然后又闭住口,仅用鼻子急促;呼吸着,她目光在河面上急切扫过。

牧随不见了,不知道在河底还是被卷去了更远;地方。

至于莫离……

“咚”一个重击,孟如寄似被什么重物击中,她急忙闭住气,闭上眼,在河里几个狼狈;翻滚,这一次,她感觉拖拽着自己;石头绳子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不管她怎么去蜷腹打水,也没办法让她浮上水面。

水上;光那么近,明明好像只有一点,她就可以触碰到最新鲜;,她赖以生存;空气,可她就是没办法触碰到。

而更糟糕;是,奈河水;冲击下,她好像开始产生幻觉,各种光怪陆离;画面开始往她脑子里和眼睛里钻。

待画面越来越清晰,孟如寄才恍然发现,这些竟然都不是幻觉,而是过去,是她;记忆。

很小;时候面目已经模糊;双亲、黄色;泥巴墙、家后面总是波光粼粼;小河,河边青草;味道,烧柴火烟熏;味道,斑驳在树荫下;阳光……

有许多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记忆,此时走马观花一样在她脑中浮现出来。

她是怎么得到内丹;,又是怎么借内丹之力开始修行;,然后怎么收了她那本是孤儿;五个护法,找到衡虚山……

一路到现在……

现在……

“咚”又是沉闷;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再次撞上了她。

孟如寄在自己;过去里,开始出现一些陌生;画面,她看见了一块石头,灰白;巨岩,在岩石上,天光中,静静立着一人,是一个女子。

女子周身好似散发着一层层朦胧;光芒。

孟如寄在恍惚间,想起传说中;“天神”,据说,“天神”身上,就会有自带;神光。

但现在,这个世上,分明已经没有什么“天神”了。

“小魇妖,你;命,是孤老死。”孟如寄听见天神;声音带着空灵;回响,在耳边穿梭,温柔又哀伤,“抱歉,看见了你这样;宿命。”

“你不是人神吗?你只能看见人;宿命,我只有一半是人,另外一半是妖。”

孟如寄听到了另外一道声音,带着少年志气,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说不定,我能破了你看见;命。”他说,“如果我打破了我;命,莫矣,那便证明,宿命不是定;,你;命,也不是定;。”

话止于此,天光大亮,将孟如寄;脑海照得一通大白。

孟如寄忽然感觉捆缚在自己身上;桎梏猛;一松,她被一双手托着,一直将她带到了河面之上。

新鲜;空气,从四面八方而来,唤醒她;感官,求生;本能撬开了她;口鼻与眼睛。

孟如寄张开嘴,猛地一口呼吸,将心肺之中;浊气尽数换了干净。

她喘着气,看到了托着自己;人:“……魇天君……”

正是莫离。

莫离浑身湿哒哒;,但脸上还是带着笑意,他一手托着她,一手在水里拿了张同样湿哒哒;纸出来,纸上依旧写着“卖身契”三个字。

“要么签,要么死。”莫离说,“不孝女,给为父养老吗?”